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餐时间,餐厅里赫然出现一条庆祝横幅。
那横幅悬挂在壁炉上方,红底金字,边缘缀着细小的魔法火花,噼啪作响。
“热烈祝贺罗恩 & 赫敏当选级长!”
几个大字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周围画满了格兰芬多狮子的图案——不是静止的,是活的。
那些狮子在横幅上走来走去,偶尔打个哈欠,甩一甩鬃毛,像是在为新任级长们鼓掌。
客厅一下子变得很热闹。
长桌上摆满了食物,烤鸡、土豆泥、炖菜、面包、黄油、几大盘沙拉。
还有韦斯莱夫人特制的蛋糕,每一层都裹着厚厚的奶油和果酱,顶端用糖霜写着“级长”两个大字。
小天狼星、卢平、唐克斯和金斯莱·沙克尔已经到了。
唐克斯一进门就把头发变成了金红色,说这样比较配“格兰芬多的气氛”。
金斯莱只是微微笑了笑,在角落里坐下,手里捧着一杯茶。
哈莉在给自己和赫敏倒了一杯黄油啤酒后不久,疯眼汉穆迪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金属假腿在地板上敲出规律的声响。
蓝色的魔眼滴溜溜地转着,扫过每一个人,然后固定在某处。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长桌末端坐下,把那根熟悉的弧形酒瓶从怀里掏出来,喝了一口。
韦斯莱先生站起身,举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长袍,领带也系得笔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让我们举杯,”他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祝贺罗恩和赫敏——我们新当选的级长!”
大家都举杯庆贺。黄油啤酒的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这片欢声笑语中,哈莉注意到双胞胎兄弟正和蒙顿格斯·弗莱奇在角落窃窃私语。
蒙顿格斯还是那副邋遢的样子,穿着那件永远没洗干净的旧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但此刻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交易完成后的满意表情。
他正把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乔治摊开的掌心里。
乔治注意到哈莉的目光,笑嘻嘻地向她招手。
哈莉走过去,低头一看,乔治掌心里是一把像黑豆荚一样的东西,表面粗糙,边缘微微卷曲。
轻轻晃动时会发出细小的哗啦哗啦声。
“毒触手的种子。”乔治压低声音,难掩兴奋,“顿格刚从黑市上弄来的,新鲜得很。”
哈莉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看来你们的‘研究’已经颇有成果了嘛。不过在那之前……”
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正在兴高采烈分蛋糕的韦斯莱夫人,“先把这东西藏好吧。那边庆功宴还没结束呢。”
双胞胎这才想起母亲还在场,吓得一个激灵。
乔治几乎是瞬间把那把种子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弗雷德则顺手抄起桌上一块还没切完的蛋糕,挡在身前。
两人匆忙抓了几个面包和鸡腿,然后就火急火燎地溜上了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作响,像一群被惊扰的鸽子。
哈莉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毕竟是她投了一千加隆呢。
“希望等莫丽阿姨发现的时候,他们两个自己能处理好吧……”她小声嘀咕着,心里默默为双胞胎祈祷。
毕竟,韦斯莱夫人一直希望他们能找份“正经体面”的工作,而不是整天钻研这些“不上台面”的恶作剧道具。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热闹的客厅。
罗恩正坐在沙发上,嘴巴没停过。
他在给旁边的人讲解他的新扫帚,他讲得眉飞色舞,眼睛发亮,完全没有注意到双胞胎已经不在客厅了。
赫敏则坐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书,但显然没有在认真读。
她和卢平在聊天,声音不高,偶尔有几句飘过来——“……狼人的偏见问题……社会接纳……需要时间……”
哈莉的目光从赫敏身上移开,落在小天狼星身上。
他还站在那里,靠壁炉站着,手里举着那杯香槟,但始终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目光缓慢地掠过每一张脸。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有一种很淡的、不易察觉的东西。
像是某种正在远方流淌的河流,映在眼睛里,却不在脸上。
哈莉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端起他一直没喝的那杯香槟,抿了一小口。
然后她咂了咂嘴,认真地点评:“嗯……有点剌舌头,像是在喝气泡水。”
她把酒杯递给小天狼星:“不好喝,比我的茶叶差一点。”
“茶叶?”小天狼星挑了挑眉,终于把目光从客厅里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就是你那个青鸾膳坊在卖的那些?”
“对啊。”哈莉点点头,神情里满是骄傲,“师父教过我制茶。卖得一直很好。他教了我很多。”
小天狼星把香槟杯放回旁边的圆桌上,没有再拿起来。
他看着哈莉,看了几秒,然后感叹道:“你有一个很好的师父。”
“我也有一个很棒的教父。”哈莉强调道,脸上笑意盎然。
小天狼星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伸向胸前的口袋,从内侧的夹层里取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旧皮夹,边角已经磨损得发白,金属扣环上的镀层也脱落了大半。
他打开皮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哈莉。
“最初的凤凰社合照。”他指了指照片上的人,“一毕业,我们就加入了。”
哈莉接过照片,低头看着。
那是一张有些泛黄的黑白照片,但魔法让它依旧在动——画面里的人们站成两排,都在笑着,有的人还在互相拍肩膀。
哈莉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照片中央的那一对。
詹姆·波特的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正对着镜头笑。
那笑容有一种毫不掩饰的、纯粹的开朗。
莉莉·波特站在他旁边,红发披散在肩头,一只手轻轻挽着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腹前。
她也笑着,看着镜头,那笑容温柔而明亮,比照片里任何一个人的都要明亮。
他们眼里都带着光。还有——看向对方时满满的温柔。
哈莉的手指在照片上关于爸爸妈妈的位置停留了一会儿。她的指尖轻轻划过莉莉的面容,又划过詹姆的眼镜。
“他们很勇敢。”她淡淡地说。
“是啊。”小天狼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平时低了一些。
“我就是忍不住在想,他们是不是也能看到现在的场景,看到眼前这些热闹的景象。”
“他们会看到的。”
哈莉说。那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
小天狼星有些意外地转过头,看着她:“你就这么确定?”
“我当然确定。”哈莉点了点头,把照片还给他。
声音平静而笃定,“因为我是哈莉·波特。是他们的女儿。”
小天狼星愣住了。他看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在壁炉的火光中微微闪动。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照片里年轻时的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张扬,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温柔。
他伸出手,把哈莉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周围依旧是热闹的讨论声,碰杯声,笑声,混成一片温暖的嗡鸣,填满了这所老宅的每一个角落。
“嗯,我家的小公主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笑意,也带着一点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动过的沙哑。
哈莉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壁炉的火光透过眼皮,变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远处,赫敏的笑声从人群中传来,清晰而明亮。
哈莉不自觉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