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韩战说，“我们是来杀你的。”
“谁雇的？”
韩战喉结滚动了一下。
犹豫了，忠诚？铁鹰佣兵团不讲忠诚，佣兵只讲钱和规矩。
二十九个弟兄全死了，死在了一个他们以为是废物的少年手里。
死在十万血晶币的佣金里。
他没义务替雇主保密。
“一个女人。”韩战说，“通过三层中间人找到我们，后来她亲自通过通讯晶石跟我们见了一面。”
“名字。”
韩战深吸一口气。
“柳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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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听到这名字的时候，脸上毫无变化。
早就猜到了。
从韩战说出“一个女人”那一刻起，叶凡就在心里列了一张名单。
能花十万血晶币请铁鹰佣兵团来杀他的女人。
名单上只有一个人。
继母。
叶天龙的续弦，叶霜的母亲。
柳如烟。
叶凡没追问，没愤怒，没“原来是她”的震惊。
只是站在碎石地上，看着韩战。
叶凡好奇，到底为什么？
柳如烟为什么要杀他？
这问题，表面上看很简单，他变强了，柳如烟怕了，所以要在他还没强到不可控之前除掉他。
仔细一想，不对。
叶凡在心里把时间线倒过来推了一遍。
从十岁到十八岁，八年，在叶府，在柳如烟眼皮子底下。
那八年里，他是废物，绝脉者，无法修炼，气血10点，在她眼里手无缚鸡之力。
柳如烟真要想杀他，八年里，无数次机会。
一碗毒药就够了，冬天不给他送被子就够了。
生病了不请大夫就够了，事实上她确实这么做了。
要不是叶清儿偷偷请了大夫，他早死了。
柳如烟没亲手杀他。
为什么？
他是废物的时候不动手，现在有实力了，反而动手。
正常逻辑，柳如烟若怕叶凡，该在他最弱的时候下手，等他变强了再动手。
就连叶天龙在知道他叶凡能修炼后，态度都不同。
除非。
她怕的，是别的东西。
叶凡在脑子里继续推。
怕他变强？那是怕什么？
管她怕什么，反正柳如烟在他必杀名单上，早晚都得杀，想那么多干嘛。
柳如烟现在是40万气血值，等他气血到了100万，就是柳如烟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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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看着韩战。
韩战站在大树旁，右手握着刀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突出。
从叶凡眼神里读出了一种东西，愤怒？杀意？更冷，像一个猎人在看一头已被困在陷阱里的猎物。
不急，不躁，只是在想，从哪个角度下刀最干净。
韩战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问完了？”韩战音调比刚才低了一分。
“问完了。”
韩战微微点头，松开刀柄，双手垂在身侧。
“那就动手吧。”
叶凡看着他，没立刻动。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杀你？”叶凡问。
韩战摇头。“你杀了我二十九个弟兄，我不杀你，团里也放不过你，你杀我，天经地义，佣兵的规矩，接了活就有死的觉悟。”
叶凡微微点头。
“你倒是坦荡。”
“没什么好不坦荡的。”韩战说，“输了就是输了。我低估了你，错在我。”
叶凡不打算留活口。
这是他的规矩。
从屠宰场开始，到万兽山脉，到黑市。
杀的每一个人、每一头异兽，一个不留。
残忍？是生存。
蓝星的武道世界里，留活口就是留祸根，今天放一个人，明天他会带十个人来找你。
今天饶一个敌人，明天他会变成最大的威胁。
杀就要杀干净。
一个不留。
叶凡抬起右手，三寸碎片在掌中微微转动。
韩战看到了他的动作。
“最后一件事。”韩战说。
叶凡没动。
“和柳如烟的通讯记录……”韩战说，“有三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团里的保险柜，一份寄给了团长。”
叶凡微微点头。
韩战从腰间拔出厚背砍刀，双手握持，刀尖朝前。
十一万四千的武宗境气息全力释放，暗银色气劲在刀身上凝聚，沉重，压迫，像一座山从天而降。
左脸上的爪痕在气劲光芒下泛着暗红色。
“来吧。”韩战说。
叶凡看着他。
韩战出刀。
十一万四千的全力一击，厚背砍刀从右上方劈下，刀锋上凝聚暗银色气劲，气劲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
这一刀，用了全部力量，没保留，没后手。
知道打不过叶凡。
大成刀意和入门刀意之间的差距，一万二气血弥补不了。
还是出了全力。
他是韩战，二十年老佣兵，不接受被一招秒杀的结局，要拼，拼尽全力，哪怕只一招。
叶凡侧身。
韩战的刀从右肩旁掠过，劲风撕裂衣袖。
叶凡右手，握着三寸碎片的右手，从韩战小腹刺入。
月隐无痕。
没声音，没光芒，没杀意。
碎片刺穿小腹，穿过腰子。
韩战身体僵住了。
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叶凡的脸。
瘦小，年轻，十八岁的脸。
韩战嘴巴张了一下。
“好快。”
两个字，然后身体往后倒去。
厚背砍刀从手中滑落，砸在碎石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铛”。
韩战倒在碎石地上，眼睛睁着，瞳孔里光芒迅速消散。
困惑？愤怒？
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平静。
光芒消失了。
韩战不动了。
【叮！击杀武宗（气血11.4万），吞噬点，当前气血值：18万。】
叶凡拔出碎片，后退一步。
低头看着韩战的尸体。
四十岁左右，高大，肩膀极宽，左脸爪痕从眉骨延伸到下巴。
叶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韩战不算恶人，他只是接了一单活，一单不该接的活。
但，在蓝星的武道世界里，不是坏人不是活命的理由。
叶凡蹲下来。
没感慨太久，感慨不能当饭吃。
开始摸尸。
韩战身上有一个储物袋。
叶凡用碎片割断系绳，打开储物袋。
里面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叠血晶币，叶凡粗略数了数，大约两千枚，不多。
韩战是佣兵，商人，佣兵出门带现金不会太多，大头存在团里。
第二样：一块通讯晶石，拇指大小，半透明，晶石内部有暗蓝色光芒缓缓流动。
叶凡把通讯晶石拿起来，放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