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狼星离开圣芒戈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
哈莉在病房门外的长凳上坐下来。
她靠着墙壁,双腿交叠,目光落在那扇半掩的病房门上。
门缝里漏出暖黄色的灯光,里面传来治疗师偶尔的低语和仪器轻微的嗡鸣,安静而规律.
像是一种稳定的节奏,告诉她里面的人已经安全了。
她原本只是想坐一会儿,等韦斯莱一家过来.
但走廊里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旧石墙的气味让她整个人慢慢松弛下来.
那些从魔法部一路绷到现在的神经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开。
许是终于放下心来,哈莉渐渐扛不住睡意,眼皮越来越沉,头微微朝一侧偏过去,慢慢靠在墙上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周围的景象悄然变化。
消毒水的气味被淡淡的花香和阳光的味道取代,医院走廊变成了宁静祥和的乡间庭院。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栋漂亮的小房子门前.
白色的木门,浅灰色的石墙,门边种着一丛已经开花的蓝铃花。
门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深色的漆写着“波特”。她认出了那个字体,那是她妈妈的字迹。
戈德里克山谷的家。原本她应该在这里长大的家。
庭院里,阳光和煦,绿草如茵。
她看到爸爸和妈妈正坐在一张白色的小圆桌旁,桌上放着三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仿佛一直在等待她的到来。
詹姆戴着眼镜,笑容爽朗,正朝她招手;
莉莉则是一头和她一样的红发,翠绿的眼睛里充满了温柔的慈爱。
他们并肩坐着,像是专门在等她。
哈莉站在原地,看着那幅画面,看着那两张她从未真正在现实中看清过、却比任何照片都更加清晰的脸。
她的心猛然抽紧了一下。
从三年级用卡牌穿越回去见他们时,她就不止一次幻想过再见到他们一次。
那时候的她在那个时空里用的还是赫敏·伊万思的名字,那是她最接近他们的一次,也是最让他们困惑的一次。
“哈莉,快来!”莉莉的声音如同春风般温暖,穿过庭院里的阳光,落在她耳朵里。
哈莉几乎是梦游般地走了过去。
她走到圆桌旁,颤抖地伸出手,用力抱住了莉莉。
她闻到了妈妈身上的气味,像晒过太阳的棉布混着淡淡的泥土和花香:
“妈妈,我好想你。”
莉莉的眼眶泛红,抱紧了她:“我在这呢,宝贝。”
詹姆也走了过来,从侧面将母女两个揽入怀里,声音低而温暖:
“爸爸妈妈也想你。我的小公主。”
哈莉没有松开手。她把自己埋在莉莉的肩窝里,感受着那层柔软的、温暖的、像是被阳光包裹着的触感。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松开手,抬起头来,看到詹姆和莉莉看了对方一眼,像是在犹豫着怎么开口。
“不用解释,”哈莉依偎在妈妈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咒语也好,奇迹也罢;多陪陪我,好吗?我想记住这种感觉,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鼓起了某种勇气,“我有个人想介绍给你们。”
詹姆和莉莉对看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一种带着默契的笑意。
“那个赫敏·格兰杰?”詹姆挑了挑眉。
“如果是她的话,”莉莉也微微偏过头,嘴角弯起一道温柔的弧线,“我们认同这段感情。”
哈莉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控制不住地耳根泛红:“你们果然知道了。”
“嗯……严格来说,”莉莉狡黠地笑了笑,“当你叫赫敏·伊万思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行了,别逗我们的小公主了,”詹姆笑着招呼她们在圆桌旁坐下.
“她都害羞了。”
“我才没有。”哈莉双手插腰,娇嗔道,但脸上的红晕已经出卖了她。
他们坐在那张白色的小圆桌旁,说着话,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每一寸光阴都镀得温暖而通透。
詹姆和莉莉拉着她的手,给她讲了许多她自己早已毫无记忆的趣事。
她如何第一次让玩具熊飞满了房间,如何揪着詹姆的头发不放手,如何对着莉莉的魔杖咿咿呀呀地叫唤。
哈莉全程红着脸听着,有时想反驳,但笑了一下又咽了回去。
她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和幸福感填得满满的。
像是在一个她几乎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抵达的地方,找到了一个她一直知道存在却从未踏足的入口。
不知不觉间,哈莉手中的那杯红茶渐渐见了底。
最后一口滑过喉咙时,周围温暖明亮的景象开始像烟雾般缓缓变淡、消散。
那些光、那些绿草、那些蓝铃花的轮廓都在褪色,像被水冲淡的颜料。
她听到父母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温柔地在她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
“哈莉,我们的乖女儿……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下一秒,梦境彻底消散。
哈莉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圣芒戈医院苍白的天花板,而是一缕蓬松的棕色鬈发。
她微微转动视线,沿着那缕发丝看到了赫敏的脸——写满担忧和紧张的俏脸,此刻正因为她的苏醒而绽放出光彩。
她发现自己正枕在赫敏的腿上,身上还盖着一件熟悉的、带着淡淡书香味的格兰芬多外套。
赫敏坐在长凳上,背靠着墙壁。
一只手轻轻放在哈莉的肩头,像是已经用这个姿势守了很久,一直维持着那个确保她不会滑下去的姿势。
哈莉看着赫敏,感受着脑后传来的温暖触感。
梦中残留的幸福感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露出一个无比温柔而疲惫的笑容,轻声说道:
“我回来了,赫敏。”
看到哈莉清醒过来,赫敏紧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也回以一个含着泪光的、灿烂的笑容,眼底那层水光在晨光中微微闪烁,却没有落下来。
她没有开口,因为那句话已经不需要了。
两人只是静静地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