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246章 儿童病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直播间里的画面切换时,弹幕突然慢了下来。

镜头没有对准杨复初。

也没有对准那些坐在会场前排的专家。

而是落在一张儿童病床上。

床上的孩子很小。

瘦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年纪。

鼻腔里插着氧气管,胸口贴着监护电极,右手手背埋着留置针。被子盖到胸口,露在外面的手腕细得让人不敢多看。

苏婉清站在直播区外,第一眼看见孩子时,眉头便皱了起来。

“多大?”

旁边工作人员压低声音。

“八岁。”

“病了多久?”

“四年多。”

苏婉清没有再问。

因为病历已经被送到了杨复初手里。

整整两大册。

从最开始的发热、反复感染,到后来神经系统症状,再到长期卧床、肌力下降、吞咽困难、意识波动。

四年间,孩子辗转了六家医院。

做过多次检查。

换过数套治疗方案。

有过短暂好转。

然后一次次恶化。

最近半年,病情明显加重。

三周前再次进入重症监护。

这一次,家属已经签过一次放弃进一步侵入性治疗的知情文件。

不是不想救。

是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救。

孩子母亲坐在病床边。

三十多岁的人,头发里已经有明显的白。

父亲站在后面。

从直播开始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只有两只手一直紧紧攥着。

现场主持人显然也知道这个病例不适合煽情。

没有追问家属“坚持了多少年”。

也没有让他们面对镜头诉苦。

只简单介绍了一句:

“患者为复杂重症病例,经多学科长期治疗,目前仍处于危重状态。”

随后,镜头便回到会诊区。

几名参与公开会诊的专家已经看完核心资料。

第一位发言的是来自欧洲的重症医学专家。

他没有用“没救了”这种词。

措辞很谨慎。

“从现有资料看,患者存在长期进行性功能损伤。”

“目前多系统储备都非常差。”

“即便短期稳定,也很难逆转长期基础状态。”

旁边一名神经科专家补充:

“此前已经尝试过多种治疗。”

“没有明确持续有效的反应。”

“继续增加激进治疗,风险可能大于收益。”

直播间里开始出现大量讨论。

有人理解。

也有人无法接受。

【才八岁。】

【这是不是等于建议放弃?】

【医学不是万能的。】

【家属怎么办?】

【别拿孩子做直播噱头。】

苏婉清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在线人数正在迅速上升。

她却没有半点高兴。

这种流量,没人想要。

她直接对运营负责人道:

“关掉所有礼物和打赏入口。”

“评论区不要引导情绪。”

“医疗判断全部以现场正式表达为准。”

“明白。”

会诊桌另一侧。

杨复初还在翻病历。

从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参加任何一句争论。

病历翻到第三次重症入院记录时,他停了下来。

再往后。

是一次异常短暂的自主反应记录。

持续不到一分钟。

左手食指出现轻微屈曲。

当时医护人员怀疑是无意识反射,没有作为有效神经功能恢复证据。

杨复初又往前翻。

两个月前。

还有一次。

刺激后眼睑出现延迟闭合。

也被记录为“反应意义不明确”。

再前面。

没有。

他把两页病历并排放在桌上。

“最近一次镇静药停了多久?”

负责患儿治疗的医生回答:

“已经超过四十八小时。”

“镇痛呢?”

“低剂量维持,今天会诊前已经重新核过。”

“循环稳定吗?”

“靠药物支持,目前勉强稳定。”

“瞳孔反射?”

“存在。”

“咳嗽反射?”

“弱,但有。”

杨复初抬头。

“这两次手指和眼睑反应,谁观察到的?”

一名年轻医生举手。

“第一次是我。”

“第二次是护士记录。”

“为什么没有继续做连续刺激测试?”

年轻医生明显有些紧张。

“当时患者情况很差。”

“我们主要目标是先稳定生命体征。”

“而且那次反应只出现了一次。”

杨复初点头。

没有责备。

这个选择没有问题。

危重状态下,医生不可能为了验证一个极弱信号反复刺激患者。

坐在对面的神经科专家问:

“你认为这些反应有意义?”

