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主城，中央擂台。
天还没完全亮，擂台四周的看台上就已经坐满了人。
擂台是一块长宽各五十米的巨型方阵，由三层陨铁掺钢的合金板拼接而成，表面涂着一层暗灰色的防滑涂料。
四角立着四根三丈高的铁柱，柱顶嵌着血武盟的阵法晶石，那是防护阵法的核心，能在擂台上的余波威胁到观众时自动激活。
擂台正北方，是一座三层高的观礼台。
王德发站在组委会的席位上，手里捏着一张对阵表。
他的目光在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扫视，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扩音器前面。
清了清嗓子。
“预选赛·第七组·第一场……”
他的嗓门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看台。
“叶凡……对阵……叶天羽。”
全场哗然。
几十万观众的议论声在同一瞬间爆发，汇成了一片嗡嗡的轰鸣。
“叶凡？那个叶家的废物少爷？”
“他不是被赶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第一场就对叶天羽？这签运也太离谱了吧！”
“废物对上叶家继承人，这不是送死吗？”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已经在心里给叶凡判了死刑。
但更多的人，是在看热闹。
叶家废物少爷和养子之争。
这场戏，比任何比赛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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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手通道口。
叶凡正准备走上台阶。
衣角忽然被人拽住了。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
苏晓站在他身后。
那张白皙漂亮的脸蛋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活泼跳脱的神气。
只有掩饰不住的紧张。
连拽着他衣角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叶凡。”苏晓压低了嗓音。
周围的议论声极其嘈杂，但她的话清楚地传入了叶凡的耳朵里。
那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许他拒绝的执拗。
“小心，叶天羽绝对会下死手。”
苏晓紧紧盯着叶凡的眼睛。
她在心里飞速地盘算着。
叶天羽的气血，她打听过，闭关之前就有三千，闭关七天出来，恐怕已经逼近四千了。
而且叶天羽修炼的是叶家的天阶武技裂山掌。
而叶凡呢？
恢复修炼才一个月。
从废物到能报名天骄大比，这已经是奇迹了。
苏晓在万兽山脉见过他出手，知道他不弱。
但不弱和强是两回事，万兽山脉面对的是普通异兽，擂台上面对的是叶天羽。
那是叶家倾尽八年心血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每天早晚药浴泡出来的经脉，天阶武技磨出来的掌法，陨铁锻出来的兵器，每一样都是叶凡没有的。
差距太大了。
真的太大了。
“如果扛不住，不要硬撑，立刻大喊认输！”
苏晓的嗓子在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呼吸稳下来，她不想让叶凡看到她慌。
“我知道你自尊心强，但是，命只有一条！”
苏晓抿紧了嘴唇。
“天骄大比的擂台上，死过人的，不是一两个，历届比赛都有天才死在上面，裁判有时候都来不及救！”
她在心里骂自己。
苏晓你怎么这么没用。
你要是更强一点，你要是有你奶奶一半的实力，你就直接冲上擂台把叶天羽揍趴下了。
用不着在这里干着急。
但她没有那个实力。
她只有一千多气血。
一口气说完这些，苏晓深吸了一口气。
极其郑重地看着他。
“叶凡！天骄大比不是唯一舞台，我可以推荐你加入血武盟，照样能获得资源，出人头地！”
这是她昨晚想了很久才想到的退路。
她奶奶银花婆婆是血武盟的盟主。
推荐一个人入盟，不是什么难事。
进了血武盟，有任务可以接，有资源可以领，有前辈可以请教。
不需要靠天骄大比一战成名。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措辞，回去怎么跟奶奶开口，怎么介绍叶凡的情况，怎么让奶奶破例收一个气血只有几百的散修。
她都想好了。
只差叶凡点头。
“你恢复修炼才一个月，差距还是太大，你完全可以再等几年，不用这么急的！”
一个月能干什么？一个月连一门黄阶武技都练不熟，一个月连一条主经脉都淬炼不完。
一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够把一个废物变成一个能和叶天羽抗衡的武者。
不够。
远远不够。
她知道叶凡不是普通人，她知道叶凡身上有很多秘密，她知道叶凡比同级别的任何人都强。
但再强，也不可能跨越几千点气血的鸿沟。
那不是天赋能弥补的，那是时间的差距，是资源的差距，是底蕴的差距。
叶天羽在叶家全力支持下花了八年，叶凡才花了一个月。
八年的积累对一个月的奇迹。
苏晓不敢想结果。
字字句句，全是发自内心的担忧。
叶凡看着眼前这个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少女。
她的嘴唇没了血色，眼眶泛红，抓着他衣角的那只手，手指用力到关节都泛着青白。
她在害怕。
不是怕叶天羽，是怕他死。
他没有笑，也没有说那些狂妄的大话。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反手轻轻拍了拍苏晓的肩膀。
“放心。”
只有两个字。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慷慨激昂的保证。
但就是这两个字，配合着叶凡那双深邃如渊、没有泛起一丝波澜的眼眸，却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魔力。
瞬间抚平了苏晓心头所有的焦躁与恐慌。
苏晓愣了一下。
她看着叶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紧张，没有恐惧，没有“知道自己实力不够”的焦虑。
只有平静。
苏晓的心忽然安了一点。
只有一点。
因为理智告诉她，叶凡再怎么平静，实力差距摆在那里。
气血的鸿沟，不是“放心”两个字能填平的。
她的手松开了叶凡的衣角。
叶凡收回手，转身，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上了擂台。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
苏晓用力举着拳头。
“一定要活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