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林的石化,再度给霍格沃茨添上一层阴影。那个眼睛里闪着崇拜光芒的一年级新生,如今正躺在医疗翼的病床上。
消息在周日清晨传开时,城堡里的气氛从担忧变成了真正的恐惧。
教授们要求学生们都待在公共休息室。 麦格教授亲自在每个学院的公告栏贴出通知。
“即日起,所有学生不得在夜间离开公共休息室。日间活动需结伴而行,不得单独行动。违者将面临严厉处罚。”
走廊里多了巡视的教授和级长,画像们被要求报告任何异常情况,连幽灵们都显得比平时更加警惕。
但这显然拴不住哈莉三人。
星期天下午,当大家都在低声讨论着科林和密室时,哈莉、赫敏和罗恩悄悄溜出了格兰芬多塔楼。
他们选择了最偏僻的路线,避开巡视的级长,穿过几条连皮皮鬼都不常光顾的废弃走廊。
哈莉和赫敏带着罗恩来到了复方汤剂的炼制现场。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魔药特有的辛辣气息扑面而来。
几个抽水马桶已经坏了多年,水龙头滴着永远止不住的水滴;镜子破裂成蛛网状,映出扭曲的人影。
而在最里面的隔间前,那口大号的坩埚就这么在地上咕咕冒泡。
坩埚下的魔法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哈莉和赫敏在坩埚前席地而坐。
地上铺了几块从废弃教室里找来的旧坐垫,勉强隔绝了石板地面的寒意。
两人都换下了校袍,穿着方便活动的便装,将头发都束在脑后,露出专注的脸庞。
按照着哈莉抄录来的步骤进行着。
羊皮纸摊开在两人中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哈莉从《强力药剂》上抄录的配方和注意事项。
有些步骤旁边还有赫敏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添加的注释和计算。
哈莉给赫敏打下手。 她的任务是根据赫敏的指示,精确称量每一种材料。
此刻她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铜制天平,正在称量一小撮闪着微光的草蛉虫翅膀粉末。
而罗恩则靠在隔间的门上。
他担任着望风的角色,尽管这个地方几乎不可能有人来。他的表情有些不安,眼睛不时瞥向那些滴水的马桶和破裂的镜子。
“第七天,加入双耳草粉末三克,逆时针搅拌七圈,保持中火……”
赫敏低声念着配方,手中的琉璃棒搅动着锅中的药剂。
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高度集中精神带来的紧张。
哈莉一边递材料,一边给赫敏和罗恩讲着昨晚在多比那里得到的情报。
赫敏搅拌魔药的手微微一顿,棕色的眼睛抬起,里面闪过震惊的光芒:“你是说……密室在五十年前就打开过一次!”
哈莉点头,将称量好的双耳草粉末倒入赫敏手中的小碟。
“而且多比暗示,那次事件和现在的情况有关联。他说‘五十年前的故事将再度上演’。”
罗恩从门边直起身,红色的眉毛皱在一起:“说不定就是卢修斯。”
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笃定,“现在又让德拉科那家伙继续。”
赫敏皱了皱眉,一边将草蛉虫翅膀撒入坩埚,一边谨慎地说:“或许吧……卢修斯·马尔福昨天就在学校;他也有足够的动机。”
“但是,罗恩,”赫敏继续搅拌着药剂,锅中的液体随着她的动作缓慢旋转,颜色从紫色渐渐过渡到深绿色。
“一切都要等复方汤剂。”她的声音很坚定。
“没有证据的猜测是危险的。我们需要确凿的信息,需要听到斯莱特林学生私下的对话,需要知道他们到底知道什么。”
“好吧,”罗恩说,肩膀耷拉下来,“就算这药剂非熬不可,我们为什么选这里。”
“我的意思是,你们不怕被发现吗?”
