从破釜酒吧后面的墙壁进去后,哈莉和赫敏就和韦斯莱一家分开行动了。
韦斯莱先生带着罗恩和金妮去丽痕书店取预订的新课本,临走前特意叮嘱她们。
“两个小时后在冰淇淋店门口碰头”。
罗恩朝哈莉挤了挤眼,那表情分明在说“我懂,你们去过二人世界吧”。
金妮则直接得多。
她朝哈莉竖起大拇指,嘴巴无声地动了动,哈莉读出了那个口型:“约会愉快。”
哈莉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牵起赫敏的手,拐进了对角巷。
今年的对角巷和往年不一样。
哈莉记得她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的样子。
十一岁,跟在海格身后,被满街的坩埚、猫头鹰和会自己打结的鞋带晃得眼花缭乱。
那时候的巷子里挤满了人,热闹得像是全英国的巫师都赶集来了。
但现在,那些声音都被压低了。
路上的人走得很快。
他们低着头,把兜帽压得很低,目光只在路面上和身侧的橱窗之间来回扫动。
偶尔有人停下来看一眼公告栏上贴着的新告示,然后加快脚步走开。
那些告示是魔法部印发的安全忠告,白底黑字。
用醒目的大号字体写着诸如“如遇可疑人员,请立即联络就近傲罗办公室。”
“夜间禁止单独出行”“请勿在公共场合讨论敏感话题”之类的条目。
哈莉和赫敏从魔药材料店里走出来。
“所以说,”赫敏挽着哈莉的手臂,声音压在两个人的间距里,不被旁人听到。
“你果然还在记挂着这边。无论是巫师世界,还是身边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哈莉问。
“因为,我依旧记得你在知道预言后的样子。还有对斯内普教授说的话。”
哈莉的脚步停了一下。
“但我那句话是认真的。”她说。
她偏过头,看着赫敏。
那双绿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中亮得惊人,额前的闪电疤痕从刘海底下露出一小截。
“伏地魔,又或者泄露预言的那个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顿了顿,目光从赫敏脸上移开,扫过那些行色匆匆的行人。
没有人停下来,没有人交谈,没有人笑。
哈莉看着那些一脸担忧的人,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治疗狼人的计划也不是一时兴起,”她说。
“只是觉得……既然暂时离不开,那或许该留点希望给这个世界。”
赫敏同样在普通世界长大。她明白哈莉的意思。
巫师世界没有保护好她的父母,却又在她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把整个世界的重量压在她身上。
以救世主的名字将她高高捧起,却在不需要的时候,又用疯子的名字将她踩进深渊。
她不愿意离开,只是因为伏地魔还在。只是因为这边还有她想保护的人。
“那……成功率高吗?”赫敏问。
“不知道。”哈莉坦然地开口。
“现在还在理论阶段。卢平教授愿意做第一个实验对象,但我其实很怕失败。他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稳日子,如果——”
她没有说完。赫敏的手指在她臂弯里轻轻收拢了一下,像是某种无声的打断。
“但你还想做,对么。”赫敏笑了笑。
“因为,我知道尽信书不如无书,格兰杰小姐。”
哈莉说完,便将赫敏揽进怀里。
那个动作很快。
她松开手臂,侧过身,一只手环上赫敏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扶住她的后脑。
然后她低下头,在赫敏的嘴唇上印了一个吻。
赫敏甚至来不及闭眼,只感觉到哈莉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鼻尖和脸颊之间。
哈莉松开手,退后半步。
她的绿眼睛弯着,嘴角的弧度里有一种被反复确认过的、安静的狡黠。
然后她转身跑了。
她的红马尾在奔跑中扬起,像一道被风扯开的、正在燃烧的绸缎。
浅蓝色的裙摆翻飞着,露出膝盖上方一小截白皙的皮肤。
她的脚步很快,在那些铺着鹅卵石的巷子里轻巧地穿行,绕过几个站在橱窗前发呆的巫师。
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岔路。
赫敏站在原地,脸是红的。
那层红从嘴唇开始,沿着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烧到脖子。
她的棕发被刚才那个吻蹭得有些散。
几缕碎发搭在脸侧,衬着那张红透了的脸,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
她看着哈莉消失的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跺了跺脚。
“哈莉·波特!”她朝那个方向喊道。
巷子里几个路过的巫师转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
赫敏深吸了一口气。她把那张店铺收据胡乱塞进包里,然后朝哈莉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裙摆被风掀起来,又落回去。
岔路尽头是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是堆满杂物的橱窗和挂着旧招牌的小铺子。
哈莉站在巷子中间,背靠着墙壁。
一只手搭在墙上,微微喘着气,红马尾从肩头垂落,贴在被阳光晒暖的砖面上。
她看到赫敏追进来,笑了。那个笑容很大,很亮,把整张脸都衬得生动了起来。
“抓到你了。”赫敏说,在她面前停下。
“你没有。”哈莉说。
“我抓到了。”赫敏伸出手,攥住哈莉那只搭在墙上的手。
手指扣进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那只手很热,被刚才的奔跑和刚才的那个吻一起捂热了。
哈莉低下头,看着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
“走吧,”哈莉说。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冰淇淋店。韦斯莱先生他们该等急了。”
“你欠我的。”赫敏说。
“欠什么?”
“欠我好好走完这条街,不许再跑了。”
哈莉偏了偏头,看着她。
那双绿眼睛在阳光中亮亮的,里面有着说不完的温柔。
“好。”她说。“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