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的胜利庆祝持续了很久,傍晚时分,哈莉三人避开依然兴奋的人群,踩着暮色来到了海格那幢位于禁林边缘的小屋。
一进门,温暖的气息和岩皮饼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牙牙热情地扑上来,挨个舔了一遍(罗恩再次遭殃)。
海格巨大的身躯堵在炉火前,正用一口大铜壶煮着浓茶,看到他们,黑甲虫似的眼睛里满是高兴。
“干得漂亮,哈莉!我在场边都看到了!最后那一下抓得真险!”
海格洪亮的声音震得屋顶灰尘簌簌落下,他给三个小客人倒上颜色深得像沼泽泥水般的浓茶。
罗恩灌了一大口茶,试图冲淡嘴里残留的岩皮饼碎屑和兴奋后的干渴,随即迫不及待地开口。
“海格!今天哈莉的扫帚被人动了手脚!是恶咒!就在比赛的时候!”
海格倒茶的手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
罗恩继续大声说道,脸因为激动和茶水的热气而发红:“是斯内普干的!我和赫敏都看到了!他在教师席那边,一直盯着哈莉,嘴里念念有词,手还在袍子底下动!哈莉的扫帚一下子就疯了!差点把她摔死!”
他说完,又狠狠灌了一口茶,仿佛这样能压下心头的后怕和愤怒。
“瞎说!”海格的声音猛地拔高,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茶水都溅出来几滴。
他瞪着罗恩,表情异常严肃,“斯内普是霍格沃茨的老师!是教授!他怎么可能在比赛时对学生用恶咒?这太荒唐了!”
“说不定,”赫敏冷静地接口,她接过海格递来的茶杯,没有立刻喝。
“斯内普教授万圣节那晚受的伤,就是被四楼禁区里那只三个脑袋的大狗咬的。他趁着巨怪引起的骚乱,想偷偷通过那里,去拿海格你从古灵阁713号金库取出来的东西,结果被狗咬了。”
海格的黑眼睛瞪圆了:“你们……你们怎么会知道路威?还有四楼禁区?”
他看起来既震惊又慌乱,仿佛自己的秘密花园被人从外面撬开了锁。
“路威?”罗恩急切地追问。
“那是那条狗的名字?海格,你真的把它借给邓布利多看守东西了?它看守的到底是什么?”
提到神奇动物,尤其是自己饲养过的,海格总是最容易打开话匣子。
他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始解释:“哦,路威!可爱的小家伙!虽然有三个脑袋,但每个都很听话,只要你懂得方法……是我去年从一个希腊佬手里买的,当时它还只有一只小猫那么大……”
他比划着,眼神发亮,“邓布利多教授需要可靠的东西看守……呃,一些重要的物品,我就把路威借给他了。它很尽职,只要不吵醒它,或者用点小手段……”
“海格!”赫敏突然提高声音。
海格巨大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自己毛茸茸的额头上,懊恼地低吼了一声。
他立刻板起脸,试图用粗暴的语气掩盖心虚:“行了!不要再问了!那是……那是一号机密!最高机密!懂吗?不是你们这些小娃娃该知道的!喝茶!吃饼!”
哈莉一直没有加入对话。从进屋起,她就安静地坐在离炉火稍远一点的木凳上,手里拿着那叠卡牌,一张张地翻看着,仿佛在重温什么。
跳跃的火光在她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绿眸中的思绪。
最上面那张,正是今天帮了大忙的“风”牌,淡青色的女性身影在牌面上仿佛随时会随风而动。
过了一会儿,她才将卡牌仔细地收进她长裤的口袋。
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带着点狡黠弧度的笑容,这种表情在她脸上很少见。
“好了,”哈莉开口。
“我们也不用在这里为难海格了。既然我们这么想知道四楼禁区里到底藏着什么,又是谁在打它的主意……”
她顿了顿,绿眸飘向海格,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我们自己找时间去那里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的对!”赫敏立刻心领神会,默契地搭腔。
“既然教海格都不愿意告诉我们,为了保护我们,那我们只好自己去找答案了。毕竟,今天哈莉的扫帚差点出事,我们总得知道是谁、为什么想害她,对吧?”
“停停停!”海格这下彻底慌了,巨大的双手在身前胡乱摆动着。
“不行!绝对不行!你们不能去!那里非常危险!路威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而且……”
他急得语无伦次,“我不知道哈莉的扫帚为什么会出现那种状况,也许……也许只是个意外!扫帚有时候就是会抽风!但你们绝对不能因为好奇就去插手不该由你们知道的事情!那是……那是邓布利多和尼可·勒梅的……”
话一出口,海格猛地捂住了自己满是胡须的大嘴,黑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惊恐和懊悔。
小屋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火焰噼啪作响。
罗恩一脸茫然:“尼可·勒梅?那是谁?”
而哈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双绿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她轻轻“啊哈”了一声,尾音上扬,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火红的马尾随着她微微歪头的动作轻轻摆动。
“所以,”她慢悠悠地说,每个字都清晰无比,“那件被路威看守的东西,和尼可·勒梅有关系。”
海格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他巨大的身躯不安地扭动着,把木凳压得吱呀作响。
“我……我不该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了……喝茶……吃饼……”
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再也不肯透露半个字,恨不得立刻把他们三个连同牙牙一起扫地出门。
接下来的时间里,海格都像蚌壳一样紧紧闭着嘴,只是摇头,或者发出含糊的嘟囔。
哈莉没有再逼问,也没有继续那个“去禁区看看”的玩笑。
她小口喝着那浓得发苦的茶,偶尔掰下一小块岩皮饼,在茶里浸泡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咬一点。
她的目光时而飘向窗外渐浓的暮色,时而落在炉火跳跃的光影上,似乎在消化着新获得的信息。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三人起身告别。海格迫不及待地把他们送出了门。
反复叮嘱“路上小心”、“直接回城堡”、“别到处乱逛”,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仿佛外面有火龙在追。
走在返回城堡的小路上,冷风一吹,罗恩的兴奋劲又上来了。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去那个四楼禁区?”他搓着手,眼睛在夜色中发亮,
哈莉和赫敏闻言,停下脚步,在昏暗的光线下无奈地对视了一眼。
哈莉甚至觉得头顶有翅膀扑棱的声音,仿佛海德薇专门飞过来,在她头顶盘旋了几圈。
发出几声“咕咕”的鸣叫,像是在嘲笑罗恩这过于简单直接的“冒险”计划。
“罗恩,”哈莉转过身,面对着他,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无奈,绿眸在夜色中依然清澈,“回去下棋吧。”
罗恩愣了一下,“为什么?我们不是刚发现了重大线索吗?”
哈莉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嘟囔道:“因为,那比较适合你。”
“……”罗恩眨巴着眼睛,没完全理解,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夸奖。
赫敏忍着笑,拉了拉哈莉的袖子,示意她别打击罗恩太狠。
三人继续朝灯火通明的城堡走去,身后是禁林幽深的轮廓和呼呼的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