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房间里的争吵已经持续了很久。
“这不合规矩!”
马克西姆女士的声音高亢而尖锐,她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邓布利多,你亲自画下的年龄线!你的学生怎么可能越过它?”
“我完全同意。”卡卡洛夫的声音同样阴沉,他那山羊胡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的。
“这分明是作弊。霍格沃茨不能有两个勇士,这违背了三强争霸赛几百年的传统。”
邓布利多站在壁炉前,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听着。
房间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芙蓉靠在墙边,银亮的长发在烛光下泛着光,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冷漠。
克鲁姆依旧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赛德里克站在窗边,眉头紧锁,目光不时飘向哈莉。
而哈莉·波特,此刻正懒洋洋地坐在一把扶手椅里,翘着二郎腿,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魔药笔记。
“我不会为没做的事情解释一句话。”她的声音漫不经心,连头都没抬,“而且……”
她合上笔记,抬起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千金加隆很多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马克西姆女士的脸涨得通红。卡卡洛夫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哈莉确实没说大话。先不提波特家族本身的金库——那里面堆积了几个世纪积累的财富。
光是青鸾膳坊开到现在,一千金加隆不过是一周的纯收入罢了。
多比和星尘现在每月经手的流水都比这个数多,但这话在其他人听来,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马克西姆女士上前一步,但麦格教授更快。
她挡在哈莉面前,毫不畏惧地迎上那位高大女校长的目光:“米勒娃·麦格愿意为波特小姐作担保。她是个诚实正直的学生,绝不会用卑鄙的手段骗取参赛资格。”
哈莉微微一怔。麦格教授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但更让她意外的是,另一个声音也响了起来。
“我也愿意担保。”
斯内普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人,最后落在哈莉身上。
那目光复杂得难以解读!
哈莉看着他,想起了上一次他们面对面说话的场景。
那是抓到小矮星彼得的那天晚上,斯内普嘲讽着她的爸爸詹姆,而她则骂他是一个“困在过去的懦夫”。
那是她第二次当面骂他,也是最后一次和他说话。
现在他站在这里,替她说话。
斯内普的目光和她对上,然后移开,面无表情地补充道:“波特小姐虽然傲慢、自大、不守规矩,但她从不撒谎。”
哈莉的嘴角抽了抽。这算是夸奖吗?
争吵还在继续,直到门被猛地推开。
阿拉斯托·穆迪一瘸一拐地走进来,拐杖敲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够了。”
他的声音沙哑粗粝,一下子压过了所有的争吵,“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穆迪走到房间中央,那只魔眼死死盯着哈莉,然后移开,扫向其他人。
“有人用强大的混淆咒骗过了火焰杯。”
他说,声音低沉而危险,“让火焰杯以为有四所学校参赛。而波特,她成了第四个学校的唯一候选人。”
哈莉一下子打起了精神。
这和她的思路一致。从那张羊皮纸从火焰里喷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不是意外。
有人想让她参赛。有人想让她进入这个危险的游戏。
如果不是心里那股隐隐的危机感在提醒她,她说不定真的会去挑战一下。
毕竟,三强争霸赛听起来确实挺刺激的。
但按照穆迪的说法,那个想害她的人……至少是一个非常强大的成年巫师。
或者,就是伏地魔的人。
世界杯的骚乱刚发生不久,那个天空中的黑魔标记还历历在目。
小矮星彼得越狱了,伏地魔的追随者们蠢蠢欲动。现在,她又被强行拖进了这个危险的漩涡。
“好了!”
卢多·巴格曼终于站出来,用力拍了拍手,脸上带着那种和事佬特有的笑容。
“我想不必要的争议可以到此为止了!不管怎样,按照魔法契约,火焰杯选出的勇士必须参赛。波特小姐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搓了搓手,转向旁边的巴蒂·克劳奇:“巴蒂,这个环节由你来讲吧?”
克劳奇先生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比世界杯时看起来更加憔悴,眼窝深陷,脸上的表情僵硬得像个面具。
“嗯,是的。”他干巴巴地说,目光扫过哈莉、赛德里克、芙蓉和克鲁姆。
“第一个项目……”他的声音毫无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文件,“是为了考验你们的胆量。”
哈莉听了几句,就开始打哈欠。
无非就是一些规则说明——比赛在十一月二十四日进行,勇士必须单枪匹马,只能拿着魔杖,不能寻求任何帮助,不能携带任何魔法道具……
唯一让她意外的是最后一句。
“……以及,”克劳奇顿了顿,“作为勇士,你们将免去今年的期末考试。”
哈莉的眼睛亮了一下。
“姑且算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了。”她在心里感叹道。
指导环节终于结束了,房间里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马克西姆女士头也不回地带着芙蓉离开,卡卡洛夫阴沉着脸拽着克鲁姆走了。
克劳奇和巴格曼也陆续离开,只剩下邓布利多和麦格、斯内普还在低声交谈。
哈莉站起来,和赛德里克并肩走出那扇沉闷的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月光从高窗洒进来,在石板上铺成一条银白色的路。
远处隐约传来礼堂里的喧闹声,万圣节晚宴应该还没完全结束。
哈莉有一步没一步地跳着走。
深紫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披散的长发像流动的火焰,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赛德里克走在她旁边,看着她那副轻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作为最年轻的勇士,”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好像有些太过轻松了。”
哈莉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也是作弊的勇士。”她笑着补充道。
“刚才你也看到了吧?不止那两位校长,还有那么多学生。明天开始,我估计会收到不少‘礼物’。”
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我的学长大人,接下来我的日子可不会太好过。”
赛德里克停下脚步,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双绿眼睛映得格外清澈。那里面有笑意,有调侃,但唯独没有恐惧和不安。
“但你没做。”赛德里克说,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表情变得郑重。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强调:
“我相信你。”
哈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格外明亮。
她提起裙摆,夸张地行了个礼,那姿势优雅得像宫廷里的贵族小姐。
“谢谢,”她说,声音里带着俏皮的笑意,“被受欢迎的赛德里克这么信任,是我的荣幸。”
月光刚好从旁边的窗户投射进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
那深紫色的裙子、那流动的红发、那亮晶晶的绿眼睛,在月光的映照下美得像一幅画。
赛德里克看着这一幕,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哈莉还是捕捉到了。她疑惑地抬起头,却只看到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容。
“那我送你回去,”他说,微微弯下腰,伸出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我的公主殿下。”
哈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清脆得像风铃。她把手放进他伸出的掌心,握了握,然后松开。
“那就麻烦啦,”她笑着说,一步一跳地继续往前走,“骑士先生!”
远处,礼堂的喧闹渐平息。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等待着哈莉的,将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和敌意。
但她不怕。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