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哈莉三人在礼堂落座后,这里已经坐满了人。
四张长桌上人头攒动,布斯巴顿的学生们依旧坐在拉文克劳那边。
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们则占据了斯莱特林的长桌。
他们那身厚重的红色毛皮斗篷在这温暖的礼堂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火焰杯从门厅移到了教工席前面,就放在邓布利多平时站的那个位置正下方。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蓝白色的火焰跳动着,将周围一小片区域照得通亮。
两天的宴会已经让许多学生对美食失去了兴趣。
他们不再期待盘子里会出现什么新奇的东西,而是不停地朝那个燃烧着火焰的杯子张望,坐立难安。
哈莉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慢条斯理地吃着。
对面的罗恩根本没动盘子里的食物,只是死死盯着火焰杯,嘴里念念有词。
赫敏倒是正常进食,但她的目光也时不时飘向那个方向。
终于,当最后一道甜点也从盘子里消失之后,整个礼堂的讨论声再也压不住了。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猜测着勇士的名字。
邓布利多站起身,他挥动魔杖,礼堂里所有的蜡烛瞬间熄灭。
只剩下火焰杯里那有些刺眼的蓝白色火焰在跳动,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神秘的光晕中。
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火焰开始变化。
蓝白色渐渐加深,变成红色,越来越红,最后红得像燃烧的炭火。
一道耀眼的火舌从杯口喷出,一张被烧焦边缘的羊皮纸飘了出来,缓缓落进邓布利多伸出的手中。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邓布利多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礼堂里,“威克多尔·克鲁姆。”
欢呼和掌声瞬间席卷了整个礼堂。
罗恩的反应最大。他从座位上跳起来,用力挥舞着拳头,脸涨得通红。
“一点儿也不奇怪!我就知道是他!克鲁姆!威克多尔·克鲁姆!”
哈莉礼貌性地鼓了鼓掌,目光追随着那个从斯莱特林长桌站起来的身影。
克鲁姆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欢呼的人群,只是大步走向教工席旁边那扇通往小房间的门。
他的背影消失后,欢呼声才渐渐低了下来。
第二张羊皮纸从火焰中吐了出来。
“布斯巴顿的勇士,”邓布利多说,“是……芙蓉·德拉库尔!”
那个有着银亮色长发的女生站了起来。
她优雅地走到邓布利多面前,和他握了握手,然后也朝那扇小门走去。
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她的目光和哈莉对上了一瞬,然后移开。
“她长得真好看。”赫敏小声说。
“她肯定有媚娃血统。”罗恩又嘀咕了一遍。
接下来是第三位勇士。这是最受期待的一个,霍格沃茨的名额。
礼堂一下子变得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火焰燃烧的细微声响,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个杯子。
火焰跳动着,跳动着,跳动着……
终于,它再次变成红色,吐出了第三张羊皮纸。
“霍格沃茨的勇士,”邓布利多大喊出声,声音里带着笑意,“是……赛德里克·迪戈里!”
赫奇帕奇的长桌彻底沸腾了。
他们从座位上跳起来,尖叫着,欢呼着,互相拥抱,其他学院也响起了掌声,虽然没那么热烈,但也算给面子。
“太好了!”罗恩也拍着手,虽然他对赛德里克很不屑,但这种时候学院的荣誉感显然占了上风。
哈莉用力鼓掌。赛德里克值得这个荣誉。
他一直是赫奇帕奇的骄傲,成绩优异,魁地奇出色,人品更是没得挑。
如果霍格沃茨一定要选一个人当勇士,她想不到比他更合适的了。
赛德里克从赫奇帕奇的长桌站起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他和周围的朋友们击掌,然后走向教工席。经过格兰芬多长桌时,他朝哈莉点了点头,哈莉回以一个微笑。
他走进了那扇小门。
邓布利多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欢呼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现在,三位勇士已经选出,”邓布利多说,声音温和而郑重。
“我相信,大家会无条件地支持自家的勇士,为他们加油鼓劲。比赛的意义不在于胜负,而在于……”
他停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火焰杯还在燃烧。但它的颜色不对。
不再是刚才那种正常的红色,而是金红——金红色。
那种颜色在蓝白色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火焰深处挣扎着要出来。
礼堂里鸦雀无声。
赫敏第一时间转过头,看向哈莉。
哈莉正盯着那火焰杯,绿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金红色的凤凰纹样。
在她瞳孔深处缓缓浮现,和那杯子的火焰一模一样。
赫敏的心猛地揪紧了。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金红色,一直以来都是哈莉最为明显的魔力特征。
是凤凰契约的颜色,是那些卡牌的光芒,是哈莉体内那股神秘力量的标志。
而现在,它出现在火焰杯里。
这意味着什么?
赫敏脸上的担忧再也藏不住。她明白,这一次的危机,哈莉躲不过去了。
火焰喷涌而出。
第四张羊皮纸从杯口飘了出来,缓缓旋转着,落进邓布利多手中。
邓布利多低头看了一眼。他那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闪过一丝惊讶,然后他抬起头,清了清嗓子。
“哈莉·波特。”
礼堂里依旧鸦雀无声。
只有成百上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向格兰芬多的长桌,转向那个坐在赫敏旁边的红发女孩。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有质疑,也有不加掩饰的不满。
哈莉毫不在意。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赫敏。
赫敏的脸白得像纸,棕眼睛里满是恐惧。她的手紧紧攥着哈莉的袖子,指节都泛白了。
哈莉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放心吧。”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以哈莉·波特的名义。”
百合花的香气近在鼻尖。赫敏闭上眼睛,用力回抱住她。
她听到了这句话。以哈莉·波特的名义。
那个名字,从来不只是“救世主”的代号,不只是那道闪电疤痕的象征。
那是她最在乎的人的全部。
她的心终于踏实了一点。她只是默默地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把这一刻永远留住。
“她作弊了!她明明没满十七岁!”
一个尖锐的声音从斯莱特林的长桌传来。
接着是更多的附和声,窃窃私语,指指点点,质疑的浪潮在人群中蔓延。
但那些声音,在斯内普冷冷的瞪视下,很快消失了。那个最先开口的学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啥。
“哈莉,请上这来。”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温和而平静,没有催促,只是提醒。
哈莉笑了笑。
“那……我走咯。”
她的声音在赫敏耳边响起,略带点俏皮,完全没有被强行加入争霸赛所影响的样子。
赫敏终于舍得松开手,轻轻地推了推她。
“去吧。”
哈莉站起身。
红发在烛光下像流动的火焰,深紫色的万圣节裙子裙摆微微摆动。
她穿过格兰芬多的长桌,穿过那些复杂的目光,穿过整个寂静的礼堂,一步一步走向教工席。
邓布利多微笑着,将那张羊皮纸递给她。
哈莉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她的名字,用她再熟悉不过的笔迹写着——哈莉·波特。
但这不是她写的。
她抬起头,和邓布利多对视了一秒。
老校长的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担忧?是了然?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是转过身,朝那扇小门走去。
身后的礼堂里,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又渐渐远去。
门在她身后关上。
房间里,三个勇士同时抬起头,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第四个身影。
赛德里克脸上满是惊讶,芙蓉皱着眉头,克鲁姆依旧面无表情。
哈莉站在门口,迎着那三道目光,微微弯起嘴角。
“晚上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