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尘的到来,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实实在在地帮了哈莉大忙。
他并非住在女贞路四号,而是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他口中的“波特家族秘境.”
然而,只要哈莉在需要时集中意念,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星尘就能在几息之间悄然出现在她身边。
这种便捷,在哈莉如火如荼推进她的“魔法膳品”创业计划时,显得尤为珍贵。
接下来的日子,星尘的身影频繁地在对角巷和女贞路之间往返。
采购所需的资金,自然来自波特家的金库。
一次,星尘将一小袋采购剩余的加隆和西可交给哈莉时,顺口提了一句。
“小主人,按照古老的契约,家族产业的收益,以及某些投资的年金,会定期汇入古灵阁的金库。您需要查看一下具体的账目吗?如果需要,我可以让古灵阁的妖精准备一份。”
哈莉这才意识到,波特家的金库并非她第一次随海格去时看到的那样,只是一个装着父母遗产的宝藏堆。
它像一棵仍在地下悄然生长的古树,根系依然在吸收养分,是有“进账”的。
对比第一次被海格带来这里、看到那堆小山般的金币银币时的震撼,如今金库里的数量似乎又悄然增加了许多。
但她只是随意地点了点头,并未深究具体的数字或来源。“暂时不用,星尘。你看着处理就好,需要用时告诉我。”
她对那些金灿灿的金属本身并无太多执念,那更多是达成目标的工具。
她更关心的是,这些“工具”能否换来她需要的知识、材料和可能性。
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摊开在书桌的笔记本和新买的书籍上。
《高级魔药制备》、《魔法植物相互作用新论》、甚至还有一本从翻倒巷边缘一家不起眼旧书店淘来的、关于古代如尼文与食物祝福仪式的残卷。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达力送的、据说是“防蓝光”的平光眼镜,红发随意束在脑后.
指尖偶尔无意识地绕着发梢,整个人沉浸在复杂的配方演算和材料特性交叉比对中。
窗外是夏日的午后,阳光明媚,知了声嘶力竭。屋内却是一片清凉静谧。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偶尔烬炎在窗台上梳理羽毛时发出的、极轻柔的“簌簌”声。
小凤凰大部分时间喜欢待在她肩头或附近,它的存在本身就带来一种宁静温暖的氛围。
又是一次深夜,女贞路的灯火大多已熄灭,街道沉浸在墨蓝色的宁静之中。
哈莉却还醒着,并非在研究,而是在等待,约定的时间近了。
她站在自己房间的窗边,穿着便于活动的深色便装,麦格教授送的无痕伸展咒挎包已经斜挎在身上。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低沉嗡鸣声,由远及近,迅速来到了女贞路四号的上空,然后缓缓降低。
哈莉探头望去,只见一辆看起来颇为老旧、但被保养得不错的福特安格里亚轿车,正以一种违反重力常识的姿态,悬浮在她家前院上空约十英尺的地方!
副驾驶的车窗摇下,罗恩那颗标志性的红发脑袋探了出来,“哈莉!这边!”
紧接着,驾驶座也探出脑袋——是乔治和弗雷德。
后排还有赫敏,她看起来也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正朝哈莉用力招手。
哈莉原先的疑惑,在看到这辆“飞”着的汽车时,瞬间变成了讶然和一丝了然。
原来所谓的“飞车”,真的就是字面意思。
她轻轻下楼,来到客厅。
佩妮姨妈已经等在那里,身上披着睡袍,脸上带着温柔的倦意和不舍。
她没有多问,只是上前紧紧拥抱了哈莉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注意安全,玩得开心,记得常写信。”哈莉回抱了她,点了点头。
告别姨妈,哈莉回到房间,背上挎包,一手提起海德薇的笼子,肩头站着烬炎,打开窗户。
楼下悬浮的汽车又降低了一些,后排车门无声地打开。
哈莉没有犹豫,她深吸一口气,看准距离,一手提着笼子,利落地从窗口跃出!
她像一片羽毛般稳稳落在打开的车门边,然后弯腰钻了进去。
海德薇的笼子被放在脚边,烬炎在她坐稳后,从肩头跳到了她并拢的膝盖上,好奇地打量着车内。
“欢迎上车,小哈莉!”弗雷德从前排转过头,笑嘻嘻地说。
“夜间飞行之旅,现在开始!”乔治握住了方向盘,脸上是跃跃欲试的表情。
罗恩帮忙关好车门,赫敏立刻凑过来,两人交换了一个“终于汇合了”的安心眼神。
下一秒,轻微的失重感传来,车头明显抬起!车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开始垂直上升!
