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哈莉、赫敏和罗恩从麦格教授的办公室里退出来。
走廊窗外的天空正燃烧着一天中最后的辉煌,但这份美丽无人欣赏。
“情况确实不好。”哈莉低声说,重复着麦格教授刚才的话。
何止是不好,海格确实把通过路威的方法说了出去。
更糟的是,他们唯一能指望的邓布利多,在半小时前收到魔法部的紧急来信,已经通过飞路网赶往伦敦。
麦格教授试图用守护神传信,但至今没有回音。
此刻,三个孩子躲进三楼一条偏僻走廊的拐角处。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墙壁上年代久远的挂毯
“我要去阻止黑袍人。”哈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抬起头,翡翠绿的眼眸在阴影中变得锐利。“那我们也去。”赫敏和罗恩齐声说。
哈莉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走廊尽头的火把噼啪作响,跳跃的光映在朋友们脸上——赫敏紧抿的嘴唇,罗恩故作勇敢却微微颤抖的下巴。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冲淡了些许寒意。
“谢谢你们。”哈莉的声音软了下来,“我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救世主’这个名字。”
她顿了顿,目光穿透走廊的阴影,看向远方某个不存在的地方:“但如果伏地魔要卷土重来,我必须阻止他。”
“为什么?”罗恩问,声音很轻,“我是说……大家都知道你应该,但……”
“只因为,”哈莉转回头,绿眸在昏暗中闪着光,“在霍格沃茨之外,有我的家人在那里。佩妮姨妈,弗农姨父,达力表哥……我得保护他们。”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说给自己听:“还有在霍格沃茨的你们。”
赫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用力眨眼,把泪水逼回去,伸手紧紧握住哈莉的手。
罗恩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头:“那我们得有个计划。”
他们在角落里低声讨论了二十分钟——路线、可能遇到的障碍、如何避开教授和费尔奇。
夜深了。
格兰芬多塔楼的女生寝室里,哈莉脱下校袍,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运动服。
她把红发扎成利落的马尾,额前的碎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卡别住,露出那道闪电伤疤。
然后,她打开行李箱最底层的夹层,拿出隐形衣。
“准备好了吗?”赫敏的声音传来,她也换上了便装,手里攥着魔杖。
两人悄无声息地溜出寝室,顺着旋转楼梯下行。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已经燃尽,只剩暗红的余烬在壁炉里明明灭灭。几把扶手椅空着,沙发上散落着几本忘记收走的课本。
罗恩正从男生宿舍那边的楼梯下来,同样穿着便装,手里拿着他那根有些磨损的魔杖。他看到哈莉和赫敏,点了点头。
但公共休息室里不止他们三个。
“莱福。”
罗恩眼尖地发现,壁炉旁的扶手椅下,纳威的癞蛤蟆正笨拙地爬行。几乎同时,背对他们的一张高背扶手椅里,一个人影站了起来。
纳威·隆巴顿。
他的圆脸在余烬的光中显得苍白,嘴唇紧抿,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
“你们不能出去。”纳威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可怕。
三个身影都僵住了。
“我都听到了……下午在走廊,你们的对话。”
纳威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这有危险……格兰芬多还会被扣分的……你们不能再违反校规了!”
能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
尽管每一句话都在颤抖,尽管他的小腿在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挪开一步。
“纳威……”赫敏走上前,声音里充满歉意,“这么做,我非常非常的抱歉。”
“统统石化!”
纳威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睛还圆睁着,保持着那种固执的表情,向后倒去。
站在最前面的罗恩眼疾手快,冲上前接住了他。
“抱歉,兄弟。”罗恩低声说,把纳威小心地靠放在墙角,还用沙发上的一个靠垫垫在他脑后。
“不会太久……等我们回来就给你解咒。”
哈莉最后看了纳威一眼,那个总是怯懦的男孩,今晚却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她轻声说:“谢谢,纳威。”
然后,三人披上隐形衣,钻出肖像洞口,融入城堡深夜的黑暗。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得令人不安。
时常在楼梯训练的优势此刻显现——哈莉对城堡的结构了如指掌,哪段楼梯会在几点钟移动,哪个拐角的盔甲后面有密道,哪扇门看起来是墙但轻轻一推就能开。
赫敏负责用“荧光闪烁”的最低亮度照明,罗恩则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很快,他们来到了四楼禁区。
门虚掩着,留出一条黑暗的缝隙。门内传来沉重的吸声,像某种诡异的和声。
轻柔的的竖琴声,从门缝里飘出来。罗恩轻轻推开门。
房间很大,天花板高得隐入黑暗。路威侧躺在地板上,口水从三个嘴角流出来,在地板上积成三小滩。
“门是开着的……”赫敏压低声音,“有人在我们之前进来了。”
“而且路威已经睡着了。”
三人蹑手蹑脚地绕过路威。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罗恩差点踩到一滩口水,嫌恶地做了个鬼脸。
他们来到洞口边。向下望去,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股阴冷潮湿的空气从下面涌上来。
“爪子盖住了边缘。”赫敏观察着,“我们得挪开它。”
“一、二、三——起!”
“这狗真臭。”罗恩捏着鼻子吐槽,然后看向两个女孩,“谁先?”
“我。”哈莉说着,已经走到洞口边缘,坠落。
黑暗包裹了她。风声在耳边呼啸,袍子被向上吹起。坠落持续的时间比她预想的更长,长到她开始怀疑这通道是否真的有底,是否通向地心。
然后,脚下传来柔软的触感。不是地面,而是某种有弹性的物体。她陷了进去,身体被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
“这什么鬼东西!”罗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也掉下来了,落在旁边。
然后是赫敏。
三人都陷在了一张巨大的藤蔓网里。藤蔓是深紫色的,表面有黏液般的光泽,像有生命般蠕动着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