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没有给伏地魔更多说话的时间。
她的左手在青鸾长棍上猛地一拧,棍身表面的银色如尼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以她为中心向外扩散,将中庭里所有的声音、光线、空气都卷了进去。
“离远点!”
她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下一秒,那些光纹在伏地魔脚下汇聚成一个圆形的阵图。
阵图从地面升起,像是一面正在被竖起来的镜子,将伏地魔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伏地魔的红眼睛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他将魔杖举起来,一道惨绿色的光芒朝哈莉射去。
但那道咒语在触及光纹的边缘时就被吞噬了,像是被墨汁吞掉的一滴颜料。
“你——”
伏地魔的声音被截断了。
阵图在空气中猛地收缩,将他和哈莉同时吞没。
中庭里那些凤凰社的成员们看到的是——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从石板上炸开,将两个人的身影包裹在其中。
然后那道光芒迅速向内坍缩,变成一个极小极亮的点,最后“啪”地一声消失了。
中庭重新安静下来。
喷泉池里的浅水还在微微晃动,雕像上那对巫师夫妇永恒不变的笑容还在。
那些被击倒的食死徒还横七竖八地躺在石板上。但哈莉和伏地魔都不见了。
“哈莉!”
赫敏的声音从中庭边缘的壁炉方向传来。
她第一个冲了出来,棕发在奔跑中被风吹得散乱,魔杖举在手里。
小天狼星比她更快,他的长腿迈过中庭的石板,几步就冲到了那个阵图消失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石板上一个微微发烫的金红色印记。
“这是什么魔法?”
穆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魔眼疯狂地转动着,但那片空间已经恢复了正常,什么都看不到了。
“凤凰之力。”
他说,声音很低,“她用自己的力量开辟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把他们两个都拉进去了。”
“能进去吗?”小天狼星问。
卢平摇了摇头。“那个空间只有她能打开。也只有她能关闭。我们进不去。”
小天狼星攥着魔杖的手指收紧了。
他站在那里,眼睛里的火焰烧得很旺,但他没有说话。
而在那个独立的空间里,哈莉和伏地魔正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金红色的荒原上。
那片荒原没有天空,没有地面,没有地平线。
哈莉站在荒原的中央,青鸾长棍横在身前,烬炎在她肩头展开翅膀。
金红色的火焰与周围的光芒融为一体。
她的绿眼睛里凤凰纹样已经烧到了极致,整双眼睛都变成了流动的、燃烧的金红色。
伏地魔站在她对面大约三十英尺的地方。
他的黑袍在这片金红色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滴墨掉进了一池熔化的黄金。
他的红眼睛扫视着这个陌生的空间,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是你的把戏。”他说。
“是我的。”哈莉说。
“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的那些食死徒进不来,凤凰社也进不来。”
她顿了顿,青鸾长棍在她手中转了一个角度。
“所以,我们可以好好打一场了。”
伏地魔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以为换个地方就能改变什么?”
哈莉没有回答。她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三张卡牌,同时弹向空中。
第一张是白帝,白金光芒在空中炸开,锋鸣之君从光芒中踏出。
第二张是玄冥,墨蓝色的水流在半空中旋转。
渊默之女从漩涡中走出,冰绡纱在无风的空气中自动飘扬。
第三张是朱明,赤红火焰猛烈绽放,焚霄之姬从火莲中现身,披帛如流动的熔岩。
三道身影同时朝伏地魔冲去。
锋鸣之君的剑气在空中划出数十道银白色的弧线,每一道都封住了伏地魔的一个闪避方向。
渊默之女的水流从侧面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将伏地魔脚下的“地面”冻结成一片光滑的冰面。
焚霄之姬的火焰从正面压来,一朵朵金红色的火莲在空中绽放,将伏地魔的视野填满。
伏地魔的魔杖在手中转动。
一道黑色的光环从他脚下升起,将那些剑气、水流和火焰同时向外推开。
但就在那道光环扩散的瞬间,哈莉动了。
她踏着太极的步法,从三道身影之间的缝隙中切入.
