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清晨的霍格沃茨,是一座被厚厚积雪覆压、沉浸在银白梦境中的寂静城堡。
鹅毛般的雪花仍在窗外无声飘落,将昨晚留下的脚印与嬉闹痕迹温柔掩埋,世界纯净得只剩下深浅不一的白色与城堡石墙的深灰轮廓。
寒风在塔楼间穿梭,发出悠长低沉的呜咽,更衬得城堡内部万籁俱寂。
然而,这份属于节日的慵懒静谧,并未打断哈莉雷打不动的晨间仪式。天光未亮透时,她便已起身。
练武贵在坚持,这是隐麟堂陈师父刻在她骨子里的信条,假期与否,风雪与否,都无法成为中断的理由。
她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运动服——这是今早与雪花一同由海德薇送达的、来自表哥达力的圣诞礼物。
整体是沉稳的深灰色,吸湿透气的高弹性面料,剪裁利落贴合。最特别的,是上衣左侧胸口处,用银色丝线精细刺绣的麒麟纹样。
这图案让哈莉心中一暖,指尖轻轻抚过那细密精致的绣线,仿佛能感受到表哥挑选礼物时那份笨拙又用心的关切。
随衣服附上的信纸内容不长,是达力一贯的直接风格,提到了他医学院的期末实习忙得脚不沾地,爸妈已顺利抵达加那利群岛,以及师父陈先生因故离开英国一段时间。
信的背面,有一行写得极小、仿佛怕被谁看到似的附加字:
“妈妈他们出门前让我盯着你穿秋裤,我转达了,执不执行你自己看着办。(p.S. 麒麟帅吧?我绣的图样。)”
哈莉忍不住轻笑出声,将信仔细折好。秋裤……姨妈和表哥的执着关爱,总是体现在这些最朴实无华的地方。
穿戴整齐,她悄无声息地离开温暖的格兰芬多塔楼,投身于冰冷而空旷的城堡走廊。
圣诞日的清晨,连画像们似乎都还在酣睡,只有几盏永明火把投下摇曳的光晕。
哈莉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开始了她的“楼梯训练”。
移动楼梯在节日期间似乎也懈怠了些,变幻的速度比平日慢了半拍,但哈莉并未放松要求。
她在湿滑的石阶上奔跑、跳跃、急停、转向,深灰色的身影如同林间灵巧的灰雀,在复杂交错的通道与阶梯间穿梭。麒麟纹样随着她的动作在胸口微微起伏,仿佛也被注入了生命。
训练结束,身体微微发热,心情是运动后的通透舒畅。
她回到宿舍的盥洗室,用温热的水流洗去汗意,仔细擦干那一头浓密火红的长发,换上干爽的衣物。
宿舍里只有她一个人。拉文德和帕瓦蒂早在昨天就和赫敏一样,登上了回家的列车。
此刻,这间平日里充满女孩们细语和笑声的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安静。
窗台上积着厚厚的雪,将天光过滤成柔和的乳白色,静静洒在四张空荡的床铺和哈莉的行李箱上。
海德薇已经等在宿舍里了。美丽的雪鸮站在哈莉床头的支架上,正用喙优雅地梳理着羽毛,看到哈莉进来,发出一声轻柔的“咕咕”声,琥珀色的大眼睛望着她,似乎在询问是否准备出发。
“再等一下,姑娘,很快就好。”哈莉轻声说,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
昨天已经穿过了姨妈送的墨绿色丝绒圣诞裙,今天她选择了另一条裙子——一条海军蓝的羊毛针织连衣裙,样式简洁,高领设计保暖又雅致。
她没有立刻披上外套和围巾,因为宿舍里很暖和。海德薇歪着头,看着她。
哈莉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三个早已准备好的、包装精美的小包裹,以及一封厚厚的信。
给佩妮姨妈:
一个手工缝制的魔法保温草药眼罩。外层是佩浅米色柔软棉布,内里填充了哈莉特意从霍格沃茨温室采集并小心晒干的宁神草和安眠蕨叶。
