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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36章 苏婉清再发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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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江海,像一头终于安静下来的巨兽。

高楼上的灯一盏盏熄了。

主路上的车少了。

春和路也没了白天的吵闹。

卤菜摊收了,水果摊盖了布,修电动车的卷帘门拉下去,只有回春堂门口那块木匾,还在夜风里轻轻晃。

杨复初坐在后间的小床边。

床板很硬。

窗户漏风。

桌上放着两枚天机铜钱。

一枚来自回春堂墙里。

一枚来自周家杀局。

铜钱旁边,是九爷手下刚送来的情报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

有人在查盘龙玉佩。

从火车站查起。

查过苏家车队。

查过第一医院入职记录。

查过春和路旧铺租赁。

查过周家出诊路线。

对方做得很隐蔽。

可再隐蔽,只要动过,就会留下味道。

杨复初拿起其中一枚铜钱,指腹轻轻摩挲背后的“天机”二字。

他下山到现在,时间不长。

可线已经越来越乱。

苏婉清体内黑气。

赵大勇腿里的黑线虫影。

周承泽古玉藏煞。

周家墙中七枚镇煞铜钱。

九爷血脉秘术反噬。

还有二十年前城南大火,盘龙玉佩,柳家,天机阁。

这些东西像一条条蛇,从江海不同角落探出头。

表面看,各自为乱。

深处,却一定连着同一个巢。

杨复初把铜钱放回桌上。

盘龙玉佩贴在胸口,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玉。

可他知道,它不会无缘无故跟着自己下山。

玄清子临终前那句话,还像一根针一样扎在耳边。

“见到苏家人,玉佩自会有反应。”

苏婉清。

苏家。

那列火车上的第一次发热,不是偶然。

杨复初刚想到这里,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轮胎摩擦地面,在静夜里刺得人耳膜一紧。

紧接着,是沉重又慌乱的脚步声。

砰砰砰!

回春堂的门被砸响。

“杨先生!”

“杨先生!”

是秦叔的声音。

低沉里带着掩不住的急。

杨复初眼神一动,起身走出去。

门一开,冷风灌进来。

秦叔站在门外。

他平时总是整齐沉稳,像一把收在鞘里的老刀。

可今晚,他头发乱了,衣领也歪了,额头还有汗。

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神。

慌。

真慌。

“杨先生,小姐出事了!”

杨复初眉头一沉。

“苏婉清?”

“是!”

秦叔声音发紧。

“半小时前,小姐突然头痛。”

“一开始只是说太阳穴胀。”

“后来开始听见声音。”

“她说有人在叫她。”

“还说屋里有很多黑影。”

“现在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杨复初心口的盘龙玉佩,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不重。

却很清楚。

他立刻拿起帆布包。

“走。”

秦叔转身就往车边走。

车门打开,司机已经满脸紧张地等着。

杨复初上车后,秦叔直接吩咐:

“快!”

车子冲出春和路。

夜里的旧城区路窄,灯也暗,黑色轿车像一条急蛇,从巷子里钻出去。

秦叔坐在副驾驶,手指一直捏着手机。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苏家那边一直在发消息。

杨复初坐在后座,问:

“发病前,她接触过什么?”

秦叔回头,脸色凝重。

“今天白天,小姐见了两个人。”

“一个是合规团队的人,处理回春堂后续手续。”

“另一个,是苏家内部的人。”

“谁?”

“苏明远。”

秦叔说到这个名字时,语气明显低了几分。

“小姐的二叔。”

“最近,他一直对小姐接管苏氏医疗项目有意见。”

杨复初问:

“见完后就不舒服?”

“见面时没事。”

“晚上回到苏宅,小姐说有些疲惫。”

“我以为她是这几天劳累,加上之前身体未愈。”

秦叔握紧手机。

“没想到深夜突然发作。”

他停了一下,声音发寒。

“杨先生,是不是她体内那股黑气又动了?”

