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江海后的第三天。
车队进入西北山区。
越往前走，人烟越少。
公路两侧从荒草变成戈壁，又从戈壁变成连绵雪山。
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
杨复初坐在车里，看着远处的山脉，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
昆仑余脉。
杨家祖地。
这几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所有人心头。
“还有多久？”
杨复初问。
沈青璃看了眼手中的罗盘。
“按照路线，再走一天。”
“但有一点很奇怪。”
“什么？”
沈青璃皱眉。
“我们一路过来，太顺了。”
九爷坐在后排，听到这句话笑了一声。
“顺不好吗？”
沈青璃摇头。
“对我们来说，不好。”
“杨家祖地的位置隐藏了二十年。”
“血十字会也一直盯着那里。”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有人靠近。”
车里安静下来。
杨复初看向白无常。
“你怎么看？”
白无常闭着眼。
沉默几秒后，说道：
“有人跟着。”
九爷眉头一挑。
“什么时候发现的？”
“进入山区后。”
白无常睁开眼。
“第三辆车后面那个影子。”
“还有山坡上的鹰。”
九爷看了一眼窗外。
“鹰？”
白无常冷笑。
“普通鹰不会一直跟着车队。”
“那是侦查用的灵兽。”
杨复初目光微沉。
血十字会的人。
已经到了。
车队没有停。
继续向前。
可所有人的警惕都提高了。
白无常靠在座椅上，脸色越来越冷。
“他们的手法变了。”
沈青璃问：
“你认识？”
“认识。”
白无常回答。
“这是血十字会外围行动队的习惯。”
“先跟踪。”
“再制造意外。”
“最后确认目标实力。”
九爷冷哼。
“听起来，你以前没少接触。”
白无常没有否认。
“以前我是他们的敌人。”
“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
“也算帮过他们。”
九爷眼神冷了几分。
“别忘了，你现在站在哪边。”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
“我比你更清楚。”
“所以我才提醒你们。”
“他们这次不是来杀人的。”
杨复初问：
“那是来做什么？”
白无常看向远处雪山。
“试探。”
“他们想知道。”
“你有没有资格进入祖地。”
话音刚落。
车队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异响。
司机猛踩刹车。
几辆车同时停下。
前方道路中央。
一块巨石挡在那里。
看起来像山体滑落。
九爷下车查看。
刚靠近。
白无常突然喝道：
“别碰！”
九爷停住。
“有问题？”
白无常走过去，看了一眼地面。
“不是落石。”
“是陷阱。”
他蹲下，拨开碎石。
下面藏着几根细线。
一旦触碰。
周围山壁里的机关会同时启动。
沈青璃脸色变了。
“他们提前布好了？”
白无常点头。
“从这里开始。”
“我们已经进入他们的范围。”
杨复初看着眼前的陷阱，没有说话。
对方没有直接攻击。
只是不断提醒他们。
这里有人。
这里危险。
像是在故意告诉他们：
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
九爷走回来。
“怎么办？”
杨复初看向白无常。
“你熟悉他们。”
“有没有办法找到人？”
白无常沉默片刻。
从怀里拿出一枚黑色小牌。
“可以。”
“但用了这个，他们会知道我背叛了。”
九爷冷笑。
“你不是早就背叛了吗？”
白无常看了他一眼。
“这不一样。”
“这是天机阁最高级别的追踪印。”
“一旦启动。”
“血十字会的人，会知道我还活着。”
杨复初说道：
“用。”
白无常看着他。
“你确定？”
杨复初点头。
“他们既然想看。”
“那就让他们看。”
白无常笑了一下。
“你倒是越来越像你父亲了。”
杨复初没有回应。
只是转身继续前进。
夜幕降临。
车队停在山谷里休息。
所有人轮流守夜。
可就在凌晨。
沈青璃突然睁开眼。
“有人！”
下一秒。
九爷已经冲出帐篷。
远处山坡上。
一道黑影快速掠过。
速度极快。
不像普通人。
杨复初追出去时，只看到一抹残影消失在雪地里。
白无常站在那里。
脸色难看。
“不是外围成员。”
杨复初问：
“是谁？”
白无常盯着远处。
“血十字会真正的守门人。”
空气瞬间凝固。
沈青璃握紧罗盘。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来了。”
白无常没有说话。
只是看向前方。
那里有一座山口。
黑暗中。
一个巨大的符号刻在岩壁上。
血红色十字。
像刚刚染上鲜血。
九爷脸色沉下来。
“血十字会的标记。”
杨复初慢慢走近。
看着那个符号。
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已经等了很久。
等他出现。
等杨家后人回到这里。
白无常低声说道：
“看来他们不打算藏了。”
沈青璃看着山口。
声音很轻。
“祖地到了。”
“不。”
杨复初摇头。
“准确来说。”
“他们希望我们到这里。”
风吹过山谷。
血色十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前方等待他们的。
可能是真相。
也可能是一个精心准备好的陷阱。
但无论是什么。
他们已经没有退路。
杨复初看着昆仑深处。
迈出了下一步。
“走。”
“去看看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