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修斯·马尔福从架子之间的黑暗中走出来时,脸上挂着居高临下的表情。
他身后跟着十多个食死徒。
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深色的斗篷在昏暗的灯光下连成一片移动的阴影。
哈莉就站在第九十七排的架子前面,掌心里还握着那颗水晶球。
“很好,波特,”卢修斯开口了。
“现在,把你手里的预言球给我。”
哈莉看着他。然后默默地把水晶球放进口袋。
“卢修斯·马尔福。”她说,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打招呼。
“伏地魔呢?我大老远特意跑过来,还以为他会亲自来见一见我这个‘老朋友’,真是……令人失望的无趣。”
卢修斯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把它给我,波特。”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莉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她偏了偏头,目光从卢修斯脸上滑到他身上那件斗篷上,又滑到他手里那根手杖上。
那根手杖还是银蛇头的,但蛇头上的镀层已经磨得露出了底下的暗色金属,杖身也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我记得你以前可是很讲究穿着的,”哈莉说,语气悠闲得像是在茶馆里闲聊。
“旧斗篷,旧手杖。看来你最近压力不小嘛。”
卢修斯的手指攥紧了那根手杖。
他的脸在一瞬间涨红了,但那层红很快又褪了下去,恢复成一种冰冷的苍白。
“乖乖地把预言球递过来,”他说,一字一顿,“我保证,谁也不会受伤。”
“是嘛,”哈莉一脸无所谓,“我倒想见识一下。”
她的话音还没落下,一阵疯狂的笑声就从卢修斯身后传了出来。
那笑声很尖利,像是一面被反复摔打过的镜子,每一片碎片都在同时发出尖叫。
“小波特来了,”那个声音从食死徒队伍后方挤出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堂弟的教女。就是不知道,那张脸在钻心咒下会有多好看。”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从队伍中走出来。
她比哈莉在《预言家日报》头版上看到的那张照片更瘦,更枯,更疯狂。
黑色的卷发像一团被风暴撕扯过的乱麻,披散在肩头和背后。
她的脸瘦削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里面是一种纯粹的、毁灭性的狂热。
她边走边扭动着,那动作不像是走路,更像是某种被关在笼子太久的动物在重新适应自由。
哈莉往后退了半步,将赫敏、罗恩、金妮、纳威和卢娜拦在身后。
“看来阿兹卡班也没能让你老实点,贝拉特里克斯。”她说,声音很平。
贝拉的笑声停了一瞬。
那双疯狂的眼睛死死盯着哈莉,像是要从她脸上挖出什么来。
“看来你是迫不及待想试一下了,”她说,声音低哑而尖锐,“肮脏的杂种。”
“在那之前——”
那个声音从哈莉身后传出来。
纳威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圆脸上每一根线条都在绷紧。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贝拉特里克斯,“你会先为你对我父母做的一切付出代价!贝拉特里克斯!”
他几乎是在吼。
他往前冲了一步,却被罗恩从侧面死死拉住了手臂。
罗恩被迫在地面上滑了半步,鞋底和石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纳威!”罗恩压低声音,“冷静!”
卢修斯也厉声制止贝拉特里克斯:
“你给我冷静点,疯子!你会打碎那个预言球的!那是黑魔王点名要的东西!”
哈莉趁此机会,直接开口了。
“回答我,卢修斯!伏地魔那个老东西,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个破预言球不可?”
卢修斯的嘴唇抿紧了。
“你居然……你居然还敢说出他的名字!”
贝拉彻底疯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高,更尖,更破碎,像是一根被拧到极限的弦终于崩断了。
“你居然敢直呼他的名字,用你那肮脏的泥巴种舌头玷污它!你竟敢——”
“泥巴种?”哈莉打断了她。
她的声音不大,但贝拉那团气焰被那几个字压了一下。
哈莉偏过头,看着贝拉特里克斯,绿眼睛里那层嘲讽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你们这帮食死徒也就只会这些了,天天把血统挂在嘴边,跟在伏地魔身后。”
“那你知道他其实也是个杂种吗?”
架子之间安静了一瞬。
贝拉特里克斯的嘴唇张了又张,但完全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里面的狂热变成了暴怒。
卢修斯的脸彻底白了。
“你……”贝拉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但只挤出了那一个字。
哈莉没有再看她。
“卢修斯,我再问一次,”她说,“伏地魔到底为什么非要这个预言球不可?”
卢修斯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哈莉的肩头,落在她身后那几个人的脸上,又收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