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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232章 第七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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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一人——”

“伤己身。”

杨复初念完最后三个字,实验室里安静了很久。

青玉册摊在恒温台上。

淡淡的青光沿着最后一幅经络图缓慢流动。

一个病人。

一个医者。

中间一根针。

一线生机。

也一线代价。

苏婉清站在玻璃隔离台另一侧,刚才还想催他停下,可这一刻,她忽然没有说话。

因为她已经看懂了一部分。

所谓“伤己身”。

并不是一句夸张的古医训诫。

而是真正的代价。

杨复初低头看着第二卷。

他的右手还在轻轻颤。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把这种颤抖理解成第七针之后的经脉损耗。

所以他补气。

养脉。

调息。

甚至用玄医自己的方法一点点修复身体。

有效。

却始终不彻底。

现在终于知道原因。

他修的是经脉。

损的却不只是经脉。

是命。

准确地说——

是支撑生命运转的那一部分本源。

杨复初重新把玉册往前翻。

第七针。

夺命索魂。

一行行原本只是说明的文字,在知道真正代价以后, suddenly显得完全不同。

“七针入死关。”

“医者以己生机为引。”

“一引则损。”

“再引则衰。”

“三引之后,视根骨而定。”

杨复初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苏婉清注意到。

“还有?”

“嗯。”

“念。”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

“你确定?”

“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你只看不说。”

杨复初有些无奈。

但还是继续往下。

“第七针每一次真正越过死线,都会消耗施针者自身生命原力。”

“消耗多少?”

“不固定。”

“和病人当时的状态有关。”

“病得越重?”

“消耗越大。”

苏婉清沉默两秒。

“如果一个人真的只剩最后一口气呢?”

杨复初没有马上回答。

因为答案就在下面。

“若病者气散七成。”

“医者至少损原力一成。”

“若气散九成。”

“所损难测。”

“若已过死门。”

“不可施。”

苏婉清问:

“什么意思?”

“死透了救不了。”

“第七针也不是起死回生。”

杨复初解释。

“它能做的是在人还没有真正断掉之前,把那条正在消失的生命轨迹重新接回来。”

“如果已经彻底断了。”

“谁都没办法。”

苏婉清反而松了一点。

至少。

第七针不是没有边界。

可杨复初接下来的话,很快让她重新紧张起来。

“真正的问题是。”

“这种消耗不是一次性疲劳。”

“什么意思?”

杨复初指向玉册其中一段。

“人的生命原力会恢复。”

“但有上限。”

“就像一棵树。”

“可以折枝。”

“还能长。”

“可如果总是从根上挖。”

“树会越来越弱。”

苏婉清盯着他。

“所以你每用一次。”

“即便后来恢复。”

“也可能比之前少一点?”

杨复初点头。

“极端情况下,是。”

“会少多少?”

“不知道。”

“你自己的情况呢?”

杨复初沉默。

苏婉清立刻明白。

“你不知道。”

“目前没有办法精确测。”

“那就按最坏情况算。”

杨复初抬头。

“什么最坏情况?”

“你已经少了。”

这句话很直接。

杨复初没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他之前已经真正动过第七针。

而且不止一次触及过那个边界。

虽然每一次都活了下来。

恢复能力也比杨家旧档里绝大多数人强。

但“实验体零号”也好。

特殊体质也好。

都不意味着无损。

杨家档案已经写得很清楚。

原力稳定性高。

承载高。

恢复异常。

却从来没有哪一句写着——

无限。

苏婉清绕过隔离台。

走到他旁边。

“把手给我。”

“你又不会诊。”

“我知道。”

“那你还——”

“给我。”

杨复初还是把右手伸了过去。

苏婉清握住。

这一次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放开。

他的手比正常人凉一些。

虎口和指腹有很多长期持针留下的薄茧。

食指末端还在极轻地发抖。

频率不高。

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

以前没有。

至少在杨复初刚回江海的时候没有。

那时候这个人给人施针。

手稳得像机器。

九针同时落下。

位置差不了半分。

现在却会抖。

哪怕只是偶尔。

苏婉清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杨复初愣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第七针伤命。”

“总知道自己难受吧?”

“知道。”

“那为什么每次都说没事?”

杨复初想了想。

“因为说有事也解决不了。”

苏婉清看着他。

“这就是你的逻辑?”

