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突然坐直身体,清了清嗓子。
“咳,我觉得我们该切蛋糕了。”
他从野餐篮底层拿出一个圆形的盒子,里面是一个不算精致的水果蛋糕。
奶油抹得不太均匀,上面的草莓歪歪扭扭地摆成了一圈。
“詹姆·波特。”莉莉瞪大眼睛,“你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
詹姆挠了挠头,耳朵尖微微泛红,“是我做的。昨晚你睡着以后。”
莉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感动,还有一点点无奈。
“你确定能吃?”莉莉问。
“当然能吃!”
詹姆一脸受伤,“我照着菜谱做的,步骤完全正确,就是……卖相差了点。”
“我试试。”哈莉笑着说。
詹姆切了一块递给她。
哈莉咬了一口。
奶油有点太甜了,蛋糕胚有点干,草莓有点酸。但她咽下去了,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很好吃。”她说。
詹姆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哈莉又咬了一口,“比霍格沃茨……比我们学校食堂的好吃。”
詹姆和莉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追问。
“那就好。”詹姆得意地给莉莉也切了一块,“来,尝尝你老公的手艺。”
莉莉咬了一口,表情复杂。
“……还行。”
“你犹豫了两秒!”詹姆控诉。
“那是在品味。”
“你就是在找借口!”
小哈莉被他们的吵闹声吸引,蹬着小腿“啊啊”叫着,像是在声援某一方。
哈莉看着他们,看着詹姆叉着腰假装生气,看着莉莉笑着戳他额头,看着小哈莉挥舞着小拳头,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却很真实。
像阳光落在雪地上,像春天的第一场雨。
她想,这十天,大概会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而莉莉一边和詹姆拌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
她已经问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这个孩子家里有一个对她很好的表哥,父母很早就离开了她,她有一个“很好的朋友”——是个女孩。
莉莉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但她还想问更多……
她想知道,这个孩子的伤疤是怎么回事。
第一天见面她就注意到了,额头那道细细的闪电形状的疤痕,虽然被刘海遮住了一部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
她想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会一个人穿越时间回到过去。她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伤。
不只是身体上的,还有心里的!
她想知道,她的未来……不,是“他们的未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不能问。
她答应过詹姆,不戳穿,不让这个孩子为难。
所以她只是又多切了一块蛋糕,放进哈莉的盘子里。
“多吃点,”她说,声音温柔得不像只是对一个“收留的客人”,“你太瘦了。”
哈莉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那块蛋糕,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太阳渐渐西斜,山坡上的影子越拉越长。
詹姆开始收拾野餐篮,莉莉把小哈莉抱起来喂奶,哈莉帮忙把毯子叠好。
“我们该回去了。”莉莉说,“晚上可能会降温。”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夕阳已经把整个世界染成金色。
路过那棵老橡树时,哈莉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山坡。
风在吹,草在摇,远处的教堂尖顶在暮色中闪着光。
“赫敏?”莉莉在前面喊她。
“来了。”哈莉转身,小跑着跟上去。
他们没有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
回去的路上,詹姆讲了他和小天狼星当年偷偷溜进厨房偷东西吃、结果被费尔奇抓住的故事。
他讲得绘声绘色,连费尔奇的鼻毛颤动频率都描述得一清二楚。
莉莉吐槽了他第一次骑扫帚就摔进水沟里的糗事,詹姆试图狡辩,但被莉莉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哈莉听着,笑着,偶尔插一两句。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成了“赫敏·伊万思”——一个被波特夫妇收留的,来戈德里克山谷过万圣节的普通女孩。
而不是那个从未来回来的,带着伤疤和遗憾的、大难不死的女孩。
只是普通的小女孩,那个可以被父母陪伴着的哈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