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餐的盘子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干干净净,然后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神奇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琳琅满目的甜点,这无疑拯救了哈莉的味蕾。
各种口味的冰淇淋、苹果馅饼、糖浆水果挞、巧克力蛋糕、果冻……话题也随之变得更加轻松,转向了各自的家庭。
西莫·斐尼甘自豪地说他妈妈是个女巫,爸爸是个麻瓜,但他爸爸觉得这一切“酷极了”。
纳威则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讲述,他是由奶奶带大的,而在他小时候,为了测试他到底有没有魔法能力,他的阿尔吉伯父曾几次三番地试图把他“逼入绝境”
比如有一次故意松开他卧室窗外的栏杆,害他挂在那里好几个小时;还有一次在他洗澡时把他大头朝下扔进湖里,差点淹死。
“不过,最后我总算是显现出魔力了,”纳威红着脸总结,紧紧抱着他的蟾蜍,“莱福就是那时候阿尔吉伯父送给我的安慰奖。”
而在哈莉的另一边,赫敏已经迅速从幽灵的惊吓中恢复过来,正在和珀西·韦斯莱热切地讨论着什么.
哈莉隐约听到了“转换咒”、“分子重构”、“《初学变形指南》序言”等字眼。赫敏对学业的热情,无论何时何地都能立刻点燃。
哈莉的目光无意间飘向教师席。她的视线掠过正和邻座教授谈笑风生的邓布利多,掠过大口喝着蜂蜜酒的海格,然后,停在了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人身上。
其中一个,正是在对角巷有过一面之缘、总是在她面前显得紧张兮兮、裹着厚围巾的奇洛教授。而正在和他说话的另一个人……
那人有一头油腻乌黑的长发,蜡黄的皮肤,一个硕大的鹰钩鼻,以及一双冷漠、深黑色的眼睛。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阴郁气息。就在哈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
额头上,那道闪电形的疤痕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短暂的刺痛!
那疼痛来得迅猛而突兀,如同被烧红的针尖猛地刺了一下,哈莉毫无防备,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脸色瞬间褪去血色,变得有些苍白。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按住了疤痕所在的位置。
“怎么了,哈莉?”坐在她对面的珀西敏锐地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停止了和赫敏的讨论,关切地问道。赫敏也立刻投来询问的目光。
“……没什么。”哈莉放下手,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疤痕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幻觉,但残留的细微灼热感和心悸却是真实的。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这和她魔力暴动时的发热感完全不同,是一种更尖锐、更……充满恶意的不适。
她重新望向教师席,目光紧紧锁住那个黑发黑袍的男人,声音尽量保持平静地问珀西。
“珀西,跟奇洛教授讲话的那位老师是谁?”
珀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压低声音说:
“哦,那是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我们的魔药课老师,也是斯莱特林学院的院长。
”他顿了顿,用一种分享霍格沃茨“常识”的语气补充道,“大家都知道,他对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位置觊觎已久了……一直想换掉奇洛教授呢。”
语气里带着高年级学生对教授间“政治”的某种自以为是的洞察。
斯内普……魔药课教授。哈莉记住了这个名字,也记住了那双让她疤痕刺痛的、深不见底的黑眼睛。
她收回目光,默默吃了一口赫敏推过来的糖浆馅饼,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却无法完全驱散心底那丝骤然升起的、冰冷的警觉。
甜点的盛宴也终于到了尾声。当最后一块碎屑从盘子里消失,邓布利多校长再次站了起来。
他笑眯眯地说了几句欢迎新老同学的话,然后,用他那愉快的语调宣布:“在大家回宿舍休息之前,让我们一起来唱校歌吧!每个人选择自己喜欢的曲调!”
哈莉:“……?”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哈莉而言,堪称一场听觉上的灾难。整个礼堂陷入了某种混乱而“热情洋溢”的合唱中。
几百号人各唱各的调,有的高亢,有的低沉,有的跑调跑到天际,混合成一片难以形容的、嗡嗡作响的嘈杂声浪。
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弗雷德和乔治显然将此视为绝佳的表演机会,他们站了起来,用手打着拍子。
用极其缓慢、庄重、如同葬礼进行曲般的哀伤旋律,一字一句地拖唱着歌词,脸上的表情严肃得滑稽,引得周围一片哄笑和口哨声。
哈莉努力保持着面部表情的镇定,但内心十分想捂住耳朵。
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达力表哥有时会对某些流行音乐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现在深有同感。
当这场“个性十足”的大合唱终于在一片参差不齐、稀稀拉拉的尾音中结束时,哈莉感觉自己的耳朵得到了拯救。
她悄悄松了口气,以至于邓布利多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太听清,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管理员费尔奇先生提醒大家,课间不要在走廊里施魔法……”
“……另外,我必须警告大家,凡不愿遭遇意外、痛苦惨死的人,请不要进入四楼靠右边的走廊。”
四楼靠右的走廊?哈莉心里记了一下,但注意力更多还残留在校歌带来的余震中。
晚宴正式结束,各学院的级长开始起身,招呼自己学院的新生排队。
珀西昂首挺胸地走在最前面,声音洪亮:“一年级新生!格兰芬多的,跟我来!”
哈莉站起身,背上她那个轻巧的挎包,和赫敏、罗恩、纳威等人一起,跟随着珀西和另一位女级长的引导。
融入红色的队伍,离开了依旧嘈杂的礼堂,走向通往格兰芬多塔楼那未知而温暖的休息室。
城堡石墙上的火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