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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46章 监管下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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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成安被送进市第一医院时,已经不像个活人。

脸灰。

嘴唇发紫。

胸口那道黑纹一路爬到锁骨,细细密密,像有人用墨线把他的心脉缝死了。

急诊医生接手后,心电、血氧、升压药全上。

结果呢?

什么都没发生。

血压仍在掉。

心率忽快忽慢。

瞳孔对光反应越来越弱。

更麻烦的是,抽出的血里有细小絮状物,送去加急检测,却查不出常规毒物。

医生只能判断为不明中毒伴循环衰竭。

九爷站在抢救室外,脸色阴得吓人。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胸口一阵阵抽痛,额头却全是冷汗。

不是疼出来的。

是急。

周成安是关键证人。

也是一个活人。

找到时只剩半口气,现在这半口气也快没了。

阿昆从走廊另一头跑来。

“九爷,警方的人到了。”

“法院那边呢?”

“正在沟通。”

“杨先生呢?”

阿昆压低声音。

“还没放。”

九爷眼底一寒。

“人都快死了,还走什么流程?”

阿昆苦笑。

“杨先生现在被限制自由。”

“案件又和周成安有关。”

“要让他出来施针,法院、警方、检方、医院、监管部门都得签字。”

九爷一拳砸在墙上。

“等他们签完,人都凉了!”

旁边护士皱眉。

“先生,请保持安静。”

九爷硬生生把火压下去。

他不是不懂规矩。

正因为懂,才更憋屈。

白无常把人折腾成这样,根本不怕他们找到。

他算准了现代程序会拖时间。

算准了杨复初不能随便出来。

算准了普通急救对蛊毒没用。

这不是一刀杀人。

是拿手续卡住最后那口气。

抢救室门打开。

赵怀仁快步走出来,口罩还没摘。

“情况怎么样?”九爷问。

赵怀仁摇头。

“很差。”

“心脉抑制越来越重。”

“我们用了现有解毒和生命支持手段,效果很弱。”

“还能撑多久?”

“说不准。”

赵怀仁停了一下。

“可能十分钟,也可能下一秒。”

走廊一下安静。

九爷喉咙发紧。

“必须让杨先生来。”

赵怀仁看着他。

“我已经提交医疗会诊申请。”

“医院愿意承担监管下施救的场地责任。”

“但杨复初现在身份特殊。”

“最终决定不在医院。”

九爷咬牙。

“我去找人。”

他转身刚走两步,胸口猛地一疼,身体晃了一下。

阿昆赶紧扶住。

“九爷!”

“松手。”

“您这样还怎么找人?”

九爷甩开他,脸色白得像纸。

“周成安要是死了,杨先生的案子就少一根支柱。”

“更重要的是,他明明撑到我们找到。”

“总不能死在医院门口。”

赵怀仁听见这话,沉默两秒。

“我再催。”

同一时间,临时羁押区。

杨复初坐在谈话室里。

陈警官把医院发来的情况说明放到他面前。

“周成安被发现时已中毒。”

“医院判断常规治疗效果有限。”

“赵院长申请你参与会诊。”

杨复初只看了两页,便抬头。

“什么时候走?”

陈警官皱眉。

“还没批准。”

“他等不了。”

“我们知道。”

“知道就放我去。”

陈警官被噎了一下。

旁边检方工作人员开口:

“杨医生,你目前是郑国强案的直接相关人员。”

“周成安又是拟出庭证人。”

“你参与救治,可能影响证据独立性。”

杨复初看向他。

“他死了,证据更不独立。”

对方沉默。

杨复初把情况说明推回去。

“我不接触他的口供。”

“不单独见他。”

“施针全程录像。”

“法院、检方、警方、医院、监管人员都在场。”

“针具提前清点。”

“穴位、时间、生命体征全部记录。”

“你们担心什么,就加什么条件。”

他语气不重。

却没有退让。

“但先救人。”

陈警官盯着他苍白的脸。

“你身体能行吗?”

