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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

旧矿场外的雪地上留了一串新脚印,矿洞口的铁锁却被丢在了崖下,锁眼还插着半截细铁丝。

温令山蹲下摸了摸泥土,“进去不到一个时辰,八个人,带了车马,没往深处走,应该是在等接应。”

温梦歌坐在房车里,隔着车窗往外看,“钥匙拿到了。”

一名斥候捧来半块断裂的木匣,“小祖宗,在洞里找到的,里面有张空纸,像是刚被拿走东西。”

温令山接过木匣,翻开夹层,脸色变了,

“军械坊的铜钥匙印,原来那锁孔不是开锁,是在验印,他们把钥匙拿走了。”

“拿就拿呗,本宝宝还怕他拿不着呢。”

温令山回头看她,“你早知道。”

“不知道啊,不过现在知道了。”

“那你还笑得出来。”

“因为咱们也不用找了,他们会替咱们把路蹚出来的。”

温令山看着她,忽然明白过来,“你要用假矿图。”

“三哥聪明,给你加鸡腿。”

“先别加鸡腿,农怀山已经跑了,内应还在宁古塔,假图怎么送进去。”

“让内应自己偷,偷来的才香,白给的他们还嫌有毒。”

温令山点头,“我让人把真矿道封死,留西侧废矿,那里只有一个出口。”

“再准备些水粮。”

“还给他们粮。”

“当然给,头三天给稀粥,第四天给刷锅水,第五天告诉他们,想吃饭就拿接头人的名字换,保证他们连小时候偷过几块糖都能交代。”

阿赤啧啧两声,“你是真损。”

“本宝宝这叫节约粮食。”

**

半个时辰后。

宁古塔牢房里。

农妙妙正抓着农芊芊的头发,两人隔着半扇塌掉的栅栏滚在草堆上,谁也压不住谁。

“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说父亲能救我们,我怎么会跟着你进来。”

“农妙妙,你还要脸吗,要不是你偷军符败露,我们能被抓。”

“我那是为了农家。”

“你为了温家三兄弟吧,见了男人腿都挪不动,还好意思说为了农家。”

农妙妙扬手便是一巴掌,“你闭嘴。”

温梦歌站在牢门外,看得津津有味,

“别停啊,本宝宝半夜跑回来,就指着你们这点节目下饭呢。”

两人同时僵住。

农芊芊先扑到栅栏边,“小祖宗,我知道错了,都是农妙妙害我,她说只要我帮她传信,出去就把农家的铺子分我两间。”

农妙妙脸色发白,“你胡说,分明是你主动找我,说你不甘心做阶下囚,要踩着我和父亲往上爬。”

“你血口喷人。”

“你忘了你说过什么,你说等我死了,你就是农家最尊贵的姑娘。”

农芊芊尖声道:“那也是你先咒我嫁不出去。”

温梦歌摆摆手,“你俩先别争谁更坏,反正都不是啥好玩意儿。

本宝宝问一句,你们答一句,答得好的有饭吃,答不好你俩看着我吃。”

沈姑姑端来两碗热汤面,往小桌上一放,香味顺着牢门钻进去。

农芊芊立刻咽了咽口水,“我说,我什么都说。”

农妙妙抓着栅栏,强撑着没动,“农芊芊,你敢出卖父亲。”

“伯父自己都跑了,他管过我们死活吗。”

“他会回来救我们的。”

“他连你上吊都没回头看一眼,你咋还没睡醒。”

温梦歌把一碗面推到农芊芊那边,“农怀山给梁国皇帝上官洪办过什么事。”

农妙妙厉声道:“不能说。”

农芊芊已经捧起面碗,

“硝石,他早年替上官洪买硝石,从北境矿场运出去,账上写的是修陵用的石料,还有铁料,私铸兵器,就在旧矿场下面的军械坊。”

农妙妙扑过去抢她的碗,“你疯了。”

沈姑姑用烧火棍一拦,农妙妙立刻缩回手。

温梦歌又问:“接头人是谁。”

农芊芊摇头,“我不知道,只听伯父喊过一句郑掌柜,每年腊月都来送皮货。”

“哪个货栈。”

“城东,永丰皮货行。”

农妙妙忽然瘫坐在地上,声音发颤,“农芊芊,你害死农家了。”

农芊芊吸溜一口面,眼泪也掉了下来,

“农家早没了,你还当自己是相府千金呢,你睁开眼看看,咱们连一碗面都得靠她赏。”

农妙妙嘴唇动了动,看着那碗面,忽然哭出声,“父亲,你怎么能把我丢在这儿。”

温梦歌让沈姑姑把第二碗面也给她,

“别哭了,哭得本宝宝脑仁疼,你只要把永丰皮货行的事说清楚,明早给你加个鸡蛋。”

农妙妙抬起泪眼,“真的。”

“真的,本宝宝不缺鸡蛋。”

阿赤蹲在她肩上,“你这话比审一百遍都管用。”

于是,一顿饭的诱惑,让农芊芊把所有知道的事吐了个干净。

**

永丰皮货行的郑掌柜被抓时,正抱着账匣往后门跑,门一开,温令川抱着刀靠在墙上。

“郑掌柜,大半夜去哪儿串门。”

郑掌柜脚下一软,转身又想翻窗,赵大牛从窗外探进脑袋,“这儿也有人。”

郑掌柜看看前,看看后,抱着账匣蹲下了,

“各位爷,我就是个做买卖的,啥也不知道。”

温令川把他拎起来,“你啥都不知道,跑啥。”

“我怕冷,出来活动活动。”

“抱着账匣活动,你这买卖挺费脑子。”

温梦歌从门后探出脑袋,“别跟他废话,账本留下,人带走。”

郑掌柜看见她,忽然喊道:“小祖宗,我愿意投诚,我知道农怀山去哪儿了。”

“说。”

“他带着矿图往城西梁国货栈去了,今晚就要走,只要您放我一马,我带您去。”

温梦歌摇头,“不带。”

郑掌柜一愣,“为啥。”

“因为你这消息过期了,本宝宝刚从矿场回来。”

“那,那我知道梁国商队的暗号。”

“也不需要,他们明早会自己上门。”

“您怎么知道。”

温梦歌从温令山手里拿过一张折好的纸,“因为这张假矿图,还等着你送到他们手里。”

郑掌柜看着她,脸上的讨好一点点没了,“你要我去送死。”

“放心,废矿道塌不了,最多饿几天,你要实在怕,就多穿条棉裤,省得吓尿了冻腿。”

温令川扭头憋笑,赵大牛没憋住,笑得肩膀直抖。

**

? ?天气转凉,宝宝们可要注意身体,可别学大大持续感冒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