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满堂抬起眼笑眯眯看了他片刻，起身走到陈潮生身侧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得有你啊，阿生。”（多亏有你啊。）
“其实琴晚阿良件事，我原本仲叫咗骆九手下两个老人喺外围策应你，点知你你一个人就将件事办得咁靓，你冇令契爷失望。”
（其实昨晚阿良的事情，我原本还叫了骆九手下两个老人在外围策应你，没想到你一个人就把事情办的很好，没有让义父失望。）
果然是试探。
就算昨晚她没推开门，自己成功把人放走，外围也照样有两把枪等着清理门户。
陈潮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站起欠了欠身：“替契爷分忧系应当嘅。”（替义父分忧是应该的。）
霍满堂看着他低眉顺眼的姿态，脸上的皱纹舒展开，笑得慈眉善目：“好！骆九嗰边嘅烂摊子你以后少沾手。”
（骆九那边的烂摊子你以后少沾手）
他踱步回到桌后，手指敲着桌面话锋一转。
“我睇你同我嗰个刚返嚟嘅女，都系大陆过嚟嘅，同声同气，前几日喺书房佢仲识得帮你顶嘴，关系唔错吖嘛。”
（我看你跟我那个刚回来的女儿，都是大陆过来的，同声同气，前几天在书房她还懂得帮你顶嘴，关系不错嘛。）
不等陈潮生接话，霍满堂已经笑吟吟抛出了早就备好的算盘：“以后你就多啲照看佢，做我霍满堂嘅女婿，入嚟帮我管正行生意，点都好过成日喺街面同人动刀动枪，你话系唔系？”
（以后你就多照看她，做我霍满堂的女婿，进来帮我管正当生意，怎么都好过整天在街面上跟人动刀动枪，你说是不是？）
“契爷。”陈潮生眉头蹙起，下意识想要推拒：“大小姐千金之躯，我一个粗人……”
“冇咩配不得嘅，我霍满堂都系粗人！”霍满堂一摆手截断了他的话：“仲有，同长华电影公司对接嗰摊嘢，我同老三讲咗，冇能力就交畀佢妹妹去做。”
（没有什么配不得的，我霍满堂也是粗人！另外，跟长华电影公司对接那摊事，我跟老三说了，没有能力就给妹妹去做。）
霍满堂抽出了纸袋里的脑部ct胶片，对着窗光眯眼看了看上面浅淡的阴影。
“张医生话确实系撞伤咗脑，唔似作假，但系一个失咗忆嘅乡下妹，张口就问出英国佬刚整出嚟嘅技术，总唔会系发梦梦到嘅啩。”
（张医生说确实是撞伤了脑子，不像作假，但是一个失了忆的乡下妹，张口就问出英国佬刚搞出来的技术，总不会是做梦梦到的。）
啪的一声，胶片被丢回桌面上。
“差馆同长兴都冇咁大本事养出呢种人嚟做饵，公司嗰摊嘢你帮下佢，顺便同我睇清楚佢肚入面仲装住啲咩真本事，至于之前住过嘅蛇头窝点，都派人去摸下底。”
（警局和长兴都没这么大本事养出这种人来做饵，长华电影公司那摊事你帮下她，顺便替我看清楚她肚子里还装着些什么真本事，至于她之前待过的蛇头窝点，也派人去摸下底。）
陈潮生压下心头诧异，不动声色的点头：“系，契爷。”（是，义父。）
……
陈潮生说今晚别睡觉，会做噩梦。
结果你当真睁着眼熬到了天亮，因为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回忆起不太妙的画面，直到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眼底，才迷迷糊糊眯了不到一个钟。
醒的时候肚子饿得发慌。
你顶着两团遮不住的黑眼圈下楼，盘算着喝点热粥垫垫肚子，刚走到旋转楼梯的拐角平台，楼下大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砰。”
三少爷霍景瑞怒气冲冲的跑进来，领带扯得歪在一边，身后跟着的阿福一路小跑着劝：“三少，先生仲喺书房同陈生倾紧嘢，您消消气先……”
（三少，先生还在书房跟陈先生谈事，您先消消气……）
“消气？全堂口而家都睇紧我笑话！话我霍景瑞连自己身边跟咗两年嘅心腹系条子都唔知，仲要靠个外姓嘅大陆仔帮我清理门户！”
（消气？全堂口现在都在看我笑话！说我霍景瑞连自己身边跟了两年的心腹是警察都不知道，还要靠个外姓的大陆仔帮我清理门户！）
霍景瑞一把甩开阿福的手，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一抬头正正好撞上你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