杨复初鬓边那缕白发很显眼。

第七针的反噬还没过去。

这几天他胸口疼,吃东西也少。

按理说,根本不该再碰这种凶险病例。

可他只问:

“周成安胸口是不是有黑纹?”

陈警官翻资料。

“有。”

“从哪里起?”

“右肋下,向上延伸。”

“颈侧有灰点?”

“有。”

“眼角渗血?”

“有。”

杨复初眼神沉下去。

“噬心蛊。”

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检方工作人员皱眉。

“你确定?”

“八成。”

“能救吗?”

杨复初没有说能。

只道:

“再晚一点,不能。”

这句话让所有人没法再拖。

十分钟后,一场临时联席会在视频里召开。

法院、检方、警方、卫生监管、第一医院、杨复初律师团全部接入。

争论很激烈。

有人担心程序风险。

有人担心杨复初趁机接触证人。

还有人直接质疑蛊毒说法缺乏医学依据。

苏婉清也在线。

她没有说任何玄术。

只把问题压得很实。

“第一,周成安生命垂危,常规抢救无效。”

“第二,杨复初愿意在全程监管、全程录像、全程记录下参与施救。”

“第三,是否允许,不代表法院认可任何蛊术理论。”

“只是允许一次特殊医疗会诊。”

她看着屏幕里每一个人。

“各位可以担心程序。”

“但程序的目的不是看着证人死。”

会议里没人立刻接话。

林峥补充:

“我们同意杨复初不接触任何案件材料。”

“施救前后不与周成安单独交流。”

“证人清醒后,由法院人员和警方先行询问。”

“所有操作保存原始录像。”

“针具统一封存。”

“如果还担心,可以让第三方医学专家在场。”

条件已经压到极限。

法官代表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准许临时医疗会诊。”

“仅限抢救周成安生命。”

“全程接受司法和医疗监管。”

批复下来时,第一医院抢救室里,周成安的血氧已经跌到七十二。

心率三十六。

护士连续报数。

“血压测不到!”

“肾上腺素已推!”

“自主呼吸减弱!”

赵怀仁看着监护仪,脸色难看。

“准备气管插管。”

就在器械打开时,走廊传来急促脚步声。

杨复初到了。

他没有戴手铐。

两侧却跟着警方和法院工作人员。

林峥、苏婉清也一同赶来。

门外媒体早已堵满。

不知道谁把“杨复初获准临时施救关键证人”的消息放了出去。

直播镜头几乎挤到警戒线前。

“杨复初出来了!”

“他不是在被调查吗?”

“法院为什么允许他救证人?”

“这是不是特殊待遇?”

“周成安真的中蛊了吗?”

监管人员反复要求后退。

现场仍乱成一片。

杨复初从人群间穿过,没看任何镜头。

苏婉清跟在他旁边,低声道:

“你只负责救人。”

“别和证人说案件。”

“我知道。”

“身体撑不住就停。”

杨复初看她一眼。

“这句话你说过很多次。”

“你一次也没听。”

“这次听。”

苏婉清冷笑。

“你最好是。”

抢救室门口,法院书记员宣读临时许可范围。

“杨复初作为特殊医疗会诊人员参与抢救。”

“施救过程由医院、法院、检方、警方及卫生监管部门共同见证。”

“全程录像。”

“所有针具施救前后清点封存。”

“证人恢复意识后,杨复初不得主动询问案件相关内容。”

杨复初点头。

“可以。”

工作人员又问:

“是否同意?”

