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初秋的暖阳慢悠悠地流进城堡。
阳光穿过高窗,斜斜地落在石质地板上,在那些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的石板表面铺开一片温暖的光毯。
空气中弥漫着早晨特有的清冽感,混合着远处厨房飘来的面包香气,和某种属于老城堡的旧气味。
哈莉已经完成了一次训练。
她在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就离开了宿舍,沿着城堡外围跑了一圈,然后在无人的走廊里练了一套拳法。
汗水浸湿了她的衣领,呼吸在清凉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但她的精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等她回到公共休息室时,晨光正好漫过窗台,将那些深红色的沙发和扶手椅染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赫敏站在公告栏前。她侧对着哈莉,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轻轻点着下巴,像是在仔细阅读什么。
她的表情不停变换——从疑惑到惊讶,从惊讶到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愠怒上。
哈莉走过去,凑到她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她探过头,顺着赫敏的视线看向公告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哇哦。”
她已经看到了公告上的内容。
学院的公告栏一般只粘贴课程安排、魁地奇训练时间或者级长通知之类的正经内容。
但现在,一张显然是手写,边角还带着墨水渍的羊皮纸,正堂而皇之地贴在公告栏正中央,用夸张的字体写着:
想多挣一点金子吗?
请与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弗雷德和乔治·韦斯莱联系。
找一份简单的、几乎毫无痛苦的课外临时工。
(很抱歉,所有的工作都由求职者自己承担风险。)
“他们太过分了。”赫敏板着脸说。她一把将那张启事揭了下来。
然后她转过身,把目光投向那个刚刚从宿舍楼梯走下来、还揉着眼睛的罗恩。
“我们得跟他们谈谈了,罗恩。”
“什么!”罗恩看起来非常吃惊。
他大概是刚醒来,头发乱糟糟的,还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睡衣。
他显然没预料到开学第二天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阻止他那对永远停不下来的双胞胎哥哥。
谁都知道,阻止双胞胎做他们喜欢的事情是非常难的。
那两个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像被施了铁甲咒一样纹丝不动。
哈莉有些心虚地转移话题。她知道那张启事背后,有一千加隆的影子。
那是她在暑假前交给双胞胎的投资,虽然她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开始招人。
“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她轻轻推着赫敏的肩膀,带着她往门口走去,“早餐时间快过了。”
赫敏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步,但还在回头强调:“我们必须阻止他们。这种东西怎么能堂而皇之地贴在公告栏上……”
哈莉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推着她往前走,一直到礼堂门口才松手。
等她们在格兰芬多长桌坐下后,哈莉立刻开始忙碌起来。
给赫敏面前的盘子里放上刚烤好的吐司,又倒了一杯温热的牛奶,还在旁边放了一小碟果酱。
“辛苦了,级长大人。”她笑着说,“先吃饭。”
赫敏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继续保持严肃,但最终还是接过那片吐司,咬了一口。
哈莉自己也端起一杯红茶,正准备开动的时候,一道高挑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她面前。
那个身影有着梳得高高的黑色马尾辫,皮肤是健康的深色。
整个人充满了活力,像是刚结束一场晨跑。她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早上好,哈莉。”
“早上好,安吉利娜。”哈莉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微笑。
她一直很喜欢安吉利娜直爽干练的作风——她从不绕弯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暑假过得怎么样?”安吉利娜的语速很快,但没等哈莉回答就继续开口。
“听着,有个好消息——我被选为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的新队长了。”
“太棒了!恭喜你!”哈莉的眼睛亮了一下。
安吉利娜和伍德是完全不同的风格。伍德会花上整整一个小时讲解战术板上的每一个箭头。
而安吉利娜更像一个行动派,更信任实战中磨出来的默契。
“是啊,不过伍德走了,我们得找个新守门员。”
安吉利娜接着说,语气变得务实起来,像是在安排一场普通的训练。
“选拔定在星期五下午五点。我希望所有老队员都能到场。时间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会准时到的。”哈莉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复,安吉利娜一下子就跑离了礼堂。
马尾辫在她身后甩出一个利落的弧度,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厅方向。
赫敏在这个时候放下吐司,加入了对话。
“我都差点忘了伍德已经离开了。他对球队来说可是核心人物,他的离开影响会很大吧?”
“是啊。”
哈莉端起红茶喝了一口,“大名鼎鼎的木头学长,总是能坚定地守住球门。”
“为什么要叫他‘木头’学长?”罗恩探过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根香肠,一副“我闻到了八卦”的好奇表情。
哈莉看到身边的赫敏也是一脸好奇,也只好老实交代。
“就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要不要说出这个不太光明的历史。
“我把麦格教授的介绍听成了‘奥利弗·木头’。然后就一直心里这么叫了,直到后来才改口。”
一说完,罗恩立刻笑了出来,笑声在礼堂里显得格外响亮。
赫敏也想笑,但她努力地捂住嘴,没有看她,只是肩膀在微微抖动。
“我其实一直没告诉伍德。”
哈莉的声音有些心虚,像是这个秘密在藏了几年之后终于被翻了出来。
赫敏伸出空着的那只手,亲昵地用手指卷了卷哈莉一缕垂在肩侧、光滑如缎的红色长发。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拨弄一根琴弦。
“你啊……净说大实话。不过,引入一些新成员也许不是坏事,对吧?能给球队带来新的活力。”
罗恩含糊不清地插话,嘴里还含着半块香肠。
“我只希望这血液里能有个靠谱的、别被游走球吓破胆的门将。”
哈莉没有接话。她只是偏过头,看了赫敏一眼。
晨光从高窗落在她们之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温暖的光带。
赫敏的侧脸在光线中微微泛着暖色,耳边的碎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她像是感觉到哈莉在看她,偏过头来,对上哈莉的目光,然后笑了笑。
哈莉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喝她的红茶。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隐约传来皮皮鬼在走廊里的尖叫声,和某个一年级新生慌张的回应。
一切都在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转着,以及即将到来的魁地奇选拔。
而弗雷德和乔治的“课外临时工”招募启事,已经不知道被谁重新贴回了公告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