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的魔咒课,教室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嘈杂一些。
弗立维教授站在讲台后面那摞书本上,正挥动魔杖将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青蛙从笼子里请出来。
那些青蛙一接触桌面就鼓着腮帮子跳跃起来,声音此起彼伏,回荡在教室里,与窗外密集的雨声混成一片。
“今天我们要学习的是‘无声无息咒’。”
弗立维教授用他那尖细的嗓音说,脸上带着他一贯的热切笑意,
“请你们试着让桌面上的青蛙……安静下来。注意手腕的转动和魔力输出的节奏。”
窗外正大雨倾盆。
天空压得很低,墨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覆盖在城堡上方,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形成一道道细密的水帘。
它们像一块天然的屏障,将外面的世界与教室隔离开来,连远处禁林的轮廓也在雨雾中融化成一片模糊的深绿色。
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像是一层持续流动的白色噪音,将那些细微的动静和低语都包裹进去。
哈莉低头看着自己桌面上那只正在鼓腮的青蛙。
它看起来对这场雨毫不在意,正以一种悠闲的姿态蹲在桌面中央。
她抬起魔杖,手腕一转,青蛙的嘴巴开合了两下后,便安静了下来,像是一台被拔掉了扬声器的旧收音机。
她抬起头,看到赫敏旁边的青蛙也几乎在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赫敏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放松下来的光。
罗恩那边的情况要复杂一些。
他的青蛙在最初的失声之后,隔了几秒又发出了响亮的一声,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推开了门。
他皱着眉又试了一遍,这一次青蛙彻底安静了,但罗恩的表情带着明显的疲惫。
他放下魔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的同学都在忙着对付自己的青蛙,
然后低下头凑近哈莉和赫敏,压低声音:“昨晚那只手……你们看到了吗?”
赫敏放下魔杖,偏过头,声音放得很低:“看到了。”
“那是谁?”罗恩问,“那只手……你们觉得那是乌姆里奇的手吗?”
哈莉想了想:“戒指的位置有点像。但更关键的不是谁的手——我们用的是壁炉通话,那条线被截断了。对方不仅能察觉到通话的存在,还能准确地找到我们的位置。”
罗恩的脸色白了一下:“那……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们说了什么?”
“不知道。但那只手伸进来的时机很准,像是早就准备好了。”
哈莉的目光落在窗外,看着那些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的雨流汇成细流,
“我们还有时间,不过很有限,但我们必须继续。”
罗恩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落回自己桌面上那只青蛙身上。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抬起魔杖,对准那只还在鼓腮的青蛙,又试了一遍。
赫敏的目光也落在哈莉身上,像是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书写笔记。
哈莉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雨声把她剩下的话掩过了。
她静静地看着雨水漫过窗玻璃,流向窗台下的石槽,在那道细长的水痕之间。
她的视线短暂地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收了回来。
下课后,走廊里挤满了刚放学的学生,脚步声和水汽混合在一起,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一片片模糊的脚印。
哈莉正和赫敏、罗恩一起往外走,准备穿过门厅去礼堂吃午饭。
这时,一个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跑了过来。
安吉丽娜的马尾辫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小半,校袍的肩头也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脸上带着一种焦灼和急切,看到哈莉,便连跑带刹地停在哈莉面前:“哈莉!”
“怎么了?”哈莉问。
“训练!今晚七点——球场!”安吉丽娜的声音有点喘,但她的眼睛很亮。
“乌姆里奇让步了。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出面之后,她终于肯签那份训练许可;今晚七点,我们重新开始训练!”
哈莉愣了一下:“她让步了?”
“对!”安吉丽娜用力点了点头。
“她说‘鉴于已有两位资深教授对该球队的申请进行了背书’,她‘暂时不提出异议’。我反正不管她怎么说,她签了名,所以今晚七点,所有队员都要到球场集合!”
哈莉点了点头:“我会准时到的。”
安吉丽娜拍了拍哈莉的肩膀,然后快步朝走廊另一端跑走了,马尾辫在身后摆动得飞快。
哈莉还站在那里,看着安吉丽娜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窗外的雨依然在下,雨声敲打着石墙和玻璃窗,在城堡的石壁上持续地铺展,像是某种被拉长了又反复重叠的低语。
她收回目光,转向赫敏和罗恩。
“今晚七点。”哈莉说,“训练完之后我们再碰面,把时间定下来。”
赫敏点了点头:“好。”
罗恩也点了点头。
他伸手擦了一下被门口的风卷进来的雨滴:“那我先回宿舍换个干的校袍,湿的穿在身上实在难受。”
哈莉看着两人各自离开的方向,然后转身朝门厅走去。
雨还在下,她穿过门厅时,雨水在石阶的边缘汇聚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沿着台阶的边缘向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