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岳主城，苏家大宅。
苏晓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储物袋已经打包好了，放在床上，鼓鼓囊囊。
里面装着：地阶极品防御法宝一枚，保命玉符两枚，三阶复元丹三十颗，止血散十包，回气丸十瓶，两套换洗衣服，一包牛肉干。
牛肉干是给自己准备的，其余全是给叶凡准备的。
苏晓走到窗户边，朝外面看了一眼。
天策主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远处城墙上挂着天骄大比的宣传横幅，红底金字，在风里猎猎作响。
“第一场就打叶天羽……黑幕，有黑幕！”
“他是不是疯了……叶天羽三千气血……不对，闭关了七天……可能不止三千了……”
她又开始踱步。
“不行，得想想如果他打不过怎么办。”
蹲下来，把储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摆在地板上。
“防御法宝，给他。”
“保命玉符，给他一枚，我自己留一枚。”
“复元丹，给他九颗，我留一颗。”
“止血散，全给他。”
“回气丸……”
她拿起瓶子，犹豫了一下。
“回气丸我自己留着，打比赛也得用。”
把分好的东西分成两堆，一堆大，一堆小，大的那堆给叶凡，小的那堆是自己的。
盯着那两堆东西看了一会儿。
忽然把小的那堆也推到了大的那边。
“算了，全给他。”
“他要是还打不过……”
苏晓咬了咬嘴唇。
“他打不过我就冲上去，管他什么规矩不规矩。”
把东西重新塞回储物袋，拉紧袋口，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面。
镜子里的少女穿着一身浅绿色劲装，马尾辫用银色丝带扎着，脸蛋白皙，眼睛亮晶晶的。
苏晓对着镜子看了三秒。
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苏晓，清醒一点。”
“你是去打比赛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
“但他肌肉确实挺好看的……”
“苏晓你住嘴！”
第十一次检查完储物袋之后，终于做出决定。
去西城，找叶凡，现在就去。
理由很充分，他是她的朋友。
朋友明天要打一场几乎必死的比赛。
手里有好东西，给他送过去，天经地义。
没有任何私人感情。
纯粹的革命友谊。
苏晓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头。
傍晚，西城。
苏晓站在一条窄巷入口，看着面前破破烂烂的街道，皱了皱鼻子。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煤烟味和垃圾的酸臭味，路灯坏了大半，路面坑坑洼洼。
“这人怎么住在这种地方……”苏晓嘟囔了一句。
穿过两条街，拐了三个弯。
铁匠铺出现在视野里。
铺子不大，两进的门面。
前厅是打铁的地方，后院住人。
炉子已经灭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煤烟味和铁器冷却后的气味。
铺门虚掩，里面没有灯光。
苏晓站在门口，犹豫了三秒。
推开门。
铺子里很暗，只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月光照亮一小片地面。
铁砧在铺子中央，旁边堆着一堆工具，锤子、钳子、锉刀，炉子在角落里，冷的。
苏晓目光扫过铺子，落在楼梯口。
楼梯口放着一样东西。
一把刀，短刀。
刀身布满缺口，卷刃的痕迹清晰可见。
但刀锋被人重新打磨过，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冽的光。
刀柄上缠着一圈麻绳。
苏晓站起来，往阁楼上看了一眼。
阁楼的门关着。
门缝下面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不是灯，是月光从阁楼窗户照进来反射出来的。
苏晓轻手轻脚上了楼。
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缘，从小练出来的身法习惯。
楼梯边缘承重最稳，声音最小。
到了阁楼门口。
侧耳听了一下。
呼吸声，很轻，很稳。
睡着了。
苏晓轻轻推开门。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阁楼照得惨白。
叶凡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和衣而卧。
腰间断刀已取下来，放在枕头旁边，帆布包靠在墙角。
睡得很沉。
苏晓站在门口，看着叶凡的睡脸。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线条分明，像用刀刻出来的，嘴唇紧抿。
那些伤疤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苏晓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
赶紧移开目光。
低头。
看着自己的脚尖。
“苏晓你在干嘛……偷看人家睡觉……变态吗你……”
在心里骂了自己三遍。
蹲下来。
把储物袋从背上取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拉开袋口。
一样一样往外拿东西。
最后是那包牛肉干。
苏晓拿起牛肉干，看了看叶凡的睡脸，又看了看手里的牛肉干。
把牛肉干也放在枕头旁边。
全部放好之后，苏晓退后一步，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枕头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一排东西，像供品。
苏晓忽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半夜偷偷往圣诞袜里塞礼物的圣诞老人。
差点笑出来。
忍住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一支笔。
趴在阁楼地板上，就着月光，写了一行字。
字很小，写得很快，写的很漂亮。
写完，把纸条压在防御法宝下面。
站起来。
退到门口。
看着月光下的叶凡。
还在睡，一点都没有被惊动。
苏晓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轻轻带上阁楼的门。
下了楼。
走出铁匠铺。
站在巷子里，深吸一口气。
夜风凉凉的，带着铁匠铺里煤烟的气味。
苏晓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
“叶凡。”她对着月亮小声说。
“明天你要是输了，我就把你铁匠铺拆了。”
“你要是死了，”
顿了一下。
“我就把拆了的铁匠铺再烧了。”
转身，朝东岳主城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了铁匠铺一眼。
铁匠铺，阁楼。
叶凡睁开眼睛。
苏晓推开阁楼门的那一刻，他就醒了。
在万兽山脉和影杀的搏杀中养成的警觉，三米内的任何异动，哪怕在睡梦中，也能感知到。
他闻到了苏晓身上的气息。
那股混合着高级洗发水和淡淡汗水味的少女幽香。
在万兽山脉的时候就闻到过。
所以没动。
也没睁眼。
他感觉到，苏晓不是来伤害他的。
等她走了之后才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
枕头旁边，整整齐齐摆着一排东西。
还有一张纸条。
叶凡拿起纸条。
月光下，字迹娟秀工整?。
“叶凡，这些都是好东西，防御法宝能挡武宗攻击，保命玉符能触发护盾，复元丹治内伤，止血散管外伤，牛肉干是我自己做的，不好吃也得吃。”
“明天的比赛，你要是觉得打不过，就把防御法宝捏碎，认输，裁判会出手，认输不丢人。”
“你要是不认输，”
“你就等着我揍你吧。”
叶凡看着纸条。
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拿起那包牛肉干，打开，捏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味道还不错。
又捏了一块。
然后把防御法宝、保命玉符、复元丹、止血散一样一样收进帆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