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的金红色光芒像一道温暖的溪流,包裹着他们穿过阴冷的管道向上攀升。
哈莉一手紧握格兰芬多宝剑,另一只手搂着金妮的腰,罗恩则拽着眼神空洞、喃喃自语的洛哈特教授。
当光芒散去,他们重新落在桃金娘盥洗室潮湿的地面上时,哈莉才终于松了口气。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罗恩扶稳摇摇晃晃的洛哈特,焦虑地看向脸色苍白的金妮。
她的长袍沾满灰尘,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双褐色的眼睛已经重新有了神采。
哈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迹和蛇怪粘液的运动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福克斯治疗过的伤口不再流血,但蛇毒留下的虚弱感像铅块一样坠在骨髓里。
“跟着它。”哈莉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福克斯没有停留,它振翅飞出盥洗室,拖曳着细碎的金色光点,像夏夜流萤组成的路标。
三人互相搀扶着跟上;罗恩半拖半扶地带着洛哈特,哈莉则让金妮靠在自己肩上。
城堡走廊空无一人,肖像画里的住户们似乎都得到了消息,当他们经过时,画中人纷纷摘下帽子或低头致意。
来到麦格教授办公室外,哈莉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厚重的橡木门。
“哈莉!”
门刚开了一条缝,麦格教授就像一阵风般冲了过来。哈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拥入一个带着薄荷和羊皮纸气味的怀抱。
那拥抱用力得几乎让她肋骨发疼,但更让她无措的是麦格教授颤抖的手臂,和透过厚重袍料传来的哽咽。
“教授,我……”哈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能感受到麦格教授的手指在她后背轻轻摸索,像是在确认每一根骨头是否完好。
这种近乎失态的真挚关怀让她喉咙发紧;她习惯了独自承担,习惯了隐藏伤口,习惯了在关心面前保持得体。
可现在,面对这位素来严谨自持的女巫不加掩饰的担忧,哈莉那些准备好的“我没事”“别担心”全都堵在了胸口。
最终,她只是慢慢抬起手臂,回抱住麦格教授颤抖的肩膀,把脸埋进对方带有格子纹路的衣襟。
“对不起,”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让您担心了。”
麦格教授松开她时,眼眶是红的。但她迅速恢复了平日的镇定,只是握着哈莉肩膀的手仍没有放开。
“没事就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扫过哈莉破损的衣物和腿上的伤,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没有责备。
“进来吧,你们都进来。”
办公室内间比哈莉想象的拥挤。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在看到她时明显亮了一下。
韦斯莱夫妇站在壁炉旁,韦斯莱夫人一看到金妮,立刻捂住嘴哭了出来;韦斯莱先生则大步上前,将三个孩子一并揽进怀里。
“你们救了她……”韦斯莱夫人的声音被泪水浸透,她轮流拥抱罗恩和哈莉,手指轻抚哈莉脸上的污渍。
“梅林啊,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哈莉走到办公桌前,将一路带出来的三样东西逐一放下;分院帽、封面破了个大洞的黑色日记本、以及仍在滴落蛇怪血液的格兰芬多宝剑。
银剑落在木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清鸣,剑身的红宝石在炉火映照下流转着血一般的光泽。
“是从赫敏开始的。”哈莉开口,她讲述了赫敏在石化前最后的发现。
讲述了复方汤剂计划和从德拉科口中套出的线索;讲述了禁林中阿拉戈克的证词,以及最终在密室中与汤姆·里德尔的对峙。
“金妮被控制了。”哈莉转向仍靠在母亲怀里的金妮,语气放缓。
“日记里的汤姆,也就是五十年前的伏地魔;利用她打开了密室。他一直在吸收她的生命力,用来重塑自己的形态。”
“可是金妮怎么会……”韦斯莱夫人的手抚上女儿的脸颊,声音颤抖。
“笔记本。”
金妮小声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年……我一直在那上面写字。我以为……我以为他只是个能理解我的朋友。”
“金妮!”韦斯莱先生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意。
“难道我就没教过你,要对会思考的物品保持警惕吗?来历不明的魔法物品……”
“亚瑟。”邓布利多温和地打断了他。老校长站起身,半月形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每个人。
“我想金妮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和一点甜食,而不是责备。校医院已经准备好了床位,或许还应该来一杯热巧克力。”
他走到门口,亲手打开了办公室的门,“波比会照顾好她的。”
韦斯莱夫人点点头,搂着金妮向外走去。金妮在门口回头看了哈莉一眼,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米勒娃。”邓布利多转向麦格教授,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光彩。
“我想今晚的事情值得一场特别的宴会。能请你跑一趟厨房,通知家养小精灵们准备吗?我想全校师生都需要一点庆祝的理由。”
麦格教授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微笑。
“乐意之至。”她干脆地说,袍角翻飞着走向门口,在路过哈莉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门关上后,邓布利多重新坐回椅子,双手指尖相抵。
“那么,”他看着哈莉和罗恩,“为了你们的勇气、智慧和自我牺牲,这些正是霍格沃茨试图教给每个学生的品质;格兰芬多加四百分。每人两百分。”
罗恩的脸“腾”地红了,那颜色让哈莉想起了情人节时洛哈特布置的粉红色装饰。
他结结巴巴地想说什么,但邓布利多继续道:“此外,你们还将获得特殊贡献奖。这是霍格沃茨能给予学生的最高荣誉之一。”
“教、教授,”罗恩终于找回了声音,他指了指角落里呆坐的洛哈特,“洛哈特教授他……好像不太对劲。”
邓布利多走过去,俯身查看。洛哈特正对着空气微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忘皆空咒反弹,”哈莉解释道,“他想消除我们的记忆,但罗恩的魔杖出了点问题。”
“我明白了。”邓布利多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会安排人照顾他。罗恩,你能带吉德罗去校医院吗?就在金妮隔壁的房间。”
罗恩点点头,搀扶起洛哈特离开了。办公室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福克斯偶尔梳理羽毛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