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陈师父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一瞬,,“气色沉稳,目光清澈,看来你已经有了决断。”
“是,”哈莉点头,双手接过师父递来的小茶杯,“我决定去霍格沃茨。”
陈师父并不惊讶,只是微微颔首,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福祸相倚,机遇常藏于风险之中。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印证所学,这是一件好事。”
他啜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那根冬青木魔杖,是柄好武器,锋锐光明,正气凛然。但武器是向外的,有些东西,却需要向内守。”
他放下茶杯,从身旁一个老旧的小木匣里,取出了一个深青色、毫不起眼的锦囊,布料厚实,没有任何刺绣或纹饰。
“打开看看。”
哈莉依言接过,解开抽绳,从里面滑出一枚玉质的环形佩饰。它并非正圆,线条流转如意,仿佛两股气息自然盘旋交融而成,形制古雅。
玉质温润异常,触手生温,内里似有光华流转,一抹是皎洁的凝脂白,一抹是澄澈的秋水绿,两色在环形中交织缠绕,过渡处浑然天成,宛如一幅微缩的山水意境。
“师父,这是……”
哈莉小心翼翼地将玉佩托在掌心,能感到它似乎在微微呼应着自己体内平缓流转的魔力与“气”。
陈师父挠了挠有些斑白的鬓角,脸上露出那种哈莉熟悉的、故作高深的表情。
“哦,这个啊,”他晃着脚尖的人字拖,语气随意,“路上捡的石头,看着顺眼就随便磨了磨。戴着玩吧,夏天凉快,冬天……嗯,好像也挺凉快。”
哈莉:“……”
她看着师父那明显在糊弄的表情,一阵熟悉的无奈感涌上心头。又来了。
给她那本改变命运的神秘魔法书时,他也是一副“这破书放那儿占地方你赶紧拿走”的样子。
“师父……” 哈莉拖长了声音,绿色的眼眸里写着“您别闹了”。
“哈哈!” 陈师父笑了两声,这才稍微正经了点,但眼神依旧深邃。
“它叫 ‘蟠龙珏’ 。没什么大用,就是戴着,让你脑子清醒点,不容易被乱七八糟的声音和情绪牵着走。你们那魔法世界,我听说稀奇古怪扰乱心神的东西不少。另外嘛,”他指了指哈莉随身带着的那个米黄色魔法挎包(此刻里面正躺着她的魔法书),“你琢磨你那些‘卡片’的时候,它或许能让你更‘专心’一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哈莉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分量,这几乎是最适合她的一件东西。
“谢谢师父!” 哈莉郑重地将玉佩握紧,那温润的触感直透心底。
她拿起锦囊附带的深色编绳,小心地将蟠龙珏穿好,戴在了脖子上。
玉佩贴在皮肤上,并不冰凉,反而很快传来一股令人安定的暖意,让她因离别和对未知的些微紧张而略快的心跳,缓缓平复下来。
“记住,” 陈师父最后收起玩笑之色,看着哈莉,一字一句道。
“外物皆是助缘,根本在于你心。霍格沃茨教你怎么用魔法,我教你怎么看自己。别本末倒置了,小哈莉。”
“是,弟子谨记。” 哈莉深深一礼。
出发的日子,终于在九月一日的晨光中到来。
佩妮几乎一夜未眠,一大早就起来检查了无数次哈莉的行李
其实绝大部分都早已整齐地收进了那个施了无痕伸展咒的米黄色斜挎包里。
哈莉只随身带着它,以及装着海德薇的笼子。
当哈莉从楼梯上走下来时,客厅里的三个人都静了一瞬。
佩妮执意让哈莉穿上了她精心挑选的一套出行装:一件质感柔软的浅灰色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棉t,下身是一条及膝的深蓝色百褶裙,配上白色的短袜和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
红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额前的疤痕被刘海自然半掩。脖子上,深色编绳系着的蟠龙珏藏在衣领下,只隐约露出一角温润的玉色。
米黄色的斜挎包斜挎在身侧,看起来轻松又雅致。
她没有穿黑袍,但那沉静挺拔的姿态,清澈坚定的绿眼睛,已然有了几分不同于普通十一岁女孩的气度。
弗农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用力清了清嗓子,提起哈莉那个几乎空了的(为了装样子)小行李箱:“车准备好了。”
达力走到哈莉面前,他今天也穿得很整洁。他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番。
尤其是那身罕见的裙装,嘴角勾起一个带着促狭又无比温暖的弧度。
“啧啧,”达力故意摇了摇头,蓝眼睛里满是笑意,“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女贞路最能打的小武术家,一拳放倒高中部帅哥的哈莉·波特,打扮起来……”
他故意停顿,看到哈莉微微挑眉,才笑着说完,“会这么好看。霍格沃茨的男生们有眼福了,不过,”他瞬间切换回保护模式,压低声音,“谁敢乱来,告诉我,就算隔着英吉利海峡,你哥我也能想想办法。”
哈莉被他逗笑了,那笑容冲淡了离别的愁绪,显得明亮又温暖。
“知道啦,最厉害的达力哥哥。”
她也配合着说,然后正色道,“我走了,你和姨妈姨夫要照顾好自己。姨妈别太操心,姨夫工作别太累,哥你学医也别熬太晚。我每周都会写信,假期就回来。”
“放心吧,”达力伸手,这次没有揉乱她的头发,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扎实可靠。
“家里一切有我。你只管去学你想学的,做你想做的。记住,女贞路四号,永远是你的大本营。”
在佩妮强忍的泪光和弗农用力挥手中,哈莉坐进了汽车。达力陪她坐在后座。
车子驶向伦敦,驶向国王十字车站,驶向那个第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驶向她命运中全新的、充满挑战与奇迹的章节。
站台上喧嚣的人潮中,达力一直将她送到那堵看似普通的墙壁前。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裙装、肩挎小包、手提鸟笼、已然有了几分少女亭亭玉立模样的妹妹。
想起她小时候安静缩在房间的样子,想起她练功时挥汗如雨的认真,想起她放倒麦考根时的利落,心中感慨万千。
“就送到这儿了,”达力将那个伪装用的小行李箱递给她,再次露出那种带着骄傲和宠溺的笑容。
“去吧,哈莉。好好学,好好玩,好好交朋友,也……好好照顾自己。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眨眨眼,“记得你还有个会中国功夫、正在学医、并且永远站在你这边的哥哥。”
哈莉用力点头,翡翠般的眼睛里倒映着站台明亮的灯光,也映着达力可靠的身影。
“我会的,哥。再见!”
她最后看了一眼达力,然后转身,深吸一口气,向着那堵坚实的墙壁,稳稳地拿着那个小行李箱,一路小跑地冲了过去。
身影瞬间没入砖石之中,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