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宝宝要搞个鹿鸣滩互市大集三天乐收官庆典,抽奖送锅包肉,满十斤土豆赠神仙苹果一个,牧民挤爆滩口人那种。”
“你丫的,昨儿个不是搞过了么,又整,是把你整兴奋过头了,收不了了。”
“昨儿个是预热,今儿个是正场。”温梦歌背着小手往滩口走,
“本宝宝要让方圆三百里的牧民全知道,雁门关外有个五岁娃娃开的买卖,公道,管饱,还管锅包肉,香得他们五迷三道的。”
阿赤翻了个白眼,“你五岁,你懂个屁。”
“本宝宝五岁,可本宝宝懂人心呀。”
*
鹿鸣滩口处。
牧民已经挤得乌泱乌泱的,牛车驴车排出去二里地远。
温梦歌爬上高台举起大喇叭筒子,
“各位老铁,鹿鸣滩互市大集三天乐今儿个收官场,全场优惠。
满十斤土豆赠神仙苹果一个,买够二十斤白菜送锅包肉一份。
抽奖活动同步开启,头奖是一坛十斤装的神仙果酿,保准你喝了腰不疼腿不软回家还能扛着媳妇儿追狼仔仔。”
底下牧民哄笑成一片。
一个北狄老汉仰头喊,
“小将军,昨儿个抽奖我抽了一根王八签,今儿个能再抽一回不。”
“能。”温梦歌从兜里掏出一把竹签子,
“买够十斤粮抽一根签,画了鸡的奖活鸡,画了坛子的奖果酿,画了猪头的奖猪腿,画了王八的奖您一句‘恭喜您手气真臭’。”
底下笑得更欢了。
一个穿红袄的北狄妇人挤到前头怀里抱着一捆皮子,“小将军,我拿狐狸皮换土豆,换三十斤。”
季云停麻利过秤,
“三十斤土豆狐狸皮三张,折下来给您三十三斤,多出来三斤算搭头,再赠您一坛果酿。”
红袄妇人乐得直咧嘴,抱着土豆挤出人群,回头冲同伴嚷了一嗓子北狄话,呼啦啦又挤上来七八个人。
温梦歌吼完后,又从小包里掏出来一只鸡腿,蹲在台沿上啃得那叫一个香,
阿赤趴在她脚边啃骨头,“你那肉就不能给我多留点吗。”
温令川从滩口挤进来,棉袄领子上全是霜,他一屁股蹲在她旁边,
“豆包,你这三天乐办下来仓库空了一半,北狄那边皮毛药材堆成山了,季云停说账目流水比预期多了五成。”
“那敢情好。”温梦歌把鸡腿骨扔了,
“明天我让人学怎么把皮毛硝制成新式大衣,不是还有十天过年吗,正好大卖,然后开春就卖到京城去。”
“京城?”温令川眉头一挑,“李少奇正盯着咱呢,货能运过去么。”
“明着运不过去就绕道走。”温梦歌拍了拍手上的油,
“本宝宝商路多的是,他李少奇卡得住一条卡不住十条。”
温令川嘴角抽了抽,“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本宝宝装的都是干货。”
温梦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晌午了,沈姑姑炖了排骨,回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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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温梦歌躺在房车里,阿赤趴在她枕头边,外头风刮得呜呜响。
鹿鸣滩的灯笼还亮着,季云停还在灯下扒拉算盘,温梦歌翻了个身,
“阿赤,你说完颜雄那头老狐狸啥时候能签盟约。”
“完颜冲回去劝了,他态度松动了。”
阿赤闭着眼嘟囔,“不过老狐狸嘛,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肯定还得再观望观望。”
“观望就观望。”温梦歌打了个哈欠,
“本宝宝不急,互市开着牧民的心一天一天往咱这儿偏,他观望得越久回头签的时候筹码越少。”
阿赤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她,拿尾巴把被角掖了掖,
“睡吧,明儿个还得跟完颜烈谈黍米种子的事儿。”
“嗯。”
房车外头雪落无声,鹿鸣滩最后一盏灯笼也灭了,温梦歌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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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温令山急匆匆闯进房车手里捏着一封火漆密信,“豆包,北狄王庭出事了。”
温梦歌一个激灵坐起来揉着眼睛,“咋了,起火了。”
“比起火更严重,完颜雄昨儿个夜里暴毙,完颜烈重伤,完颜冲失踪,王庭现在大乱。”
温梦歌脸色一下子沉了,她翻身下床接过密信扫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密信上说是李少奇的人下的手。”温令山压低声音,
“张十三在完颜雄的酒里下了毒,完颜烈发现后跟张十三的人火拼重伤倒地,完颜冲带着雪狼骑追张十三去了,到现在都下落不明。”
温梦歌拿着密信手指捏得发白,半晌才开口,“李少奇这是急了两车金子没买动完颜雄就直接下毒灭口了。”
“现在北狄群龙无首,几个部落头人正在王庭争权。”温令山看着她,“豆包,咱们怎么办。”
温梦歌把密信折好收进怀里,眼底冷了下来,“备马,本宝宝去北狄王庭。”
温令山一愣,“你去干啥。”
“收尸。”温梦歌套上棉袄,
“完颜雄死了完颜烈重伤完颜冲失踪,北狄一盘散沙,本宝宝要是不去,李少奇的人趁乱接手,那咱互市这盘棋就白下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温令山,
“三哥,你带斥候营跟着阿赤跟我走,爹那边你让人传话就说本宝宝去北狄王庭吃席三天就回。”
温令山嘴角抽了抽,“你这胆子真是肥嘟嘟的。”
“本宝宝胆子不肥哪敢在这乱世里混。”
温梦歌翻身上了阿赤的背拍了拍它脖子,
“走,去北狄王庭给完颜雄烧柱香,顺便把李少奇那两车金子原封不动收回来当军费。”
“好呢。”阿赤低吼一声身形猛地拔大四爪踏雪如一道赤色闪电朝关外北狄王庭方向疾驰而去。
温令山翻身上马带着斥候营紧紧跟上,雪原茫茫马蹄声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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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门关城楼上。
温长海负手而立看着那道赤色身影消失在雪线尽头久久没有说话。
温令舟站在他旁边低声开口,“爹,豆包这一去怕是要在北狄王庭搅个天翻地覆了。”
温长海沉默半晌后才缓缓开口,“她说了三天就回。”
“她要是不回呢。”
温长海转过头看了儿子一眼,眼底有光,“那咱就发兵去把她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