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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223章 先祖遗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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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初。”

那道声音从第三道石门后传出来。

很轻。

却让杨复初整个人一下停住。

苏婉清也猛地抬头。

九爷刚才还带着几分轻松的神情,瞬间收敛。

因为这个声音,他们都听过。

太像玄清子了。

不是单纯音色相似。

而是说话时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

甚至连最后一个字落下时,那一点极淡的停顿,都几乎一模一样。

杨复初站在原地。

看着那道正在缓缓开启的黄色石门。

“师父?”

没人回答。

只有低沉的石门摩擦声在墓室里回荡。

轰隆隆——

门彻底打开。

里面没有病人。

也没有上一关那样的阵法。

只有一间很小的石室。

中央放着一面高约两米的青玉石壁。

石壁前。

是一只早已经失去光泽的蒲团。

四周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不像墓室。

反而像一间闭关静室。

守墓人站在门外。

“第三关。”

“问。”

九爷皱眉。

“问谁?”

守墓人看向杨复初。

“进去。”

“你自然会知道。”

杨复初没有犹豫。

迈步进入。

苏婉清下意识要跟。

守墓人却抬起拐杖。

“此关。”

“他一人。”

苏婉清停住。

“我们不能进去?”

“不能。”

“能看吗?”

“可以。”

守墓人收回拐杖。

“但你们看见的。”

“未必和他看见的一样。”

九爷听得直皱眉。

“你们杨家祖宗说话都喜欢留半句?”

杨复初回头。

“你可以出去等。”

九爷立刻摆手。

“那算了。”

“我还是喜欢在这里看热闹。”

杨复初没有再理他。

走到青玉石壁前。

石壁表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文字。

没有图案。

甚至连一道天然纹路都看不到。

可就在他靠近三步时。

第三枚玉简忽然震了一下。

嗡——

青玉石壁表面泛起一层淡淡光芒。

杨复初眼神一凝。

下一秒。

石壁像水面一样荡开。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长发。

青袍。

背负双手。

年龄大约五十多岁。

和第一层墓室中出现过的杨玄策影像并不完全一样。

可眉眼之间。

明显有几分相似。

最重要的是——

声音。

那道身影睁开眼以后。

第一句话仍然是:

“复初。”

杨复初呼吸一顿。

“你知道我的名字?”

影像没有回答。

显然。

这依旧是一段提前留下的留影。

只是开启条件不同。

杨复初慢慢冷静下来。

刚才那种像玄清子的感觉。

不是因为声音真的完全一样。

而是这两个人说话的方式,甚至某些语气,太接近。

像同出一脉。

影像缓缓开口。

“若第三关开启。”

“说明玄医一脉,仍有后人能走到这里。”

“你姓杨。”

“修玄医。”

“又得玄清子一脉传承。”

“无论你叫什么。”

“走到此处。”

“便是杨氏后人。”

杨复初眼神微动。

玄清子。

先祖留影竟然明确提到了玄清子一脉。

难道这段影像后来被人重新补过?

还是玄清子曾经真的来过这里?

可还没等他继续想。

影像已经开始变化。

石壁背后出现一幅极大的山河图。

群山。

河流。

草木。

人体经络。

一层一层重叠。

最后。

一个人影出现在山川中央。

人体内的经络。

竟然和外界山脉、河流的走向慢慢重合。

杨复初第一次真正露出惊色。

影像中的先祖说道:

“世人知医。”

“多知治病。”

“寒则温之。”

“热则清之。”

“虚则补。”

“实则泻。”

“这是医。”

“却不是玄医之尽头。”

杨复初盯着那幅图。

山有脉。

水有流。

人有经络。

三者之间。

竟然像某种相同规律的不同表现。

“玄医之所以为玄。”

“不是因为鬼神。”

“也不是因为术法。”

“而是因为玄医所观。”

“不止病。”

“而是人。”

影像继续。

一个病人出现。

最开始只是咳嗽。

画面不断深入。

肺。

气血。

经络。

情绪。

睡眠。

饮食。

最后甚至出现他周围的环境。

季节。

居所。

山水。

人际。

所有东西像一张网。

共同落在一个人的身体上。

先祖说道:

“一病之成。”

“非一日。”

“一人之衰。”

“亦非一处。”

“医者若只见病。”

“只能治病。”

“若能见气。”

“见势。”

“见人之生命变化。”

“才算真正踏入玄医之门。”

门外。

沈青璃的表情越来越认真。

苏婉清听不见完整内容。

可她能看见石壁上不断出现的人体图像。

九爷压低声音。

“里面到底在说什么?”

