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的样子,何老板就帮他把四块玉肉都掏了出来。
旁边有人隔着人群喊话:“兄弟,那块鸡血红卖不卖?”
钟逸摆了一下手:“先不卖,看看再说。”
他把四块用软布裹好的翡翠放进布袋里拉紧封口带子:“何老板,你这儿太旺我了,明天还来你这里切。”
出了切石档口之后,胡进开车一起前往酒店。
彭小娟坐在后排抱着那只装翡翠的布袋靠在车窗上,窗外的街灯从车玻璃外面一盏一盏地划过。
她看了一会儿转头问钟逸:“钟哥,咱明天还去天光墟吗?”
钟逸说:“去,把剩下的那些摊位扫完。”
彭小娟低声说:“那我明天还跟你一起,我越来越有感觉了。”
钟逸说:“行,这可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嗯!”
第二天凌晨,钟逸又去了天光墟。彭小娟跟着,胡进也跟在后头。
这一次彭小娟比昨天更安静了,她走在摊位之间时,目光扫过那些石头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倍,偶尔停下来指一块,钟逸看了之后有买的也有不买的。
一早上下来又买了五块。
其中一块黑乌沙的价位最高,摊主开价九十八万。
钟逸看了皮壳之后跟彭小娟对视了一眼,彭小娟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跟摊主磨了二十分钟嘴皮子,最后七十五万拿下。另外四块加起来将近两百万。
上午切了三块,一块糯种飘花一块豆种,品相都不差。
下午切第四块的时候,全场再次炸了。
那块七十五万拿下的料子切出来的玉肉又是帝王绿玻璃种,颜色比昨天那块稍微淡一些,但水头更足透明度更高。
何老板蹲在那儿看了半天说:“这块保守估价不低于八百万。”档口门口站了快三十个人,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给老板打电话汇报。
第三天最后一刀,切出来的是钟逸所有料子里最值钱的一块。
那是他当天早上,在一个角落摊位上发现的,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子,说这块料子是老父亲留下来的,放了近十年了,开价一百六十万。
彭小娟站在那块石头前,看了将近两分钟,才拉钟逸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钟哥,这块里面的颜色很浓很深,从这头到那头全都是,一点棉都没有。”
钟逸蹲下来看了很久,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把石头放了回去,站起来假装要走。
那摊主小伙子急了:“开个张,大哥你给个价嘛。”
钟逸转过身:“一百万。”
小伙子说:“一百四十万。”
钟逸做了个手势:“一百一十万。”
小伙子咬着牙说:“一百二十五万,再少不卖了。”
钟逸说:“一百二十万,马上转账。”
小伙子看了他两秒:“行。”
档口切那块石头的时候,围观的人已经里三层外三层了。
何老板把切石档口的门关了一半,才挡住人往里面挤。
钟逸下刀的时候手很稳,刀片顺着画好的线推进去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感。
切面完全打开之后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放下切机,把石头转过来对着光。
那块翡翠的断面整面都是浓绿色,颜色从表皮一直贯到底部,没有任何棉絮和裂纹,种水达到了玻璃种的最高级别。
何老板蹲在那儿看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钟逸的肩膀说了一句:“你这块料子要是准备出手,成交价不会低于三千万。甚至更高。”
当天晚上何老板请钟逸他们吃了顿饭,饭桌上何老板说:“我在四会切了十八年石头,三天之内连切十五块还块块大涨的,你是头一个。”
他端起酒杯,“这消息现在已经传到广州揭阳那边了,现在开始你已经成为了翡翠界的神话。”
当天晚上,胡进在酒店的房间里,帮钟逸把这三天的账理了一遍。
他把十五块料子的购入成本和市场估值列了一张表,计算器按了一串数字之后,抬头说了一句:“你这三天净赚的,我算了一下,过亿了。”
钟逸放下茶杯没有说话。
胡进又说:“光是那块一百二十万拿下的帝王绿玻璃种,按今天的行情保守估价就在三千到四千万之间。
加上那块七十五万的黑乌沙开出来的帝王绿,还有那块鸡血红和糯冰种,再加上其他几块的估价,你这一趟的总账面已经破亿了。”
他把计算器按了一下屏幕朝钟逸转过来,“具体数字你自己看看。”
钟逸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胡大哥,能联系几个可靠客户将这些翡翠出售吗。”
“没问题,这种高档货抢破手呢。定好了在哪里交易?”
“我确得何老板那里比较适合,他们两口子都实在。但我想以你的名义出手。”
“呵呵,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倒是把我当成了肥猪,行,我就替兄弟先死一回吧。”
当天晚上胡进接到五个电话,都是四会当地做玉石生意的大户。
最终,十五块翡翠全部出手,可能是高品质翡翠实在不多的缘故,有好几块被人同时看上,竟然卖出了溢价。
那块鸡血红有三个人竞价,卖到一千八百万,比原来的估价整整超出了一千万。
最后那块帝王绿玻璃种也卖到了四千二百万。
当晚,钟逸实际到账1.3亿元。钟逸当即转账三百万给胡进。
过了半天,胡进还张大着嘴巴:“兄弟,我没出什么力,不能要你这么多,你给点酒钱就行了。”
“胡大哥你就拿着吧,以后还有更多的合作,咱们有钱一起挣。”
第二天上午,帮胡进挑了一批货后便准备返程。
临走前钟逸花了两万八,特意挑了一块毛料送给了何老板以示感谢。
何老板也是个直性子,当场解切出来,被人家三十五万买走了。
回程的车上钟逸坐在后排,彭小娟坐在他旁边,快到京城的时候她才醒,揉着眼睛问了一句:“钟哥,我们以后还会来吗?”
钟逸说:“会来,但不会太频繁。看石头这种事,集中发力一次就够了。”
说完,他靠着椅背看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线已经出现了京城灰蒙蒙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那条线上没有移开。
他在想这些钱在回到京城之后应该怎么处理、怎么变成下一步他真正想做的那件事的支撑。
账上差不多两个亿了,已经大到足够让他做很多想了很久的事,也大到让他必须更谨慎地去考虑怎么使用它们。
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地开着,窗外的田野一望无际地往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