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战看着叶凡手里那三寸长的碎片。
那把刀，本来就快碎了，裂纹贯穿了三分之一的刀身，再砍几下就会断。
叶凡知道。
所以他故意用断刀去接矮壮佣兵的铁锤。
让刀碎。
让所有人以为他没武器了。
让所有人围上来。
收网。
韩战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柳如烟。
你跟我说目标气血一万到两万？你跟我说他只是“有某种特殊的感知手段”？
十万，武宗境，能伪装气血，能演戏演到让三十个老佣兵全部上当。
你管这叫“一万到两万的大武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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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堆旁边。
叶凡站在尸体中间，右手握着三寸长的碎片。
身上还在流血，但流血的速度明显减慢了，武宗境的自愈能力在发挥作用。
脸色还是白的，是之前故意压制面部血流的白，现在不压制了，血色正一点一点恢复。
他抬起头。
看着周围的佣兵。
十二个，还剩十二个。
从三个方向围着他，距离最近的五步，最远的不到十步。
叶凡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气血释放了。
不是缓慢释放，一瞬间，像一扇门被猛地推开。
十多万气血。
武宗境。
大成的刀意。
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沉重、极其锋利的压迫感。
像一座刀山从天而降。
秃头佣兵的双腿瞬间软了。
膝盖咔嗒一声弯了，跪在碎石地上。
他旁边的人也跪了，一个接一个，像被风吹倒的麦穗。
十二个佣兵，十一个跪下了，剩下的还在站着，腿在发抖，手里的兵器在抖，牙齿在打架。
他们看着叶凡。
看着那个穿着破烂短褐、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三寸长碎片的少年。
像在看一座山。
像在看一把刀。
一把已经出鞘的刀。
秃头佣兵跪在地上，膝盖被碎石硌得生疼，他感觉不到疼，所有感知都被恐惧占据。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一直在演。
从头到尾。
每一个踉跄，每一次喘气，每一个狼狈的翻滚，每一道伤，每一口吐血。
全是假的。
明明是武宗。
花了半个时辰，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入戏三分地，扮演一个被一万五异兽追着打的废物。
秃头佣兵在心里发出哀嚎。
你他妈是武宗你早说啊！
装什么废物？装什么武师？被一头一万五的剪尾豹追着打，好意思吗你？还要不要脸？
堂堂武宗，十万以上的气血，大成的刀意，蹲在地上被一头剪尾豹追着跑，踉跄，喘气，差点被拍到。
演给谁看？
演给我们看。
我们还真信了。
三十个人蹲在灌木丛后面，看了半个时辰，每个人都觉得：“就这？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三十个人，一个武宗，二十九个大武师，集体被一个十八岁少年骗了。
城市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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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站在碎石地上，手里握着三寸碎片。
看着跪了一地的佣兵。
表情，恐惧，震惊，困惑，绝望。
每张脸都不一样，每张脸上的表情都指向同一个事实。
被骗了。
从头到尾。
叶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想演这么多戏的，真的不想。
但。
叶凡做事，向来狠辣，敢惹，就一定杀光。
放走一个，后患无穷。
必须做到一个都跑不了。
叶凡动了。
月隐无痕。
没声音，没光芒，没杀意。
碎片从第一个跪在地上的佣兵喉间划过，无声无息，佣兵甚至没感觉到。
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头已经不在脖子上了。
碎片转向，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叶凡的身影在碎石地上闪烁，每一次闪烁，一个人倒下。
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梦。
五秒。
十二个人，全部倒下。
【叮！击杀大武师（气血2.2万），吞噬2200点，当前气血值：。】
……
【叮！击杀大武师（气血2.3万），吞噬2300点，当前气血值：17万。】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碎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二具尸体。
血在碎石缝隙里慢慢渗开，暗红色，在夕阳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叶凡站在尸体中间，刀意余波在碎石间微微震荡，像一圈正在消散的涟漪。
慢慢拔出碎片，站直身体。
风吹过碎石地，带着血腥味。
叶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破烂的灰色短褐，沾满了血，有自己的，有佣兵的，分不清了。
叶凡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件衣服彻底报废了，本来就已经够破，现在更破了。
回去路上要是遇到人，人家还以为他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
无所谓了。
抬起头。
看向最后一个站着的人。
韩战。
右手握着厚背砍刀，手指关节因用力而突出，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完了叶凡屠杀杂兵的全过程。
五秒，近身十二个人全部倒下。
韩战在心里做了评估。
叶凡：十多万，武宗境，大成刀意。
韩战自己：十一万四千，武宗境，入门刀意。
气血上，他应该是低了一些。
再加上大成的刀意，他完全不是对手。
亲眼看到了，碎片刺出的时候没声音，没光芒，没杀意，杀人于无形。
赵破山两万一的大武师，到死都不知刀从哪来的。
大成对入门，差两个境界。
韩战在心里得出结论。
打不过。
但他没有跑。
他是韩战，铁鹰佣兵团的副团长。
二十年老佣兵，杀过异兽，杀过人，杀过比他强的对手。
从没在战场上跑过。
“你赢了。”韩战说，声音平，没颤抖。
叶凡没说话。
朝韩战走过去。
每一步踩在碎石上，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韩战站在大树旁，右手握着厚背砍刀，没动。
两人相距三十步。
叶凡停下脚步。
“谁派你来的？”
韩战沉默一秒。
“赵破山要追赃，你偷了他的储物袋。”
叶凡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看着。
三秒。
韩战嘴唇动了一下，闭上，又动了一下。
知道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叶凡等他解释。
叶凡在给他机会，说真话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