“差不多。”

“很差。”

杨复初笑了。

“我也没说是好逻辑。”

苏婉清没笑。

她松开他的手。

“以后不能再用。”

杨复初的笑意慢慢淡了。

“这个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

“因为总会有必须用的时候。”

苏婉清盯着他。

“谁规定的?”

“没人规定。”

“那你为什么一定把那个‘必须’留给自己?”

杨复初没说话。

这一句话。

和玄医试炼里镜中的自己问得很像。

如果做所有这些事情的代价。

是自己死呢?

当时杨复初回答:

医生也会死。

但不能为了证明自己能救人,就故意去死。

可现实不是试炼。

真到了病人躺在面前。

你明明有办法。

却因为知道会伤自己而不用。

这件事。

说起来简单。

真正做起来却很难。

苏婉清看着他沉默。

语气反而缓了一点。

“我不是让你见死不救。”

“我知道。”

“我是在说。”

“不要把第七针当成你解决所有绝境的最后保险。”

“它不是保险。”

“是拿你自己的命填。”

杨复初低头看玉册。

“第二卷也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还不答应?”

杨复初抬眼。

“因为我不能保证。”

苏婉清明显被气到了。

“杨复初。”

“我可以答应尽量不用。”

“我不要尽量。”

“那我只能骗你。”

一句话。

苏婉清停住。

杨复初声音很平。

“我现在说‘以后绝对不用’。”

“你会舒服一点。”

“可真遇到一个只有第七针能救的人。”

“我还是会用。”

“那这句话有什么意义?”

苏婉清沉默很久。

最终转开脸。

“至少你知道自己有多讨厌。”

杨复初轻轻笑了一下。

“知道。”

“还笑?”

“不笑难道哭?”

“你要是真把自己玩死了,有你哭的。”

“死了可能哭不了。”

苏婉清猛地转头。

“杨复初。”

“行。”

他立刻收起笑。

“我不说。”

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可这一次的安静,没有之前那么冷。

……

十分钟后。

杨复初继续研究第二卷。

既然不能保证永远不用。

那至少要弄清楚。

怎么把代价降到最低。

这是医生的思路。

不能彻底消除风险。

就控制风险。

第二卷对第七针的限制,比他想象中详细。

第一。

施针前必须判断病人是否真的越过“六针可救”的界限。

如果六针能救。

绝不能上七针。

第二。

施针者自身原力低于一定状态时。

禁止使用。

第三。

连续使用的间隔越短。

损伤呈倍数增加。

这一条。

杨复初看了足足十几秒。

苏婉清在旁边问:

“又看到什么?”

“连续用最危险。”

“多连续?”

“没有明确天数。”

“只写了原力没有复稳之前。”

“再开七针。”

“旧损未补。”

“新损叠加。”

“后果呢?”

杨复初翻下一行。

“轻则根伤。”

“重则寿夭。”

苏婉清直接伸手。

把青玉册从他面前盖上了一半。

“看够了。”

杨复初一愣。

“还没到两小时。”

“这一条够了。”

“什么意思?”

“你现在明显就是原力没恢复。”

“所以未来一段时间。”

“第七针不能用。”

“这不是我说的。”

她指了指玉册。

“你们杨家祖宗写的。”

杨复初一时竟然找不到反驳理由。

苏婉清继续:

“你总不能连自己的玄典都不认。”

“认。”

“那就执行。”

“先看完。”

“看完以后呢?”

“制定恢复方案。”

这一点。

苏婉清倒没反对。

杨复初重新打开玉册。

后面果然有一套完整的恢复方式。

不是药方。

也不是单纯调息。

而是三部分。

养根。

稳脉。

闭针。

养根。

需要睡眠。

饮食。

药物。

还有一种特殊呼吸法。

稳脉。

则是用极轻针法调整七条特殊经络。

不是治疗伤。

而是让生命原力不要继续外散。

至于闭针。

最简单。

也是最难。

在恢复期。

禁用任何重针。

尤其不能连续长时间施针。

杨复初看到这一条。

眉头再次皱起。

南洋医学大会怎么办?

