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勇军落在了擂台边缘。
他没有去管叶天羽。
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中央的叶凡。
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八千点,八千点气血。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
一个月前,气血10,废物,绝脉者。
一个月后,气血八千。
翻了八百倍。
“不可能……”古勇军的嘴唇在颤抖。“绝对不可能……”
他当了二十年裁判,见过无数天才妖孽,但他从来……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
一个月,从10到8000。
这不是天才,这不是机缘。
这是。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他的武道常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了。
这哪里是什么虚浮的暴发户?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扮猪吃老虎的远古凶兽!
古勇军的目光落在叶凡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深邃,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古勇军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杀意。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多余情绪的杀意。
积攒了八年的杀意。
古勇军的心脏猛地抽紧了。
他反应过来了。
叶凡要杀人。
他不是来打比赛的,他是来杀人的。
那股恐怖的杀意,那股滔天的怒火全部指向趴在地上的叶天羽。
古勇军体内的气血瞬间提到了极限。
他本来是要救叶凡的。
现在。
他要救叶天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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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观礼席。
叶霜的笑容碎了。
不是“僵住”,是“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人一拳打碎。
她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八千点气血的少年。
那个她刚刚还在嘲笑的废物,那个她赌“一招就会被打成渣”的废物。
八千点。
高品武师。
叶霜的嘴巴张着,合不上。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什么都运转不出来。
就像一台被灌了沙子的齿轮,空转,发出刺耳的尖啸,但一个字都咬不上。
“不……不可能……”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很轻,像蚊子叫。
“他不是废物吗……他不是绝脉者吗……怎么可能……”
叶雪更夸张。
她直接软了,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坐回了椅子上。
“姐……姐……”叶雪的声音在发抖,“那真的是……叶凡?”
叶霜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不知道。
她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挺拔如松的背影。
那个她踩了八年的废物哥哥。
泼冷水,扇耳光,当狗一样使唤。
叶霜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她想起五年前的一个冬天。
她心情不好,路过地下室的门口,看到叶凡蹲在角落里啃一个冷馒头,她走过去,一脚把馒头踢飞了。
叶凡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当时叶霜觉得那个眼神很讨厌。
像一条被打断了腿的狗,明明已经没有力气咬人了,但还在记着你踢它的那一脚。
现在。
叶霜看着擂台上那个浑身散发着八千点气血的少年。
那条“狗”长出了爪牙。
叶霜的嘴唇在颤抖。
“娘……”她转向柳如烟,嗓子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娘……他……他怎么……”
柳如烟没有回答。
因为她也被吓住了。
她手里的燕窝碗已经不在了。
什么时候掉的,她不知道。
她的手空着,五指微微蜷缩,指甲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掌心传来的刺痛,她也感觉不到。
她死死盯着擂台上的叶凡。
她的脸色,从刚才那种保养得宜的红润,变成了纸一样的白。
不是震惊。
是恐惧。
比震惊更深一层的、从骨子里涌出来的、让她五脏六腑都在发冷的恐惧。
因为她知道,叶凡为什么会成为绝脉者。
因为她知道,叶凡的亲娘沈清音是怎么死的。
那些事,叶凡自己都不知道。
整个叶家,没有几个人知道。
她以为那些秘密会永远埋在地下,和沈清音的尸骨一起,腐烂,消失。
但现在。
叶凡从地下室里出来了。
带着八千点气血,带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带着八年积攒下来的、任何人都无法估量的怒火。
出来了。
柳如烟的脑子里涌进了一个念头。
一个让她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的念头。
万一……万一他成长起来……万一他开始查……
不会的。
他查不到。
当年的事早已过去了,都埋进了土里了,就算叶凡把整个东岳主城翻过来,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
柳如烟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但她的手还是在抖。
因为她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在黑暗里,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在所有人的欺凌和嘲笑中,活了八年。
如果他只是蜷缩在角落里等死,他不可能活到现在。
但他不仅活了,还变成了武师。
这八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是像所有人以为的那样,蜷缩在角落里等死?
还是在忍?在等?在记住每一个欺负过他的人的脸?
柳如烟不敢想。
“娘?”
叶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恐惧。
“娘,您说……他会不会……”
“闭嘴。”柳如烟的嗓子也在发抖,但她死死压着。“别说话。一个字都别说。”
叶霜闭上了嘴。
她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从来没有见过柳如烟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不是心疼,是那种从骨子里涌出来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叶霜忽然也怕了。
她不知道叶凡和柳如烟之间发生过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的母亲此刻怕得连手都在抖。
一个能让柳如烟,叶家的女主人,三十七万气血的强者,怕成这样的原因。
叶霜不敢想。
她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的椅子往远离擂台的方向挪了挪。
然后觉得不够远,又挪了挪。
叶霜的手在发抖。
她忽然很后悔,后悔八年来对叶凡做过的所有事。
后悔踢飞他的馒头,后悔把他的饭倒进泔水桶,后悔在他发烧的时候让他跪在雪地里。
那些事,在当时看来,只是一个废物对一个废物的欺凌。
但现在,那个废物变成了八千点的武师。
而她,叶霜,六百多气血,在他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叶霜的嘴唇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