沈青璃摇头。

“听不全。”

“但应该是在讲玄医真正的传承。”

袁守山站在更远处。

神情已经完全变了。

他想靠近。

却被九爷一步挡住。

“老袁。”

“差不多得了。”

“人家祖宗教后人。”

“你一个外人往前凑什么?”

袁守山脸色不好看。

“我只是看。”

九爷笑了。

“前面因为多看死了多少人。”

“你忘了?”

袁守山没再动。

但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面青玉石壁。

因为天机阁找了几十年的答案。

现在可能就在里面。

……

石室中。

影像再次变化。

出现了天医九针。

第一针。

第二针。

第三针。

直到第七针。

杨复初右手下意识收紧。

那种反噬感仿佛又从经脉深处传出来。

先祖的声音也在这一刻变得低沉。

“后世多以天医九针。”

“视为玄医最高传承。”

“错。”

杨复初瞳孔微缩。

九针不是最高传承?

“针。”

“只是器。”

“九针。”

“也只是路。”

画面中的九根针逐渐散开。

后面出现更多东西。

药。

气。

脉。

神。

命。

甚至还有杨复初之前在墓心九根石柱上见过的图案。

原来那九根石柱。

不是单纯对应玄典九卷。

而是对应九类不同的玄医道路。

“玄典所载。”

“非一术。”

“非一法。”

“更非九针一门。”

“其真正所记。”

“是一条路。”

杨复初盯着先祖。

那道影像缓缓抬手。

两个古字出现在石壁中央。

医道。

紧接着。

又出现四个字。

以医入道。

杨复初第一次真正沉默。

以医入道。

这四个字。

听起来像一句玄之又玄的话。

可一路走到今天。

他反而越来越能理解。

普通医生治的是疾病。

再往上。

治的是人体整体。

而玄医真正要走的。

可能是理解生命本身的运行。

气血为什么流。

经络为什么通。

人的身体为什么可以在某些极端状态下爆发出远超平常的生命力。

第七针为什么能把一个濒死的人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拉回来。

精神种子又为什么能够影响一个人的意识。

异能药剂为何能够激发生命潜能。

这些看似不同的问题。

其实都在指向同一件事。

生命到底是什么。

先祖的声音继续响起。

“以医入道。”

“非求仙。”

“非长生。”

“更非借医术凌驾众生。”

“所谓道。”

“是知生命之始终。”

“明盛衰之因。”

“辨可逆。”

“知不可逆。”

画面中。

一株枯草出现。

先是发芽。

生长。

开花。

再枯萎。

紧接着变成人。

从婴儿。

少年。

青年。

壮年。

衰老。

死亡。

最后。

所有画面回归黑暗。

“普通医术。”

“多只能改病。”

“玄医。”

“可以改势。”

杨复初眼神骤然一变。

“改势?”

先祖影像当然无法回答他的疑问。

可画面已经给出了答案。

一个原本濒死的人。

因为一针。

气血重新恢复。

生命轨迹从“死”偏向“生”。

一个本该瘫痪的人。

因为经络重新接续。

人生完全改变。

一个精神被控制的人。

因为神识被重新稳住。

挣脱操控。

这些。

不都是在改变生命轨迹?

先祖说道:

“当医术触及气血根本。”

“便能影响人身之势。”

“当医术触及神。”

“便能影响意识。”

“当医术继续深入。”

“甚至可能触及命。”

杨复初想起陆玄机。

夺运术。

命理。

还有墓局里那根标着“命”的石柱。

“命。”

竟然也属于玄医体系的一部分?

“然命之一字。”

“最不可妄谈。”

先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人可以救。”

“势可以改。”

“但不可因此自认能掌生死。”

“医者一旦生出这种念头。”

“医道。”

“便会变成邪道。”

画面骤然变暗。

一个人站在石台前。

身边躺着许多病人。

他不断施针。

最开始。

救人。

后来。

试验。

再后来。

那些人被绑住。

成为活体。

针法也从救人。

变成强行改变生命状态。

最后。

一个人被抽走气血。

而另一个原本衰老的人。

竟然短暂恢复年轻。

杨复初脸色彻底沉了。

禁针。

那根黑色针。

终于又出现了。

“玄典全本。”

“曾记载过太多接近生命根本的法门。”

“其中一部分。”

“本是为了救绝症。”

