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出发那天的早上五点。
天空还是一片深沉的墨蓝色,不见半点星光,也不见黎明将至的征兆。
陋居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在黑暗中像一颗孤独的萤火虫。
哈莉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刚洗漱完的她头发还湿着,用一条干发帽松松地裹着。
对于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五点起床晨练的她来说,这个时间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只是比平时早了那么一点点。
但对床上那两个依旧沉浸在梦乡里的女孩来说,此刻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
赫敏侧躺着,棕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金妮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茧,只露出一小撮红色的头发,被子边缘被她紧紧攥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哈莉走到床边,解开干发帽,湿漉漉的红发披散下来,带着淡淡的百合花香,那是佩妮姨妈给她买的洗发水的味道。
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赫敏的肩膀,又拍了拍金妮的被子。
“金妮,赫敏,”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又带着笑意,“该起床了。我们今天要出门哦。”
赫敏的睫毛颤了颤。兴许是闻到了那股熟悉的百合花香,她醒得最快。
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哈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她也不由自主地弯起了嘴角。
“早。”她的声音还有点沙哑,但眼睛亮亮的,像是刚睡醒就被什么美好的东西点亮了。
金妮则完全不同。她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脑袋都埋了进去,发出一声含糊的挣扎:“再五分钟……就……”
哈莉和赫敏相视一笑。两人没有吵醒她,只是静静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默契地转身,轻手轻脚地往楼下走去。
等赫敏洗漱完,两人一起下楼时,厨房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光芒跳跃着,在木质的桌椅和餐具柜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韦斯莱夫人正站在灶台前,在一口巨大的铁锅里不停地搅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燕麦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韦斯莱先生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沓花花绿绿的票根,正在借着烛光仔细核对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哈莉!赫敏!早啊!”他热情地打招呼,然后放下手里的票根,站起身,摊开双臂转了一圈。
“怎么样?我们今天去的时候要隐藏身份,像不像麻瓜?”
哈莉和赫敏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然后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韦斯莱先生穿着一件很像是高尔夫球衣的格子衬衫,颜色鲜艳得有点晃眼。
下身是一条明显偏大的牛仔裤,被他用一条宽大的牛皮带紧紧束在腰间,皮带扣还特意露在外面。
脚上蹬着一双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鞋,问题是那双鞋明显是正装款,配上牛仔裤和格子衬衫,怎么看怎么不搭。
哈莉看着他那一脸期待的表情,努力忍住笑,认真地点了点头。
“像,”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很不错。像一个园丁。”
韦斯莱先生听到这个评价,不但没有失落,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好像“园丁”是什么了不起的夸奖。
他美滋滋地坐回去,继续摆弄那些票根。
哈莉和赫敏搬开椅子,在桌边坐下,男生们也陆续出现在门口。
头发凌乱,睡眼惺忪,一看就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脸都没洗就直接下来的。
弗雷德走在最前面,头发翘得像鸟窝。乔治跟在他身后,眼睛还半闭着。
罗恩排在最后,一边走一边打哈欠,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怎么不见比尔、查理和珀——珀——珀西?”乔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哦,对了,他们会幻影显形。”
韦斯莱夫人头也不回,一边用木勺搅着锅里的粥,一边说。
“所以他们可以多睡一会儿懒觉。幻影显形不用赶时间,等他们睡够了直接过去就行。”
她拿起旁边的一口大锅,开始把煮好的燕麦粥一勺一勺舀进碗里。
哈莉接过递到自己面前的那碗白粥,热气扑在脸上,带着谷物的清香。
她低头看着碗里浓稠的粥,脑子里却想着韦斯莱夫人刚才说的“幻影显形”。
她对这个魔法有所了解,简单来说,就是从一个地方消失,然后瞬间出现在另一个地方。
听起来很方便,但需要专门的考试才能施放。
因为如果掌握得不好,就会出现极其可怕的后果:身体的一部分留在了原地,另一部分去了目的地。
“这么一想,挺恐怖的。”哈莉在心里感叹道,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楼道里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金妮,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径直走到哈莉旁边的空位坐下。
“爸爸,”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我们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啊?”
韦斯莱先生从票根上抬起头,“我们得步行一段路,门钥匙有固定的启动时间,错过了就只能等下一班,那得等到下午。”
金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拿起勺子开始吃粥。
然而,就在大家吃完早餐、准备起身收拾东西出门的时候。
“乔治!”
韦斯莱夫人的声音突然炸开,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乔治正站在门边,听到这声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脸上迅速堆起无辜的笑容,转过身来。
“怎么了,妈妈?”他眨眨眼,声音乖巧得像只小绵羊。
韦斯莱夫人没有说话。她只是盯着乔治,右手猛地抬起,魔杖直指他的口袋。
“飞来!”
一些花花绿绿的小玩意儿从乔治的裤兜里争先恐后地跳了出来。
乔治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但它们滑得像泥鳅,从他指缝间溜走,径直飞向韦斯莱夫人,乖乖落进她早已摊开的掌心里。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哈莉瞥了一眼那些小玩意儿——有包装鲜艳的糖果,有闪着微光的小徽章,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迷你烟火的东西。
不用说,肯定是“韦斯莱把戏坊”的新产品。
乔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弗雷德站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飞速变换,最后定格在“我跟这事没关系”的纯洁无辜上。
总之,最后的气氛不是很好。
韦斯莱夫人板着脸,把那些小玩意儿一个个塞进自己的口袋,每一个都塞得格外用力。
她没有骂人,但那副表情比骂人还可怕。
乔治和弗雷德的态度更差。
他们俩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然后一甩背包,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罗恩朝哈莉和赫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跟上。金妮小跑着追上去。
她在路过母亲身边时,悄悄说了句“妈妈别生气了”,然后也消失在门外。
当他们摸索着穿过村庄时,天色终于开始挂上一抹灰绿色的光。
远处的天际线从墨蓝渐变成深紫,又从深紫晕染出淡淡的灰绿,像是有人拿画笔在夜幕的边缘轻轻刷了一笔。
那些紧闭的窗户后面,偶尔有早起的人影晃动,但大多数人家还在沉睡。
他们沿着村间的小路一直走,脚下的石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露水打湿了裤脚,带来丝丝凉意。
接着,他们开始攀登村子附近外的那座白鼬山。
山路崎岖不平,到处都是裸露的树根和滑溜溜的碎石。坡度越来越陡,呼吸越来越急促。
等他们终于爬到山顶时,除了哈莉,所有人都累得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
哈莉站在一旁,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她回头看着那些东倒西歪的身影,嘴角微微弯起。
“哟嗬……”韦斯莱先生气喘吁吁地说,双手撑在膝盖上,脸涨得通红,“不错……我们到得很准时……还有十分钟……”
他直起腰,环顾四周,目光开始在山顶这片平地上逡巡。
“好了,孩子们,现在我们只需要找到那个门钥匙……”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通常不会很大……可能很不起眼……像什么破旧的东西……大家都快找一找……”
所有人闻言,立刻分散开,开始在山顶搜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