哪怕只是正常参会。

一旦出现突发情况。

他总不能真的站旁边看。

苏婉清像知道他在想什么。

“南洋带沈青璃。”

“已经在名单里。”

“柳如烟也带。”

“她也去。”

“国内这边再带两名玄医团队医生。”

杨复初看她。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刚才。”

“我还没同意。”

“你现在同意了。”

杨复初失笑。

“苏总越来越霸道了。”

“对你这种病人。”

“民主没有用。”

杨复初想反驳。

最后还是算了。

从医学角度看。

她说的是对的。

这一次去南洋。

他不能再习惯性地把所有医疗风险压在自己一个人身上。

否则所谓团队。

没有意义。

……

晚上十点四十分。

地下实验基地另一间监测室。

柳如烟和沈青璃也赶了过来。

杨复初把第二卷里关于第七针恢复部分整理出来。

没有展示完整玄典。

只说明与自己身体有关的部分。

柳如烟看完以后。

第一句话就是:

“你之前的恢复方式确实错了一半。”

杨复初挑眉。

“只是错一半?”

“经脉养得没问题。”

“但如果生命原力真像这里写的一样。”

“那补气药用太重。”

“可能反而让身体误以为已经恢复。”

“什么意思?”

“外面看着有力。”

“里面其实还是空。”

杨复初心头一动。

这和守墓人说的“气在,根虚”完全一致。

沈青璃也说道:

“玄医旧籍里有一种说法。”

“火旺不代表柴多。”

“有时候火越旺。”

“说明剩下的柴烧得越快。”

苏婉清立即看杨复初。

“听到了?”

“听到了。”

“以后补药减半。”

柳如烟摇头。

“不是简单减半。”

“得重新配。”

“而且他这几天最好连望气术都少开。”

杨复初皱眉。

“这也算?”

“望气不是凭眼睛看。”

沈青璃道。

“你的神识和气都在参与。”

“平常没什么。”

“现在根虚。”

“能省一点是一点。”

杨复初靠在椅背上。

突然感觉自己像被三个人联手宣判了。

苏婉清看着他。

“有什么意见?”

“有。”

“无效。”

“那你还问?”

“礼貌。”

九爷如果在这里。

大概已经笑疯了。

杨复初揉了揉眉心。

“行。”

“按你们的。”

苏婉清神色这才稍微缓下来。

“还有。”

“什么?”

“银针暂时交出来。”

杨复初瞬间坐直。

“不可能。”

柳如烟忍不住笑了一声。

沈青璃也看向别处。

显然不准备帮他。

苏婉清伸出手。

“又不是没收。”

“只把那套重针交出来。”

“普通针留着。”

杨复初盯着她。

苏婉清也看着他。

谁都没让。

足足十几秒。

最后。

还是杨复初先败。

他从衣服内侧拿出一只细长针盒。

啪。

放在桌上。

“满意了?”

苏婉清收起来。

“暂时。”

杨复初靠回椅子。

“我现在感觉你比龙首还像搞管控的。”

“至少龙首管不住你。”

“你能?”

苏婉清看他。

“试试。”

杨复初立刻不说话了。

……

凌晨零点。

所有人陆续离开。

苏婉清原本还准备留。

被杨复初赶回去休息。

实验室终于只剩他一个人。

青玉册已经合上。

第二卷静静放在保险隔离柜里。

桌上。

只留下几根普通银针。

重针那一盒。

被苏婉清带走了。

杨复初坐在灯下。

没有继续看玄典。

这是今晚第一次。

他真的什么都没做。

右手放在桌面。

指尖偶尔仍会轻轻颤一下。

他低头。

想起很多人。

玄清子。

守墓人。

杨家那些留下档案的人。

还有档案里那个没有名字,只有“实验体零号”的孩子。

他以前很少认真想自己的命有多重要。

医生看病久了。

更习惯衡量病人的生死。

一台手术。

一个急诊。

一根针。

先想的是怎么把对方救回来。

至于自己。

往往排在后面。

可第二卷第一次清清楚楚告诉他。

第七针的逻辑从来不是创造生命。

而是交换。

有人从死门回来。

就必须有人付出。

而施针者。

就是付出的人。

杨复初伸手。

从桌面拿起一根普通银针。

很细。

很轻。

在灯光下只有一道淡淡冷芒。

他看了很久。

脑海里却是那句已经记得不能再清楚的话。

原力可复。

然非无尽。

以及最后那句——

救一人,伤己身。

如果以后真有一个人躺在面前。

只有第七针能救。

自己会不会用?

杨复初其实知道答案。

正因为知道。

他才没有答应苏婉清。

银针在指间微微转了一圈。

随后停下。

夜已经很深。

杨复初坐在无影灯下。

第一次没有去想下一针该落在哪里。

只是看着手里的银针。

久久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