附一张浅米色的小卡片,上面是哈莉工整的字迹:“给亲爱的姨妈休息时用。希望它闻起来能让您想起女贞路夏天午后,后院里的阳光和花草香。爱您的哈莉。”
给弗农姨父:
一枚复古的黄铜怀表链坠。怀表本身是她在霍格莫德一家古董店里淘到的普通款式,走时精准,外壳有岁月留下的温润光泽。
附卡片:“给姨父。希望它能提醒您,有时候钟表也可以不仅仅为了‘准时’,更为了‘有趣’而存在。祝您工作顺心,少些烦忧。哈莉。”
给达力表哥:
一本用坚韧的深棕色皮革包裹封面的厚重空白笔记簿,页角包裹着防止折损的黄铜护角,内页纸张厚实光滑,适合书写和绘图。这是送给未来医生的完美记录本。
附卡片:“给未来的德思礼医生(或者任何你决定成为的厉害人物)。用它记录重要的病例、想法,或者只是吐槽难吃的医院食堂。保重身体,别只靠咖啡续命。来自你同样厉害的妹妹:哈莉。”
额外还有一小盒用银色锡纸包装的霍格莫德蜜蜂公爵糖果店出品的“提神薄荷黑巧克力”。卡片上加了一句:“值班偷懒时吃。赫敏说黑巧克力抗氧化,薄荷提神,理论上比第三杯咖啡健康点。”
最后,她展开厚厚的信纸,开始写下给家人的信。羽毛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寂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亲爱的姨妈、姨父和达力哥:
圣诞快乐。
希望这封信和礼物能在节日当天顺利飞到你们手中——无论你们是在阳光灿烂的加那利群岛,还是在忙碌的医院值班室(哥,说的就是你)。
姨妈送的裙子我昨天和今天轮流穿上了,非常合身,温暖得像你们的拥抱。墨绿色的丝绒让我总是想起客厅窗台上那盆你们照顾了多年、总是绿意盎然的绿萝。我会记得穿秋裤的(达力哥的‘监督’已收到,虽然我怀疑他自己有没有穿)。
我一切都好,功课跟得上,魁地奇训练虽然暂停,但每天的楼梯训练没落下(谢谢哥的新运动服,麒麟纹章帅极了,很显眼)。
我给你们选了小小的礼物,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每一样都带着霍格沃茨的一点气息和我的想念。希望你们喜欢。
希望姨妈和姨父在岛屿上享受温暖的阳光和海风,把伦敦的湿冷彻底忘掉。也希望达力哥在医院别忙到忘记吃饭,你的病人需要一位精神饱满的医生。
很想念女贞路此刻应该弥漫着的圣诞布丁的甜香、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还有电视里永远播不完的圣诞特别节目。即使在这里,拥有魔法和漫天飞雪,有些温暖是独一无二的。
祝你们,无论身在何处,都有一个温暖、平静、充满爱与美味的圣诞节。
爱你们的,
哈莉
于霍格沃茨,圣诞晨
她将信纸仔细折好,与三个小包裹一起,装入一个防雪防潮的魔法邮袋中,小心地系在海德薇伸出的腿上。
“辛苦你了,姑娘。”哈莉抚摸着海德薇光滑的羽毛,“把它们安全送到。也祝你一路平安,如果遇到暴风雪,记得找个地方躲一躲,不用太赶。”
哈莉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直到再也看不到海德薇的身影。雪花偶尔被风卷进窗内,落在她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她转身,看向镜中的自己。海军蓝的裙子衬得她的红发与绿眸格外鲜明,脸颊因晨练和刚刚的情绪而泛着健康的红晕。颈间的蟠龙珏温润如常,口袋里的卡牌册安静陪伴。
这是一个独处的圣诞清晨,却并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