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沿着107国道线,一路向南。开到武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钟逸下了高速,找了家带停车场的快捷酒店,刘洋从副驾驶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腰都坐直了。”

钟逸锁了车说:“今晚就住这儿吧,明天再走。”

刘洋订了两间房,放完行李就拉着钟逸出去吃饭。

他表哥在武昌开了家烧烤店,离酒店不远,两个人溜达着走过去。

店不大,七八张桌子全坐满了人,炭火味和孜然味混在一起暖烘烘的。

刘洋他表哥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看见刘洋来了喊了一声:“二楼还有个小桌你自己招呼。”

刘洋端了一大盘烤串和两瓶啤酒上了二楼,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钟逸开了一瓶啤酒:“你表哥他们不回家过年吗?”刘洋撸了一串羊肉串:“我表哥这边过年生意忙,本来还想叫我过来帮他几天。我寻思着还是跟着你靠谱,随便捡个漏,就够我表哥弄半年了。”

两个人吃着喝着,隔壁桌有两个中年男人在聊天,嗓门不大但隔着一张桌还是能听清。

一个穿皮夹克的说:“你知道吗?欧亚达古玩城明天最后一天营业了,好多摊主都在急着清货。”

另一个说:“真的假的?”

皮夹克说:“整个市场后天就放假关门了,明儿不去就得等明年正月初八以后了。”

刘洋耳朵尖听到了,放下啤酒瓶,凑到钟逸旁边:“欧亚达古玩城,最后一天。”

钟逸推了他一下:“听到了,我又不聋。”

刘洋搓了搓手:“咱们明天去看看?”

钟逸吃了一块烤肉:“可以考虑。”

回酒店后,钟逸定好时间后,澡都没洗,躺在床上就睡着了,一个人开了一千多公里,实在是太累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两个人开车去了欧亚达。

古玩城门口贴着春节休市的告示,里面大半摊位已经空了,塑料布盖着的货堆摞得老高。

剩下几家还在营业的摊主正往纸箱里装东西,准备收摊走人。

商场里弥漫着打包胶带和旧纸箱的气味,三轮车的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咯噔咯噔地响着。

可能是受了沈大为的刺激,刘洋一进门就往字画区冲。

钟逸跟他走了一段后,停在一个卖旧书的角落摊前面。

摊主正在往麻袋里塞书,摊位上的东西已经收了大半,只剩下最边上一小堆杂件还摊在地上。

几本破书、一把缺齿的牛骨梳、十几枚散落的铜钱。

钟逸蹲下来翻了翻那几本书,都是建国后出版的普通旧书,不值钱。

他把书放下的时候,目光扫到那些散落的铜钱。

铜钱一共十五枚,品相都不好,锈蚀得厉害,灰绿色的锈层糊住了钱文。

他拿起第一枚看了看,普通清钱,不值什么钱。第二枚也是普通的咸丰通宝。第三枚品相好一点,却是唐朝最普通的开元通宝。

直到第十枚时,他拿起来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那枚钱比旁边的制钱略小,铜质偏红,锈层底下透出的字口隐约能辨认出几个笔画。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锈面,露出来的两个字让他心跳快了半拍,但他脸上没动。

他又拿起另外一枚。那枚钱跟上一枚个头差不多,铜质也接近,钱文被锈糊得严严实实。

他掂了掂分量,又翻到底部看了看边缘的厚度,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他把另外一枚也握在手里,放下其他的,抬头问摊主:“老板,这两枚怎么卖?”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正在捆麻袋,头也没抬:“那堆小钱啊,你想要就一起拿走。”

钟逸把两枚钱摊在手心里:“我不要这么多,是我姑姑要配一套五帝钱,想放在房子里镇宅避邪,还差两枚,只让我帮她带两枚回去。”

“单挑要费些,两枚一共六百,春节友情价。”

“老板挺幽默的,锈这么重,看不清字,品相也不好。六百元两枚,六百角还差不多,我拿回去清理完找我姑姑讨个红包。”

老头停了一下手里的活儿,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六十太少了,我这些钱虽然不值钱,但百分之百是老东西。”

钟逸把两枚钱举起来对着光晃了晃:“你看这锈糊得字都看不清了,万一清出来是普通清钱,我六十都亏了。这样吧,一百,两枚加这几本破书。”他指了指旁边那几本旧书。

老头想了想:“两百,连书带币你拿走。”

钟逸说:“一百二,不还价了。”

老头正在忙着收摊,摆摆手:“小伙子精明,一百五你拿走。”

钟逸数了一百五递过去,把两枚钱和那几本旧书装进塑料袋里。

站起来的时候,他发现手心出了点汗,是那种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汗。

刘洋蹲在字画区的铺子前面已经老半天了,钟逸走过去的时候,他正盯着一幅画发愣。

那幅画只展开了一半,估计是老板准备收起来了。

画面上是江南水乡的景色,小桥流水杨柳岸,远处有淡淡的远山轮廓。

钟逸弯腰看了一眼:“功夫不错,年份偏晚。”

刘洋把画完全展开,左下角钤了一方小印,印文是四个篆字。

他把画往钟逸那边偏了偏:“你看看这印。”

钟逸看了那方印,停了一秒,然后说:“长春居士是谁,历史上没有一个这样的画家。”

“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长居士是我们这边清末的一位举人,诗书画都号称一绝。”

钟逸暗自好笑,我不懂?你全家都不懂,明显是乾隆帝早年用的别号却被你说成了举人。

而另一边,刘洋握着画轴的手一直没松。

钟逸把画接过来重新看了一遍,故意说:“武汉的举人在我们那边一毛钱不值,你要不要?不要就走,还有差不多一千公里呢。”

刘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寻着老板还价,最终从五千砍到了一千三。

拿着那幅画出门,钟逸压低声音说:“这东西对。长春居士这个别号乾隆登基后就不用了,署名作品存世极少。你这是捡了个大漏,不亚于沈大为的郑板桥。”

刘洋听完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抱着那幅画,就差一点跑起来,好像生怕那老头追过来反悔似的。

出了古玩城大门上了车,刘洋把画又展开看了一遍:“这东西能值多少?”

钟逸发动了车:“起步四百万。考证出具体年份还能往上走。”

刘洋靠在座椅上,把画卷好搁在膝盖上:“我这辈子运气是不是提前透支了。”

钟逸打了一下方向盘:“你这不叫运气,叫眼力。”

两个人在高速口上了往南的路。刘洋抱着画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嘴角一直翘着。

钟逸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口袋里的硬币贴着腿沉甸甸的,他打算到梅溪之后再慢慢清那两枚钱,反正是他的了,不急这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