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279章 杨复初决定接受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一针落下后,杨复初没有立刻去取第二根针。

监护仪上的数字仍在变化。

心率偏快,血氧没有明显回升,血压在短暂波动后又往下掉了一截。

床旁医生盯着屏幕,手始终没有离开急救设备。

“血压还在降。”

“升压支持维持。”

杨复初没有抬头。

“维持,不要停。”

护士应声。

直播画面仍停留在公共机位。

观众看不见患者面部,也看不清针刺的具体位置,只能从监护数据和医疗团队的动作判断病情仍未稳定。

刚才还在公开质询的辉瑞联合会代表已经停止发言。

远程窗口没有关闭。

对方显然也在等。

杨复初重新搭上患者腕部。

指尖刚触到皮肤,他的眉头便轻轻皱了一下。

不对。

刚才第一次确认时,脉象虽然乱,却还能从急促之中分出虚实。现在第一针落下,原本应该被牵动的反应没有按照他的判断出现。

反而像有什么东西沉在里面。

不是堵。

也不是单纯的虚弱。

杨复初换了一只手。

几秒后,他又把手移到患者另一侧。

床旁医生看出异常。

“发现什么了?”

“还不能确定。”

杨复初没有给结论。

昨晚到现在,患者已经接受过多轮常规处置,又有未经核验的保健制剂使用史。现阶段任何异常,都不能只凭一次脉象变化直接归因。

他看向护士。

“昨晚到现在所有用药记录,再给我一遍。”

护士很快调出记录。

杨复初没有只看药名。

时间、剂量、给药方式、使用后的生命指标变化,他逐项往下核。

负责急救的医生也靠近一步。

“我们刚才重新核过,没有发现明显用药冲突。”

“我知道。”

杨复初手指停在其中一处。

“那份保健制剂呢?”

“成分还没完全核清,患者家属提供的包装信息已经送检。”

“患者最后一次使用时间?”

医生报出家属陈述的时间。

杨复初抬头。

“只能确认是家属陈述?”

“对。”

“没有其他记录?”

“暂时没有。”

杨复初点了点头。

这意味着时间只能作为线索,不能直接当成已经核实的事实。

他重新回到床边。

第一根针仍在。

患者手指冰凉,呼吸节律开始出现轻微变化。

监护仪再次报警。

“血氧下降。”

医生立即调整支持。

现场没人说话。

外面的直播间却已经彻底沸腾。

“第一针没效果?”

“数据还在下降!”

“是不是应该立刻停止玄医治疗?”

“急救团队一直没有停,别乱下结论。”

“患者用过不明保健品,原因都没查清。”

不同语言的评论飞快刷新。

主持人没有解读任何一方观点,只重复现场规则。

“患者目前仍由完整医疗团队共同救治,常规急救措施没有停止。直播画面所显示的生命指标为经授权公开的数据,不代表对病因的最终判断。”

苏婉清站在控制区外。

她已经看见运营人员递来的实时舆情摘要,却没有翻。

“不要送进医疗区。”

工作人员点头。

秦叔看着监护画面,脸色越来越沉。

“复初怎么停了?”

“他在确认。”

“可数据等不了人。”

苏婉清没有反驳。

数据确实等不了。

所以急救医生从来没有停。

杨复初也没有要求别人围着他的治疗方式转。

秦叔盯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远程窗口里的辉瑞代表重新申请发言。

“又来了。”

主持人员看向苏婉清。

她摇头。

“先不接。”

“对方申请说明,认为患者当前变化可能需要重新评估针刺干预的安全性。”

“记录。”

苏婉清仍然只有两个字。

没有证据证明第一针导致指标下降。

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它已经产生效果。

现在公开争论,只会把尚未确定的医疗问题提前变成立场问题。

病床边,杨复初已经闭上眼。

不是为了故作姿态。

他在排除干扰。

监护仪的报警声。

医生报出的数据。

指下细微而混乱的变化。

还有第一针落下前后的差别。

这些东西必须一项项分开。

患者的脉象仍旧很弱。

但在那种虚弱之下,有一道极不协调的反应。

很短。

稍纵即逝。

像是原本沉寂的东西被第一针触动以后,突然顶了一下。

杨复初睁开眼。

“刚才几点?”

护士立刻报时。

“记录第一针时间。”

“已经记录。”

“刚才血氧第二次下降是什么时间?”

护士调出监护时间轴。

两者之间只隔了很短一段。

杨复初看着时间,没有说两者存在因果。

时间接近只能说明需要注意。

不能证明是谁导致了谁。

他又问:“第一针以后,心率变化曲线给我。”

医生把屏幕转过来。

杨复初看完,眉头没有松开。

“杨医生。”

床旁医生压低声音,“如果你认为针刺可能增加风险,我们可以先停。”

这是合理的提醒。

杨复初没有逞强。

他伸手捻住第一根针,观察患者反应。

指尖微动。

那股异常感再次出现。

这一次,比刚才更清楚。

不是来自皮肤。

也不像普通的肌肉紧张。

它沿着患者体内某个位置突然一缩,随即消失。

杨复初手指停住。

他从医多年,见过太多无法用表面症状直接解释的复杂情况。

但眼下这种反应,他从未在普通病理变化里遇到过。

至少,不能凭经验把它归进任何已知原因。

“秦叔。”

他忽然开口。

控制区外的秦叔一怔。

现场通讯随即接通。

“我在。”

“患者昨天恶化以前,有没有接触过除了药物、保健制剂之外的东西?”

