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换回普通衣服从更衣室出来时,头发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水汽。
那件深灰色的短呢外套被重新穿上,围巾松松地搭在肩上,她正低头系着袖口的扣子。
然后她就看到斯莱特林球队的人堵在走廊里。
德拉科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银绿色的队袍还沾着草地上蹭到的泥渍。
他身后站着克拉布和高尔,还有几个同样穿着银绿色队袍的斯莱特林球员。
脸上的表情都介于不服气和恼羞成怒之间。
“波特,”德拉科率先开口,“还没来得及问你喜欢我那首歌吗?”
格兰芬多的球员们正在陆续从更衣室走出来,赫敏从观众席的方向跑过来,在哈莉身侧停住了脚步。
弗雷德和乔治也听到了德拉科的话,目光落在德拉科身上,面色不善地盯了他一眼。
“别管他。”安吉丽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她赶忙拉住弗雷德的手臂,力道不轻,“他只是输了球眼红,这个没教养的小……”
“但我看救世主就很喜欢。”德拉科讥笑着,声音拔高了一点,“像住在土窝的韦斯莱一家。”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拧紧了一圈。
三个红头发的男生几乎是同时动了。
安吉丽娜、赫敏、艾丽娅和凯蒂四个人手忙脚乱地拖住他们,只剩哈莉站在了最前面。
但她的目光没有闪躲:
“我并不需要你替我表达意见,马尔福。滚回去当你的贵族少爷吧,这里是格兰芬多的地盘。”
德拉科的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
“三言两语就想推掉你的责任吗,救世主?你可是把我们的扫帚砸烂了。”
“责任?”哈莉停下了让弗雷德他们停下的手。
她的目光扫过面前这群斯莱特林,“我没猜错的话,那两颗球是奔着让我残疾才打的吧。”
她一说完,斯莱特林那恶狠狠的气势微微松动了一点。克拉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高尔的视线移向了地面。
德拉科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组织一句反驳,但他的话显然比他预期更不充分:“可你明明没事。”
哈莉笑出了声,“所以我就该坐在扫帚上一动不动,等受伤了,残疾了才能反击,是嘛?”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斯莱特林球队的众人被那层漫开的冰冷覆盖,正在缓慢地向后退缩。
就在这时,一个粉红色的身影从走廊拐角出现。
乌姆里奇走过来了。
今天的她看起来头抬得比平时更高了一些,下巴微微扬起。
她停在走廊中央,目光扫过两边的人,面不改色地展开一张羊皮纸。
“唉,现在蛤蟆都能在自家更衣室门口晃荡了。”哈莉直言不讳地嘲讽。
乌姆里奇没有理会那声嘲讽,目光依然落在羊皮纸上。
“借着魔法部的最新安排,我现在要宣读对刚才比赛的判决。”
工整的字迹从纸张边缘显露出来,
“即日起,高级调查官有权对学生的一切相关行为做出裁定,包括但不限于取消参赛资格、禁止参与相关活动等。”
她抬起目光,看向哈莉:
“哈莉·波特,以及弗雷德·韦斯莱、乔治·韦斯莱,因在比赛中存在不当行为,对斯莱特林学院球队造成严重损害,予以终身禁赛处置。”
哈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克拉布呢?在比赛结束后,蓄意伤……”
“那一切不过是意外。”
乌姆里奇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所以只是抄句子以示警戒。”
哈莉抿了抿嘴。
她倒是一点不意外乌姆里奇会这么不要脸,但她还是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乌姆里奇看向她身后那些朋友的目光:
“我们接受这个惩罚。”
乌姆里奇娇声地咳嗽了一下,脸上重新堆起那层标志性的笑容:
“很好,看来救世主小姐也明白,跟随魔法部才是正确的道路。”
她身后的斯莱特林球员们立刻挺直了腰板。德拉科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要重新捡回刚才被压下去的气势。
但哈莉没有动。
“谁说……我会跟你一样,听福吉那老家伙鬼扯的?”
乌姆里奇的表情凝了一瞬。
“你想做什么?”她的声音微微发紧,但她发现自己没法再往前迈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却发现自己像被钉在了地面上一样无法动弹。
“没什么。”哈莉笑了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们不想体面,那我就帮你们体面。”
微风拂过走廊。哈莉的身影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像一张纸被风吹散成无数细碎的白色碎片。
然后,斯莱特林那边传来一下又一下的闷响。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持续而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反复捶打。
罗恩站在走廊边缘,看着那些正在挨揍的斯莱特林球员,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发誓,这辈子我绝对不惹哈莉·波特生气。”
声音消失了。
德拉科捂着鼻梁半跪在地上,克拉布仰面躺在地板上,高尔的袍子皱成了一团。
斯莱特林的球员们东倒西歪地分布在走廊里,无一例外都是鼻青脸肿的模样。
哈莉重新出现在了乌姆里奇的身边。
她的外套没有皱,围巾依然好好地搭在肩上,呼吸平稳,像是刚才只是去散了个步。
“放心,那道咒语只是让你多站一会儿,”她说,“毕竟多站会对身体好。”
乌姆里奇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但她正僵直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突然按下暂停键的雕像。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风吹过走廊尽头的石窗,将那些已经开始变冷的光线不均匀地洒在石质地板上。
那件粉红色的开襟毛衣在暮色中静静立着,被风慢慢吹干了一层薄薄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