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仿佛被施了魔法,既快得惊人,又被无数温暖的细节填满,沉淀出丰盈的重量。
哈莉的生活清晰地分成了两条并行的线,一条连着伦敦某处兴奋雀跃的棕发女孩,另一条牢牢系在女贞路四号这个永远温暖的港湾。
第一条线,是穿过电话线和猫头鹰羽毛的友谊。
赫敏几乎每天都会打来电话,她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像清晨跳跃的阳光。
她分享自己如何以惊人的速度“啃”完了《魔法史》和《标准咒语,初级》,并且已经开始做详细的笔记和索引(“哈莉,你绝对想不到《千种神奇药草与蕈类》里的植物分类和麻瓜植物学有这么多有趣的交叉点,但命名逻辑简直一团糟!”)。
一天下午,赫敏的电话来得比平时更早,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和一点点促狭。
“哈莉!我又在《泰晤士报》的教育版看到你的名字了!标题是‘天才少女的意外选择:玛丽女王医学院确认哈莉·波特暂缓入学’。”
她在电话那头模仿着严肃的播音腔,然后恢复本音,好奇地问,
“报道里说你和德思礼先生一起去的学校,院长还家访了?真的吗?你没改变主意吧?”
哈莉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面前摊开着几本从对角巷买回的入门魔法理论书,还有她那本绯红金纹的魔法书。
她拿起手机,语气平和:“是真的,院长先生很和蔼,但也很惋惜。不过我没改变主意,赫敏。我姨妈姨夫和达力哥哥都支持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现在觉得,了解魔法的本质,或许将来某天也能反过来帮助理解一些医学难题,比如能量在生命体内的特殊运行方式。” 这是她这些天思考后的真实想法。
“太酷了!” 赫敏赞叹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是随意做决定的人。哦对了!昨天傍晚发生了一件最神奇的事!一只漂亮的谷仓猫头鹰,居然把一卷羊皮纸直接丢进了我家阳台的花盆里!是我妈妈先发现的,差点吓坏!那是我订购的《魔法理论》的补充阅读清单!梅林啊,它们真的能找到麻瓜的地址!这定位原理是什么?魔法标记?还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生物本能?”
两人就此又讨论了半个小时,直到佩妮在楼下叫哈莉吃饭才结束。这种跨越空间的联系,让对魔法世界同样陌生的两个女孩感到不再孤单。
后来,赫敏尝试用她父亲的旧公文包改装了一个“猫头鹰驿站”,放在阳台,效果斐然。
她们开始频繁地通信,羊皮纸上挤满了赫敏工整的字迹和哈莉简洁有力的回复。
讨论功课,分享见闻,偶尔夹着一两张赫敏画的潦草图解或哈莉对某个咒语手势与武术招式相似性的随笔。
第二条线,是女贞路四号里,无声却密不透风的爱。
说实话,从对角巷归来的最初几天,家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佩妮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哈莉,仿佛想抓紧时间多看几眼。
弗农的加班减少了,达力也尽量把兼职安排在白天,晚上准时回家吃饭。
然后,便是以“准备”为名的、全方位的家庭总动员。
首先是“物资储备”。佩妮拉着哈莉进行了好几次“战略性采购”。逛的不是魔法商店,而是伦敦最好的百货公司和中高档服装店。
“这件羊毛开衫,苏格兰高地风大,穿着暖和。”
“这几条厚实的打底裤,裙子下面一定要穿。”
“运动装也再买两套,你肯定闲不住要锻炼,霍格沃茨总有地方吧?”
“皮鞋要这双,结实耐穿,鞋底防滑……”
更让哈莉有些不适应的是,佩妮开始热衷于为她挑选各式各样的裙子。
从优雅的针织连衣裙到活泼的格纹背带裙,从暖色调的到适合霍格沃茨黑袍内搭的素色衬衫裙……
“哈莉,试试这件。” 在一家精品店的试衣镜前,佩妮将一条裙摆印有淡淡星月暗纹的深蓝色连衣裙递给哈莉。
哈莉换上走出来时,正在翻看男士羊毛袜目录的弗农抬起头,眼睛眨了眨,没说话,但嘴角明显向上弯了。
达力则吹了声短短的口哨,被佩妮瞪了一眼。
佩妮看着镜子里的女孩,一时竟有些怔忪。哈莉常年练武的身姿挺拔舒展,肌肤是健康的白皙。
火焰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绿色的眼睛在店内柔光下如同沉静的湖泊。
那条裙子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初显的轮廓,又保留了属于她年龄的清新。
“哎呀……” 佩妮轻轻吸了口气,走上前,帮哈莉理了理肩线,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和淡淡酸涩的情绪。
“我的小哈莉……以前总是运动服、运动裤,跳级读书也是埋在书堆里……姨妈都没发现,原来我们哈莉打扮起来,这么好看。”
她的手拂过哈莉的发梢,眼神柔软得像要融化,“真像个小公主……不,比公主还有气质。”
哈莉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点陌生。
但看到佩妮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爱与不舍,她心里软成一片,伸手拥抱了姨妈。
“谢谢姨妈。裙子很舒服,我很喜欢。”
除了购物,还有“家庭活动日”。他们去了更远的郊野公园徒步,弗农用他那台老相机给每个人拍了很多照片(尤其是哈莉);去听了达力推荐的某个大学公开讲座;甚至在一个周末,全家一起去看了一场电影。
这些寻常的麻瓜家庭娱乐,此刻都镀上了一层格外珍贵的色彩。
时间悄然滑向八月底。
开学前一周,哈莉告诉家人要去一趟道馆。佩妮和弗农了然地点点头,达力提出送她,被哈莉婉拒了。她需要独自面对这次告别。
隐麟堂在夏末的午后显得格外静谧,少了平日学员们练功的呼喝声。
陈师父果然在后院那间小小的茶室里,窗外竹影婆娑,茶香袅袅。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练功服,趿拉着人字拖,正慢悠悠地烫洗着茶具。
“师父。”
哈莉恭敬地问好,在他对面跪坐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