“哇哦……”哈莉忍不住低呼,脸贴在车窗上,向外望去。
女贞路四号那熟悉的轮廓迅速变小,邻居家的屋顶、花园、街道两旁的树木,都变成了微缩模型。
整个小区的灯光如同散落在地面的星辰,随着高度增加,视野越来越开阔,远处伦敦城的模糊光晕隐约可见。
夜风开始从微微摇下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高空特有的凉意和自由的气息。
“打开窗户!让海德薇和你的……小鸟也透透气!”罗恩兴奋地建议。
哈莉点点头,摇下了自己这一侧的车窗。高空的劲风立刻灌入,吹得她和赫敏的长发疯狂飞舞,像两匹突然获得自由的绸缎。
哈莉打开海德薇的笼门,白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啼。
与此同时,她膝上的烬炎也站了起来,金红色的羽毛在风中拂动,它歪头看了看窗外广阔的夜空,然后轻轻一跃,也飞了出去。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立刻成为了跟随在飞车旁的灵动伴侣。
“那是什么?”罗恩瞪大了眼睛,指着窗外与海德薇并肩飞翔的烬炎。
他之前注意力都在接人上,没太看清哈莉肩头的小家伙,“一只……红色的鸟?还会发光?它一直跟着我们!”
乔治和弗雷德也通过后视镜看到了,两人都露出惊奇的表情。
哈莉看着窗外自由翱翔的小凤凰,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它叫烬炎。是一只凤凰,虽然她才出生几个月。”
“凤凰?!”罗恩、乔治、弗雷德几乎异口同声地惊呼,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
“梅林的胡子!真货?”
“它会涅盘吗?会流泪治病吗?”
“它是不是能看穿人心?”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连赫敏也顾不上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好奇地看着窗外那团温暖的金红色光芒。
哈莉笑着简单解释了几句关于契约和唤醒的事,满足了朋友们爆炸式的好奇心。车厢内的气氛因为烬炎的出现更加热烈了。
风继续呼啸着灌入车厢,带着夏夜高空的微凉和草木远去的模糊气息。
飞车已经升到了云层之下,平稳地向前飞行。
下方是沉睡的英格兰大地,墨绿色的田野、蜿蜒的河流、零星城镇的灯火,都成了缩略画。
头顶是越发清晰的、点缀着钻石般星辰的深蓝天鹅绒夜幕。
哈莉坐在后排,一边轻轻按住被风吹得乱飞的发丝,一边认真听着前排罗恩和双胞胎关于这辆飞车的“技术讲解”。
车是韦斯莱先生的“业余爱好”兼“魔法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司员工的私人研究项目”。
它被施了强大的隐形咒、反重力咒、天气防护咒、还有一系列“确保它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加固咒(乔治的原话)。
燃料是魔法和一点点汽油的混合,导航靠的是“韦斯莱家祖传的方向感”和一幅会自己移动的地图。
“所以……它是隐形的?普通人完全看不见?”哈莉确认道。
“当然!”罗恩挺起胸膛,与有荣焉。
“爸爸的手艺没得说!不然我们这么大一辆车在天上飞,早就被麻瓜的雷达或者什么东西发现了!”
哈莉点点头,目光扫过车内虽然老旧但显然被精心维护、甚至还添加了一些古怪小玩意儿的内饰。
然后,她提出了一个她这辈子最后悔的问题。
她看向正熟练操控着方向盘、脸上带着兴奋笑容的乔治,语气带着纯粹的好奇和一丝合理的担忧:
“所以……乔治,你有驾照吗?麻瓜的那种。或者……魔法部有颁发允许在非紧急情况下驾驶魔法改装交通工具上天的许可吗?”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风声似乎都小了一些。
乔治脸上灿烂的笑容僵住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弗雷德准备拍罗恩肩膀的手停在了半空。罗恩张着嘴,似乎想帮哥哥辩解什么,但一时间没找到合适的词。
就连赫敏,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避开了哈莉询问的目光,假装对窗外飞速掠过的云朵产生了浓厚兴趣。
“额……”乔治罕见地卡壳了,他飞快地和副驾驶的弗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分明写着:“她怎么问这个?”“我哪知道!”
看着眼前四个人的反应,哈莉哪里还不明白。
她无奈地抬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带着认命的调侃,“这是上了贼车了。无证驾驶,非法飞行,夜间偷渡……罪名还挺齐全。”
“嘿!话不能这么说!”弗雷德试图挽回,“我们的技术绝对可靠!爸爸亲自把关的!”
“就是!我们接过赫敏,一路平安!”乔治也找回了点底气。
哈莉转向身边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赫敏,绿眸里带着“我看透你了”的笑意,故意用夸张的语气问道。
“那么,你是谁?把我之前那个会把校规背得滚瓜烂熟的赫敏藏到哪里去了?”
赫敏的脸一下子红了,但在昏暗的车厢灯光和窗外流转的星光下,她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紧紧揽住了哈莉的胳膊,把脸靠在哈莉肩上,用一种半是撒娇半是理直气壮的语气说:
“我这不是想早点跟你一起过暑假嘛!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点,但很清晰。“而且乔治他们很靠谱的,毕竟他们是先接的我,一路都很稳当。”
哈莉感受着赫敏手臂传来的温度,听着她难得“任性”的解释,心里那点小小的无奈和调侃,瞬间化作了暖流。
最终,她再次叹了口气,这次是全然放松和接纳的叹息。
“行吧……”她拖长了语调,带着纵容和一丝自己也加入冒险的兴奋。
“反正……贼车就贼车吧。司机先生,请开稳一点,目的地——陋居!”
“遵命,乘客小姐!”乔治精神一振,夸张地敬了个礼,向着韦斯莱家的方向,加速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