秦叔皱眉。

“我不知道,我让人查。”

“只问已有记录和家属。”

杨复初补了一句,“别自己推。”

“明白。”

苏婉清已经示意工作人员联系负责病史采集的人。

但答案不可能立刻出现。

杨复初也没等。

患者现在没有时间等调查完成。

他把手移到另一处,再次确认。

那股反应第三次出现。

这一次,他捕捉到了方向。

很微弱。

却和正常的身体反应完全不同。

如果把患者此刻紊乱的状态看成一团不断散开的线,那东西就像藏在线团深处的一根倒刺。

外面越乱,它反而越清楚。

杨复初的神情终于变了。

床旁医生立即问:“怎么了?”

“体内有异常反应。”

“什么异常?”

杨复初没有马上回答。

“目前只能确认有异常。”

“药物反应?”

“不确定。”

“针刺诱发?”

“也不能确定。”

医生看了眼监护数据。

“那还继续吗?”

这句话让周围几个人同时看向杨复初。

直播镜头虽然拍不到他们脸上的细节,却能看见医疗区短暂停了下来。

专家席也察觉到了。

一名老专家低声问:“是不是发现新的情况了?”

没人能够回答。

辉瑞代表再次提交发言请求。

主持人仍没有接通。

杨复初低头看着患者。

继续意味着风险。

第一阶段只是在患者当前状态下试探性介入,所有常规急救措施都还在提供支撑。

如果进入下一步,治疗强度会改变。

那股异常反应也可能被进一步触动。

它究竟是什么,目前没有答案。

会带来什么结果,更没有人能保证。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监护仪已经把另一种结果摆在眼前。

血压仍低。

血氧支持后短暂回升,又开始波动。

常规处置并非完全无效,却不足以把患者从持续恶化的趋势里拉出来。

杨复初看向床旁医生。

“如果继续按现在的急救方案,短时间内有把握稳定吗?”

医生没有说漂亮话。

“没有把握。”

“最危险的是什么?”

“循环继续恶化。”

医生顿了一下,“如果再往下掉,后面的选择会越来越少。”

杨复初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判断。

不是玄医有没有面子。

不是直播间有多少人。

也不是辉瑞联合会刚才说了什么。

只看病床上的人。

第一阶段之后出现了无法解释的异常。

继续,可能把风险放大。

停下,也不是没有代价。

杨复初伸手,将第一根针缓慢调整到新的位置。

“准备第二阶段。”

床旁医生没有立刻执行。

“你确定?”

“先把条件说清楚。”

杨复初看向所有参与急救的人。

“监护全部保留。”

“现有生命支持不撤。”

“任何一项指标达到你们的急救中止标准,直接叫停,不用等我同意。”

医生看着他。

“如果你操作过程中不能停呢?”

“那就提前告诉我。”

“第二阶段开始以后,中间有一段最好不要强行中断。”

“多久?”

杨复初给出预计时间。

医生迅速评估,又与旁边同事交换意见。

没有人因为正在直播就省略这一步。

几十秒后,床旁医生点头。

“可以。”

“但我们保留随时终止的决定。”

“应该的。”

杨复初转向护士。

“重新确认针具。”

护士开始逐项准备。

这时,苏婉清走到医疗区边界外。

她没有越线。

“复初。”

杨复初回头。

“直播要不要停?”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这个问题。

不是为了舆论。

而是因为接下来的操作风险显然已经提高。

杨复初看了一眼固定机位。

“患者授权范围有没有变?”

“没有。”

“直播有没有妨碍急救?”

“没有。”

“那就继续。”

苏婉清没有再劝。

“好。”

她转身回到控制区。

辉瑞联合会的第三次发言申请还挂在屏幕上。

主持人员问:“现在接吗?”

“不接。”

苏婉清道,“等这一阶段结束。”

远程窗口里,中年男人显然已经从现场动作判断出治疗还要继续。

他没有强行打断,只向主持人提交了一句书面问题。

“在病因尚未明确、患者指标持续恶化的情况下,玄医依据什么决定继续介入?”

这句话被主持人按照规则展示在问题列表。

没有要求杨复初立即回答。

秦叔看到后咬了咬牙。

“他们就等着这一刻。”

苏婉清却盯着问题看了两秒。

“留着。”

“以后回答。”

秦叔看向她。

“如果成功呢?”

“成功也要回答。”

“失败呢?”

苏婉清沉默片刻。

“更要回答。”

医疗区内,所有准备已经完成。

杨复初再次搭脉。

那股异常反应还在。

比刚才更隐蔽。

却没有消失。

他无法确认来源。

无法确认它与那份未经核验的保健制剂有没有关系。

更不能确认它是不是患者此前病情的一部分。

他现在唯一能够确定的,是患者体内存在一处与当前整体状态极不协调的异常变化,而且第一阶段治疗已经触及了它。

这就够他做下一步判断。

杨复初松开手。

护士把准备好的针具递来。

床旁医生最后确认一次监护。

“血压仍低。”

“血氧维持中。”

“急救组就位。”

杨复初接过针。

远处的专家席已经没人交谈。

直播间里,原本滚动得几乎看不清的评论也因为主持人开启延迟而慢了下来。

辉瑞联合会代表坐在屏幕另一端,目光始终停在现场画面上。

杨复初没有看任何人。

他只看着病床上的患者。

第一阶段已经证明,这个病人的情况比他们原先判断的更复杂。

第二阶段可能触碰到那股未知的异常。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已经决定接受这个风险。

“开始记录。”

护士应声。

“第二阶段治疗,开始。”

杨复初抬起手。

第二针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