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沈凌霄在陵州待了三日。

孙氏收拾妥当,独自上了回京的车。

他站在街口看着车走远,转身回客栈。

行李已经备好,掌柜结了账,问他何时动身。

“申时。”

他回到房里,坐在窗边。

对面绣坊的窗户关着,帘子垂下来,看不见里面的人。

沈凌霄从袖中取出宋巧的信。

孙氏在清河县南街,卖豆腐为生,腿脚利落,耳朵不好使,旁的都好。她记得你,也记得当年的事。但她不肯回去,说怕死。我劝了两天没劝动,你自己想办法。

她写这信的时候,大概没想到他会来陵州。

也没想到他会站在绣坊门外等一下午。

更没想到他会在客栈坐三天,每天盯着对面那扇关着的窗户。

沈凌霄把信折好,压在桌上。

申时到了,他提着行李下楼。

掌柜送到门口,问了句:“客官不再等了?”

“等什么?”

“那位姑娘。”

沈凌霄的手停在门框上。

掌柜笑了笑:“您这三天,天天看对面,我又不瞎。”

“她不会出来。”

“那您还等?”

沈凌霄没有回答。

他走出客栈,雇了辆马车。

车夫问去哪儿,他报了京城的地址。

马车走出两条街,他忽然叫停。

“回去。”

车夫愣了:“客官,您不是要回京?”

“先回城西。”

车夫调转方向,马车重新驶向锦华绣坊。

沈凌霄下了车,站在门口。

赵管事正在院里晾布,看见他,脸色立刻沉下来。

“你怎么又来了?”

“我找宋巧。”

“她在忙。”

“我等。”

赵管事把布搭在竹竿上,转身进屋。

过了一阵,她出来了,手里拎着个包袱。

“赵管事,我的活做完了,工钱结一下。”

赵管事看了看沈凌霄,又看看她。

“你要走?”

“嗯。”

“去哪儿?”

“还没想好。”

赵管事进屋取了银子,数了十二两递给她。

“路上小心。”

宋巧接过银子,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沈凌霄跟在她身后。

“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走?”

“因为你来了。”

这句话落下,沈凌霄的脚步停住。

宋巧继续往前走,没有回头。

他追上去,拦在她面前。

“你是在躲我?”

“二爷,我已经帮你找到了孙氏,账本也交给了钱嬷嬷,药方送到了周妈手里。我该做的都做了。”

“所以你就要走?”

“所以我可以走了。”

沈凌霄盯着她。

“你当初说各取所需,现在事情办完了,就跑?”

“不是跑,是离开。”

“有什么区别?”

宋巧抬头看着他。

“区别是,跑的人心虚,离开的人问心无愧。”

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沈凌霄跟上去,声音压得很低。

“你躲我,是因为城北那天我说的话?”

宋巧的脚步顿了一下。

“二爷,我不是因为那句话躲你。”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掺和你们沈府的事了。”

“你已经掺和进来了。”

“那现在我想退出去。”

沈凌霄拽住她的手腕。

“退不出去了。”

宋巧甩开他的手。

“二爷,我是脱了籍的人,不欠沈府,也不欠你。”

“你不欠我?”

“不欠。”

沈凌霄的手指收紧。

“那城北那间宅子,你住了一个月,算什么?”

“算你借我的,等我有了银子,会还你。”

“烧饼呢?”

宋巧的睫毛动了动。

“那是你自己要送的。”

“我送了一个月,你吃了一个月,现在说不欠?”

“那你要怎样?”

沈凌霄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有推车的小贩,有抱孩子的妇人,还有赶着驴车的农户。

没人在意他们。

沈凌霄松开手。

“你真的要走?”

“嗯。”

“去哪儿?”

“不知道。”

“什么时候回京?”

“不知道。”

沈凌霄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塞到她手里。

“拿着。”

宋巧看了一眼,五十两。

“我不要。”

“路费。”

“我有银子。”

“那就当我还你的。”

宋巧抬头:“还我什么?”

“你帮我查账,找孙氏,送药方,这些都值银子。”

宋巧把银票推回去。

“二爷,我帮你,是因为各取所需。你让我住城北的宅子,送我烧饼,已经够了。”

“不够。”

“够了。”

她把银票塞进他手里,转身就走。

沈凌霄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攥着那张银票,指节泛白。

马车还停在绣坊门口。

车夫探头问:“客官,还回京吗?”

沈凌霄上了车。

“走。”

马车驶出陵州城,天色已经暗下来。

沈凌霄靠在车厢里,闭着眼。

他想起宋巧那句话。

因为你来了。

她走,是因为他来了。

她不想见他。

或者说,她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账本查完了,孙氏找到了,城南的事也快水落石出了。

她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路,是他自己的。

沈凌霄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那枚银锁片。

锁片上的花纹已经磨得不太清楚了。

他娘在城南那间暗屋里,不知道花了多久,才用针一点点刻出来。

十四年。

他找了十四年,才见到她。

可宋巧只用了半个月,就把所有线索都理清楚了。

她比他聪明,比他冷静,也比他果断。

马车进京时,已是午后。

沈凌霄没有回王府,先去了城北那间宅子。

门上的锁还挂着,院子里落了一层灰。

他推开门,屋里的陈设和她走那天一模一样。

桌上的碗还在,灶台擦得干净,水缸倒空了。

沈凌霄走到桌边,拿起那只碗。

碗底有个小缺口,是她用惯了的那只。

他把碗放回去,转身出了门。

回到王府时,阿福正在书房门口等。

“二爷,孙嬷嬷昨日到了,我按您的吩咐,把她安置在城西的院子里。”

“她身体如何?”

“瞧着还好,就是不肯出门。”

沈凌霄进了书房,把行李搁在角落。

“夫人那边可有动静?”

“没有。柳氏这几天都在院里,没出过门。”

“账本呢?”

阿福从抽屉里取出账本,递给他。

“我又翻了一遍,恒昌号的账从去年八月就停了。”

沈凌霄翻到那一页,手指在日期上停了片刻。

去年八月,周妈断腿的前一个月。

他合上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