“同意。”

录音落下。

他换好无菌衣,走进抢救室。

周成安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

黑纹已经爬到颈侧。

嘴角不断有黑血溢出。

皮肤下偶尔鼓起一小段,像虫子贴着血管爬。

在场几名西医专家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不相信蛊。

可这种皮下活动又确实无法解释。

赵怀仁低声道:

“已经插管。”

“升压药反应很弱。”

“心率还在降。”

杨复初走到床边,先看眼睛。

周成安瞳孔散大,却没完全散尽。

耳后有一个灰点。

舌下颜色青黑。

他伸手搭脉。

只一碰,指尖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蛊毒很凶。

而且带着白无常的气息。

它不是单纯要杀周成安。

还在等杨复初碰。

赵怀仁看出他神色不对。

“怎么样?”

“噬心蛊已经进心脉。”

“能不能解?”

“不能直接拔。”

“蛊一死,毒全散。”

旁边监管人员问:

“你准备怎么做?”

杨复初打开针匣。

“先把它困在心脉外。”

“再逼到四肢末端。”

“最后放血取蛊。”

一名西医专家皱眉。

“这样做有依据吗?”

杨复初看他。

“没有你认可的依据。”

“但他只剩几分钟。”

专家被堵住。

赵怀仁立刻道:

“记录操作。”

“医疗组继续维持生命支持。”

杨复初没有动第七针。

他现在的身体也开不了第二次。

这一回,用的是玄医九针第五针的变法。

锁毒。

第一针落在胸前。

针入很浅。

监护仪上的心率又掉了一下。

三十三。

护士声音发紧:

“还在降!”

杨复初没停。

第二针落在左腕。

第三针入右踝。

三针成线,截住蛊毒往心脏最深处钻的路。

周成安胸口黑纹猛地一颤。

皮肤下那条鼓起的痕迹开始乱窜。

一会儿往颈侧爬。

一会儿又缩回肋下。

像被困住的虫在找出口。

法庭工作人员站在玻璃外,亲眼看着。

媒体通过医院允许的固定远景镜头,也拍到了一部分。

没有穴位特写。

但生命体征和病人的皮下变化,全都在画面里。

弹幕第一次没那么吵。

“那黑线真在动?”

“我眼花了吗?”

“皮下寄生虫?”

“别乱说,可能是血管痉挛。”

“心率三十三了,还能救吗?”

杨复初额头开始冒汗。

他体内第七针反噬未退,刚一运针,胸口那截旧蛊痛就跟着翻上来。

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苏婉清站在观察区,立刻看见了。

她没出声。

只是指节慢慢攥紧。

杨复初稳住手,第四针落在周成安右掌虎口附近。

针一入,黑纹突然往右臂聚。

皮下鼓包从肩头一路往下冲。

护士吓得后退半步。

“有东西!”

赵怀仁盯着那道痕迹。

“准备切开放血。”

监管人员立刻问:

“是否属于计划内操作?”

杨复初道:

“是。”

“记录。”

赵怀仁拿起手术刀,在右手无名指末端划开一道极小切口。

最初流出来的是暗黑血。

黏稠。

带着一股甜腥味。

三秒后,一根细得像头发的灰线从伤口里探出一点。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那东西动了。

真在动。

西医专家脸色变了。

“镊子。”

赵怀仁夹住灰线,缓慢往外拉。

拉出不到一厘米,周成安身体突然剧烈抽搐。

心率猛跌到二十七。

警报大响。

“不能硬拉!”

杨复初一把按住赵怀仁手腕。

灰线立刻缩回去一半。

它在反咬。

杨复初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指尖按住胸前第一针,轻轻捻动。

不是加深。

是引。

他把自己一缕气顺着针送进去。

蛊虫像闻到更鲜活的血气,终于放弃心脉,继续往右手冲。

这一瞬,杨复初脸色又白了一层。

苏婉清看得清楚。

他是在拿自己当饵。

她想阻止。

可现在不能喊。

一喊,针意乱,周成安会死。

灰线重新从伤口钻出。

这次更长。

赵怀仁放轻力道,一点点夹出。

两厘米。

三厘米。

最后,一只米粒大小的灰白蛊虫被拖了出来。

虫身半透明,腹部有一道黑线。

它落进盛着药液的玻璃皿里,疯狂扭动。

现场一片死寂。

固定镜头把这一幕完整拍下。

外面的媒体也安静了半秒。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

“真有虫?”

