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路线确定后的第三天。
回春堂后院。
杨复初一个人坐在石桌前，看着那张被重新整理过的地图。
地图上，通往杨家祖地的路线已经清晰。
可没人知道，那里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二十年前的秘密。
血十字会的实验。
还有那个守了祖地二十年的神秘人。
这一趟，杨复初必须去。
没人能替他。
“你真的决定了？”
苏婉清站在他身后。
她已经问过很多次。
每一次，杨复初的回答都一样。
“我要去。”
很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犹豫。
苏婉清沉默了。
她当然知道，杨复初不是为了寻找所谓的宝藏，也不是为了力量。
他只是想知道。
自己的父母为什么死。
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血十字会眼里的“零号”。
这些问题困了他二十年。
现在答案就在昆仑。
他不可能不去。
可苏婉清也清楚另一件事。
玄医集团，现在离不开她。
国际医药联盟的压力越来越大。
海外质疑报告一份接一份。
有人盯着集团资金链。
有人想从法律层面限制玄医集团的发展。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联系投资人，准备制造内部动荡。
杨复初可以离开。
她不能。
“我跟你一起去。”
苏婉清突然开口。
杨复初愣了一下。
“婉清。”
“别叫我名字。”
苏婉清看着他。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危险。”
“会拖累你。”
“对吧？”
杨复初没有回答。
因为她说中了。
苏婉清笑了一下。
只是这个笑，有些无奈。
“杨复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扛？”
“回春堂的事你扛。”
“杨家的仇你扛。”
“血十字会你也想一个人面对。”
她停了一下。
“可你有没有想过，别人也想站在你身边？”
杨复初看着她。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年，他习惯了一个人。
师父离开后。
杨家覆灭后。
他一直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解决所有事情。
可苏婉清不一样。
她不是需要他保护的人。
她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
“集团现在情况怎么样？”
杨复初问。
苏婉清没有隐瞒。
“很麻烦。”
“国际资本已经开始试探。”
“几个合作方也出现动摇。”
“如果我离开太久，玄医集团会乱。”
杨复初皱眉。
“所以你不去了？”
苏婉清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
“我很想去。”
“真的。”
“我也想看看，那个藏着你过去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
“我想陪你走完这条路。”
她声音很轻。
可下一句话，却很坚定。
“但现在不行。”
杨复初沉默。
他明白。
这不是放弃。
而是选择。
他们面对的敌人太多。
有人守着昆仑祖地。
有人盯着玄医集团。
如果所有人都离开自己的位置，那才是真正中了敌人的计划。
“你留在这里。”
杨复初说道。
“守住集团。”
“我去找答案。”
苏婉清看着他。
“你倒是安排得挺自然。”
“像个老板。”
杨复初笑了一下。
“不是老板。”
“是……”
他停住。
苏婉清等着他的下半句话。
可杨复初最后只是摇摇头。
“没什么。”
苏婉清看出了他的躲闪。
却没有追问。
有些话，不需要现在说。
两个人都明白。
这段关系，已经不是最开始那种合作。
他们会担心彼此。
会在危险来临时第一时间想到对方。
只是都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夜风吹过院子。
苏婉清递给杨复初一个小盒子。
“带着。”
杨复初打开。
里面是一枚玉佩。
不是古董。
只是很普通的一块玉。
“护身符？”
杨复初问。
“算是。”
苏婉清说道。
“至少让我觉得，你不是一个人去。”
杨复初握住玉佩。
很久没有说话。
“等我回来。”
苏婉清看着他。
“你一定要回来。”
“祖地可以查。”
“仇可以报。”
“但你不能出事。”
杨复初点头。
“好。”
这一个字，说得很认真。
第二天。
出发前。
沈青璃、白无常、九爷等人已经准备好了。
车停在门口。
杨复初最后看了一眼回春堂。
这里，是他重新开始的地方。
也是他守护这么久的地方。
苏婉清站在门口，没有送太远。
她知道。
送到这里就够了。
再远一点，她可能真的舍不得。
杨复初上车前回头。
两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没有告别。
也没有多说。
只是一个眼神。
像是在告诉对方。
等我。
车慢慢离开。
苏婉清站在原地，看着车影消失。
直到完全看不见。
她才转身。
“周建南，把集团所有项目重新整理。”
“通知律师团队，准备下一轮反击。”
“还有……”
她停了一下。
“查清楚国外那些人的资金来源。”
助理愣了一下。
“苏总，您不休息？”
苏婉清摇头。
“不。”
“现在才刚开始。”
她知道。
杨复初去昆仑，是为了过去。
而她留在这里。
是为了未来。
两个战场。
同一场战争。
夜里。
杨复初坐在车上，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
手里的玉佩微微发热。
他低声说道：
“等我回来。”
没人回应。
只有风声掠过车窗。
而在千里之外。
昆仑深处。
一双眼睛慢慢睁开。
“杨家的人……”
“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