“不会有人发现的,” 赫敏的嘴角笑了笑,但她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坩埚上。
哈莉却已经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在空荡的盥洗室里回荡,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和朋友们一起进行着秘密的计划,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自由。
看罗恩还在疑惑,哈莉终于朝着罗恩那边的一排马桶喊道:“桃金娘,你在吗!”
短暂的沉默。
“咚!”
不知道哪个马桶溅出了水花,水珠在空中划出弧线,有几滴甚至溅到了罗恩的鞋子上。
接着,一个带着眼镜的幽灵女孩悄悄出现在了看着哈莉两人的罗恩旁边。
桃金娘飘浮在半空中,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但款式是几十年前的。
她的眼镜歪斜着,脸上是那种永恒的、哀怨的表情。当她出现时,周围的温度似乎下降了几度。
“我就是哭泣的桃金娘,” 桃金娘叫着,声音尖细而带着哭腔。
她用一种戏剧性的姿势捂住脸,又哭泣泣地开口:“我当然不奢望一个男生会理解我。”
说完,她做了个夸张的转身动作,又不知道跳进哪个抽水马桶。
真的是“跳”进去,幽灵的身体穿过陶瓷,带来一阵阵水花溅出来的声音,然后彻底消失。
罗恩呆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哈莉笑着解释:“她只是有点敏感,没事的;罗恩。”
她的笑容很温暖,“她不会告发我们,因为她几乎不跟活人说话。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那些抽水马桶:“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水管里。”
罗恩挑了挑眉,努力平复刚才被吓到的心脏。他终于明白了:“这里确实不会被发现,是个绝佳的地方。”
确实。有哭泣的桃金娘“镇守”的盥洗室,连最爱捣乱的皮皮鬼都很少光顾。
哈莉三人很快就完成了今天的炼制,小心翼翼地把坩埚挪到最里面的隔间。
一切收拾妥当后,他们离开了盥洗室,三人沿着走廊慢慢走着。
周日的霍格沃茨本该充满活力,但今天,却格外的冷清。偶尔遇到一两个学生,也是脚步匆匆。
只有在一个地方聚集了些人,那里是公告栏的位置。此刻,大约有二十几个学生围在那里,低声议论着什么。
哈莉、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走了过去。
挤进人群,他们看到了新贴出的公告。那是一张用华丽花体字写成的海报,纸张是闪亮的金色,边缘装饰着繁复的卷草纹。
霍格沃茨决斗俱乐部
重开!
下面是一段充满浮夸修辞的介绍:“……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的吉德罗·洛哈特教授,将亲自指导大家学习自卫术!”
海报底部是时间和地点:“今晚八点,礼堂。欢迎所有年级学生参加!(建议自备魔杖)”
“决斗俱乐部?” 赫敏站在公告栏前,声音已经全然没有了最开始的崇拜。
“他?” 罗恩笑出了声, “是教我们怎么把骨头变没嘛,还是演示怎么被夺走魔杖?”
他的声音很大,连旁边几个花痴状态的女生都听到了。
那是几个一年级的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女生,她们正兴奋地讨论着洛哈特的海报,听到罗恩的话,立刻表情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哈莉叹了口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洛哈特在女生里的号召力还是很大的。”
哈莉轻声说,目光扫过周围兴奋的人群,“如果我们不去,就不知道他会教什么,或者说,会搞砸什么。”
她顿了顿,看向赫敏和罗恩,眼神变得严肃:“我们得去看着他,免得他又整出花招。”
这是实话。以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水平”,所谓的决斗俱乐部很可能变成一场灾难。而现在的霍格沃茨,经不起更多的意外了。
“说不定……他真的能教点东西呢。”哈莉补充道,但她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相信的成分。
罗恩听完嘴角一抽,表情像是吞下了一只臭虫。“虽然哈莉自己都不信。”他嘀咕道。
赫敏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头:“哈莉说得对。我们需要知道他会做什么。而且……”她看向海报。
“决斗俱乐部本身是个好主意,如果我们能从中真正学到一些自卫技巧的话……”
“那就这么定了,”哈莉说,“今晚八点,礼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