青鸾长棍在她手中化为一道青金色的流光。棍尖点向伏地魔的胸口。
伏地魔侧身避开,魔杖反手一道绿光朝她射来。
哈莉没有躲,她的左手在身侧结出一个手印,那道绿光在触及她身体之前就被一层金红色的光幕吞掉了。
她继续往前。
青鸾长棍在她手中翻转,时而如枪刺出,时而如棍横扫,时而如刀劈落。
她的身体在那些咒语之间穿行,像是水从石缝中流过,快而顺畅。
伏地魔被打得节节后退。
他的魔杖不断射出各种咒语,但那些咒语在哈莉的凤凰之力面前像是被削弱了的残影。
他的黑袍被青鸾长棍的棍风扫过,下摆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的肩膀被一道剑气擦过,苍白的皮肤上渗出一线暗色的血。
但他的红眼睛在黑暗的光环后面亮得越来越盛。
“不错。”他说, “你比你父母强。”
哈莉的动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更粗、更快的绿光从他杖尖喷涌而出,击中了哈莉的胸口。
哈莉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
她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青鸾长棍从手中脱出。
在半空中转了几圈,重重地落在十几英尺外的金红色地面上。
她摔在地上,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嘴角有温热的液体溢出来。
伏地魔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摔在地上的红发女孩,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转动。
“愤怒,”他说,“是力量,也是破绽。你太想为你父母报仇了,波特。你太想了。”
哈莉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
她的左手按在胸口,掌心涌出金红色的光芒,将那道绿光留下的伤害一点一点地修复。
“你说得对。”她说。
她抬起左手,青鸾长棍从远处飞回她掌心。
“所以我不生气了。”
她重新摆出起手式。
然后她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两张卡牌,一张是镜,一张是时间。
镜牌在她身后展开,镜哈莉从镜面中走出来,白衣赤足,姿态松弛。
时间牌在她头顶展开,化作一道无声流动的光环,将周围的空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
“接下来,”哈莉说,青鸾长棍重新亮起金红色的光芒,“我们认真打。”
镜哈莉从侧面切入。
她的速度比哈莉更快,动作更轻,像是一道白色的影子。
伏地魔的魔杖转向她,一道绿光射出。
但镜哈莉在最后一刻化作一道光雾散开,然后在另一个方向重新凝聚。
时间牌的光环在哈莉周身流转,将伏地魔的每一次攻击都延迟了那么零点几秒。
哈莉本人从正面压上去,青鸾长棍带着凤凰之力和太极的刚柔。
每一击都落在伏地魔防御的间隙里。
伏地魔开始后退。
他的黑袍已经被撕裂了好几处,苍白的脸上有了几道细小的伤口,肩膀上的血迹正在扩大。
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那双红眼睛里的光在快速闪动,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哈莉的攻势越来越快。
卡牌魔法、武术、术法、凤凰之力,所有的力量在她手中融成了一体,像是一条从源头涌出的洪流。
镜哈莉在旁边不断地骚扰、牵制、制造破绽,时间牌的光环让伏地魔的每一个反应都慢了半拍。
然后,哈莉找到了那个空隙。
青鸾长棍带着全部的力量,从正面刺向伏地魔的胸口。
那一击汇聚了她体内所有的凤凰之力,棍尖的金红色光芒亮得像是一颗正在爆炸的太阳。
伏地魔的魔杖挡在了身前。
紫杉木和青玉相撞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金红色的光芒和暗绿色的光芒在撞击点炸开,化作两股方向相反的冲击波。
哈莉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向后飞去,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她咳出一口血,撑着地面抬起头来。
伏地魔也退了很远。
他的黑袍被撕掉了一大半,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那张苍白的脸上一道从额头到下颌的伤痕正在渗着暗色的血。
他单膝跪地,魔杖还握在手里,但杖尖的绿光比刚才暗淡了许多。
他抬起头来,隔着那片金红色的荒原看着哈莉。
那双红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狂怒。
有的是一种极其安静的、像是在反复掂量之后才浮上来的东西。
哈莉撑着青鸾长棍站起来。
她的身体在发抖,凤凰之力和内息的消耗比她预想的更大,但她站住了。
空间开始碎裂。
那些金红色的光芒从边缘向内坍缩,一道道裂纹在空气中蔓延开,像是被打碎的镜子。
哈莉看着那些裂缝,知道时间到了。
她维持这个空间的能力已经到极限了。
伏地魔也站了起来。
他的魔杖还举着,但他没有攻击。他只是看着那些正在碎裂的空间,红眼睛里的东西比之前更复杂了。
空间彻底碎开。
两个人同时从半空中摔出来,落在中庭的石板上。
金红色的碎片从空气中簌簌落下,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
中庭里响起一片惊呼。
凤凰社的成员们冲上来,将哈莉围在中间。
赫敏第一个扑到她身边,跪在地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小天狼星站在她前面,魔杖直指对面的方向。
伏地魔跪在中庭的另一端。他的黑袍碎得只剩半截,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伤口。
那张脸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但他就那么跪在那里,抬起头来,隔着整个中庭看着被围在人群里的哈莉。
他没有逃走。
也没有再攻击。
他只是看着哈莉,像是一个正在思考什么问题的、很有耐心的人。
“波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