“续断脉。”

“回濒死。”

“稳神魂。”

“可有人发现。”

“救人与夺人。”

“有时候。”

“只隔一线。”

杨复初脑海里瞬间闪过维克多。

精神种子。

异能药剂。

十二战士体系。

那些技术。

和眼前先祖描述的东西太像。

血十字会做的。

根本不是凭空创造。

而是在把玄典中的某些医道逆过来。

本来用来救人的潜能激发。

变成制造异能者。

本来用来稳定意识的神识法。

变成精神控制。

本来用于续命的气血术。

也可能变成了掠夺。

杨复初终于真正明白。

维克多为什么执着于《天医玄典》。

他缺的不是一本医书。

而是整套生命体系的底层逻辑。

一旦补齐。

血十字会那些看似粗糙的实验技术。

就可能真正变完整。

这才是玄清子所谓的死局。

不是血十字会制造几名异能者。

而是他们试图把一套完整的玄医体系。

反过来使用。

杨复初缓缓吐出一口气。

“师父早就知道。”

影像继续说道:

“因此。”

“杨氏后世只传部分。”

“不是藏私。”

“是留界。”

“九针。”

“便是界之一。”

九根针再次出现。

前六针。

清晰。

第七针。

暗红。

第八、第九针。

则完全被黑雾遮住。

杨复初盯着第七针。

先祖说道:

“前六针。”

“皆在人力之内。”

“第七针始。”

“已经触及生命根本。”

“每用一次。”

“都不是单纯耗气。”

“而是在以施针者自身根基。”

“撬动他人生机。”

这一句话。

终于解释了第七针反噬。

为什么普通休息恢复得这么慢。

为什么他的经脉明明没有严重破损。

却始终有一种深层虚弱。

因为消耗的根本不是普通气血。

而是更深的“根基”。

“所以……”

杨复初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我一直治错了。”

他之前一直把第七针反噬当成经脉损伤。

用恢复气血、温养经络的方式处理。

有用。

却很慢。

因为真正被消耗的。

可能是生命本身更深层的东西。

先祖影像像早已料到后人会有这种疑问。

“若已施第七针。”

“不可急补。”

“不可强练。”

“更不可在根基未复时。”

“再次施针。”

杨复初脸色微变。

最近。

他虽然没真正再次使用第七针。

可连续施针。

破墓局。

动望气。

都在消耗。

难怪右手颤抖越来越明显。

门外的苏婉清看不到具体内容。

却发现杨复初的神情不对。

“杨复初。”

他没有回应。

先祖的身影已经开始变淡。

第三关即将结束。

杨复初立刻抬头。

还有太多问题。

第八针是什么?

第九针是什么?

禁针到底来自哪一卷?

完整玄典在哪里?

玄清子为什么来过这里却不取传承?

甚至这座墓为什么会在江海?

可先祖留影不会回答。

只能把早已经留下的话说完。

“玄医之强。”

“不在能救多少必死之人。”

“而在面对生死之力时。”

“仍知何事不可为。”

“后世若得玄典。”

“先记一事。”

“医道越深。”

“越要敬畏生命。”

青光继续变淡。

杨复初忽然发现。

石壁最下方。

浮现出一幅新的经络图。

不是前六针。

也不是完整的第七针。

而是一种第七针施术后的恢复路线。

只有七个穴。

却和他目前使用的温养方式完全不同。

杨复初立即记住。

这是先祖专门留给已经动过第七针的后人的。

他终于明白。

这一关叫“问”。

问的不是疾病。

也不是答案。

而是让走到这里的人问自己——

为什么学医。

为什么求更强的医术。

如果只是为了力量。

那越往后走。

就越危险。

影像里的先祖抬起头。

最后看向杨复初。

那双眼睛明明只是数百年前留下的影像。

却让杨复初产生一种对方真的在看他的错觉。

“后世杨氏。”

“若你已至第七针。”

“说明乱世将近。”

杨复初神情一凝。

乱世?

先祖停顿片刻。

随后。

一字一句。

留下第三关最后的警告。

“记住。”

“第七针之后——”

“不可轻用。”

嗡——

青光骤然熄灭。

先祖身影消失。

石室重新恢复寂静。

而第三道黄色石门后方。

第四道白色石门。

缓缓亮起。

门中央。

没有出现“切”。

反而浮现出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字。

死。

杨复初站在门前。

目光一点点沉了下来。

九重医关的第四关。

竟然不是救人。

而是——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