“我不知道。”

杨复初回答。

这个答案让不少人愣了一下。

主持人也下意识看向他。

直播间里更是瞬间刷出大量弹幕。

【不知道?】

【杨复初第一次说不知道?】

【这才正常吧。】

【这种病例谁敢直接说能治。】

杨复初没有理会。

他走到病床旁。

“我先检查。”

孩子母亲立刻站起来。

“杨医生……”

声音发颤。

杨复初看向她。

“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结果。”

女人的眼圈一下红了。

“我知道。”

“我们……我们什么都听过了。”

“能治。”

“不能治。”

“有希望。”

“没希望。”

她用力吸了一口气。

“你只要跟我们说实话。”

杨复初点头。

“好。”

他没有使用任何夸张的手段。

先检查基础反射。

再观察呼吸节律。

然后做简单刺激。

第一次。

没有反应。

第二次。

依旧没有。

孩子父亲站在床尾,身体明显绷紧。

母亲却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杨复初换了刺激位置。

“时间。”

旁边医生立刻开始记录。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还是没有变化。

会诊桌后,一名专家轻轻摇了摇头。

杨复初却没有停。

他的手指落在患儿腕部。

脉很弱。

气血衰得厉害。

但没有断。

更重要的是,在那种几乎已经沉到底的衰败中,还有一点极细的生机没有散。

不是恢复。

更不是好转。

只是还在。

像风里最后一点火星。

稍微重一点,就可能灭。

杨复初收回手。

“检查完了?”

神经科专家问。

“第一轮。”

“你看到有效反应了吗?”

“没有。”

“那你的判断?”

杨复初回到会诊桌前。

他重新把几份资料排列好。

“我同意一点。”

“这个孩子目前的状态非常差。”

“长期预后也不能乐观。”

家属脸色瞬间白了一些。

杨复初继续道:

“但我不同意现在就说没有继续尝试的价值。”

那名重症专家看向他。

“依据?”

杨复初把两份记录推出来。

“第一,基础反射没有完全消失。”

“第二,过去两个月出现过两次不能完全解释的微弱反应。”

“第三,现有治疗主要针对维持和已知病理过程。”

“但患者现在的功能状态,可能还存在一个没有被充分确认的可逆部分。”

神经科专家皱眉。

“可能?”

“对。”

“只是可能。”

杨复初没有把这个词说得更重。

“所以我不会承诺治愈。”

“也不会告诉家属他一定能醒。”

“那你准备做什么?”

“先把现在还能保住的东西保住。”

“然后验证那部分反应到底有没有意义。”

有人问:

“如果没有呢?”

“那就根据结果重新判断。”

“如果有?”

杨复初看向病床。

“就继续往回拉。”

孩子母亲终于忍不住。

“杨医生。”

“你说的往回拉……”

“是什么意思?”

杨复初走到她面前。

“意思是,他现在还没有到我愿意放手的程度。”

女人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你能救他吗?”

这是整个直播开始以后,最难回答的一句话。

所有人都在等。

杨复初却没有给出任何保证。

“我不知道最后能到哪一步。”

“也不能承诺把他治好。”

“但只要那点生机还在——”

他停了一下。

“我尽力把他拉回来。”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必治”。

更没有过去那些网络剪辑里喜欢用的绝对句式。

可直播间的弹幕却在这一刻彻底变了。

【这句话我反而敢信。】

【没有说一定能治。】

【先救回来再说。】

【家属真的听不了假希望了。】

现场也没人鼓掌。

因为这是病房。

不是舞台。

杨复初开始重新安排治疗。

第一步不是施针。

而是调整现有支持。

两项可能影响神经反应判断的药物被重新评估。

液体输入速度调整。

血氧和体温控制目标重新确认。

随后,他让医护人员再次检查近期影像和感染指标。

苏婉清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

她知道,这场直播真正危险的地方从现在才开始。

如果没有任何变化。

网络上的质疑会立即翻倍。

如果出现一点反应。

又会有人说是巧合。

但这一次杨复初没有让任何人关掉镜头。

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承诺结果。

四十分钟后。

第一轮处理完成。

孩子生命体征没有明显变化。

杨复初再次来到床边。

“重新做刺激。”

年轻医生点头。

先是声音。

没有反应。

轻触。

没有。

疼痛刺激减到安全范围。

依旧没有。

孩子母亲的手一点点攥紧。

专家席上已经有人准备记录结论。

杨复初却忽然道:

“左手。”

“刚才不是测过?”

“再来一次。”

医生走到病床左侧。

按杨复初要求重新固定手腕。

“开始。”

十秒。

没有。

十五秒。

仍旧没有。

二十秒。

监护仪节律平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依旧失败时,年轻医生的动作突然停住。

他低头。

“等一下。”

孩子母亲猛地站起。

“怎么了?”

医生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那只瘦小的手。

镜头也迅速拉近。

病床边。

那根原本一动不动的食指,极轻地弯了一下。

幅度很小。

小得几乎像错觉。

可下一秒。

它又动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