“从血管里拉出来的?”

“这不是剪辑吧?”

“法院、警方、医院都在场,怎么剪?”

舆论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裂缝。

之前所有人都把杨复初说的蛊毒当成推卸责任。

现在,一只活物就在玻璃皿里扭。

不是传说。

不是自媒体配图。

是监管下取出的实物。

杨复初没有放松。

“还有残毒。”

他拔掉左腕那根针,改刺小腿。

周成安口中黑血渐渐减少。

心率从二十七慢慢爬到三十五。

血压仍低,却终于能测到了。

护士盯着屏幕,声音都带了点惊喜。

“血氧七十六。”

“心率三十八。”

“开始回升。”

赵怀仁立刻调整生命支持。

“继续观察。”

又过了五分钟。

周成安胸口黑纹淡去一半。

皮下不再鼓动。

心率四十五。

血氧八十一。

肾上腺素剂量开始下调。

这不是恢复健康。

离脱险还远。

但人从悬崖外,被拉回了边缘。

杨复初拔针时,手指明显发抖。

苏婉清走进抢救室,在监管人员确认操作结束后,扶了他一下。

“站得住吗?”

“能。”

“别硬撑。”

“没硬撑。”

杨复初刚说完,胸口便闷咳一声。

苏婉清看着他。

他只好改口。

“有一点。”

“闭嘴。”

她扶他到旁边坐下。

法院工作人员开始清点针具。

四根针。

全部封存。

蛊虫和黑血样本也由警方、医院、监管部门三方签字保存。

在场专家逐项核对录像时间。

没人能说这次施救不透明。

媒体直播间里,争论已经彻底炸开。

“杨复初真救回来了。”

“别吹,只是暂时稳定。”

“暂时稳定也比刚才心率二十七强吧?”

“那条虫怎么解释?”

“可能是寄生虫。”

“寄生虫为什么会跟着针移动?”

“郑国强案是不是也有类似东西?”

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如果周成安真的被人以特殊方式下毒,郑国强体内所谓的“人为干预”,就不再像胡说。

杨复初此前的判断,也不再只是玄学说辞。

白无常想毁掉证人。

反而让证人在法院和媒体监管下,被杨复初从蛊毒里救回来。

这一下,舆论没彻底翻盘。

但裂了。

裂缝一旦出现,后面就会有人追问。

为什么周成安会中蛊?

谁绑了他?

谁逼他承认伪造证据?

那份被修改的检测报告,到底藏着什么?

周成安在抢救结束半小时后,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赵怀仁立刻让所有无关人员退出。

法院人员、警方和医生留在房内。

杨复初坐在远处,没有靠近。

按规定,他不能主动询问案件。

周成安缓慢睁眼。

视线很散。

嘴唇动了几次,只发出气声。

陈警官俯下身。

“周成安,能听见吗?”

男人眼珠轻轻转动。

“能听见就眨眼。”

他眨了一下。

陈警官没有急着问案情。

“你现在安全。”

“医院、警方、法院人员都在。”

“不要激动。”

周成安的喉咙动了动。

像拼命想说什么。

赵怀仁提醒:

“他很虚弱,只能说短句。”

陈警官点头。

“谁伤了你?”

周成安眼里猛地浮出恐惧。

监护仪心率立刻加快。

五十二。

五十八。

赵怀仁赶紧道:

“别刺激他。”

陈警官正要停,周成安却抬起手。

手指抖得厉害。

他抓住床单,像怕自己下一秒又昏过去。

嘴唇艰难开合。

“白……”

陈警官靠近。

“白什么?”

周成安胸口起伏。

那两个字像带着血,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

“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