杨复初看向车窗外。

路灯一盏盏掠过他的脸。

“还没见人,不好说。”

秦叔深吸一口气。

“小姐这次和火车上不太一样。”

“火车上是心脉急症。”

“这次像是……”

他顿了顿。

“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脑子。”

杨复初没有反驳。

头痛。

幻听。

黑影。

深夜发作。

若只是普通病症,不至于让盘龙玉佩发热。

问题在苏婉清体内。

也在苏家。

车一路疾驰,很快进入苏家别墅区。

和周家的富贵张扬不同,苏宅更安静,也更沉。

高墙后,庭院深深。

灯光不算明亮,却处处讲究。

车刚停下,几个佣人已经等在门口,脸色发白。

“秦叔!”

“小姐又开始喊了!”

秦叔脸色一变。

“喊什么?”

佣人声音发抖:

“喊不要过来。”

“还喊……”

她看了一眼杨复初,不敢说。

秦叔怒道:

“说!”

佣人眼眶都红了。

“小姐喊,别烧我。”

杨复初脚步一顿。

别烧我。

这三个字,像一阵阴风,从二十年前那场城南大火里吹了过来。

秦叔也明显怔住。

他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没有说话,只快步往楼上走。

苏婉清的卧室在二楼东侧。

门口站着两个女佣和一名家庭医生。

家庭医生额头全是汗,手里拿着镇静药,却不敢进去。

房间里传来苏婉清压抑又痛苦的声音。

“不……”

“别过来……”

“我不是……”

“我没有……”

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和她平时冷静清醒的模样完全不同。

秦叔推门进去。

“小姐,杨先生来了!”

卧室里很乱。

窗帘拉着。

床边的水杯碎在地上。

枕头掉在一边。

苏婉清坐在床角,双手紧紧抱着头,长发散乱,脸色白得吓人。

她额头全是汗,唇色发青,眼神却很散。

像人在这里,魂却被拖到了什么看不见的地方。

“不要……”

“别喊我……”

“我不是她……”

她浑身发抖。

指甲几乎掐进头皮。

秦叔心疼得声音都变了。

“小姐!”

他刚想上前,苏婉清突然抬头,眼里满是惊恐。

“别碰我!”

她尖叫一声,往后缩。

“你们身上有火!”

“别烧我!”

屋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女佣吓得捂住嘴。

家庭医生也脸色发白。

杨复初走近一步。

苏婉清猛地看向他。

她的瞳孔一缩,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混乱的清明。

“杨……复初?”

可下一秒,那点清明又被恐惧吞掉。

她双手抱头,痛苦地低喊:

“好疼……”

“头好疼……”

“有人在我耳边说话。”

“他们说……他们说我该死……”

秦叔眼眶发红。

“杨先生。”

“救她。”

杨复初走到床边,伸手按住苏婉清的腕脉。

苏婉清一开始还在挣扎。

可他的指尖刚落下,她忽然像被一股温和的气息压住,挣扎小了些。

脉象乱。

很乱。

不是普通心悸,也不是单纯惊恐。

她脉中有一股阴寒之气在逆冲,顺着心脉往上扰神。

更怪的是,她体内原本那团黑气,并没有像火车上那样直接压心。

而是被什么东西勾动,分出细丝,缠向头部。

像有人远远扯了一根线。

线一动,她就痛。

线再动,她就听见那些不该听见的声音。

杨复初眼神沉下。

“不是普通发病。”

秦叔脸色更难看。

“有人动手?”

“嗯。”

“能救吗?”

杨复初没有回答,另一只手从银针盒里取出一枚短针。

他看着苏婉清。

“苏婉清。”

苏婉清眼神混乱,呼吸急促。

“我在……”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完全听见。

杨复初声音放低。

“看着我。”

苏婉清艰难抬头。

她眼底有泪,额上有汗,脸色白得让人心惊。

那个在火车上醒来后仍能保持警惕、在苏家和周家事务里冷静调度的女人,此刻像被困在一场没有出口的噩梦里。

她看着杨复初,声音发颤:

“他们是谁?”

“谁在叫我?”

“为什么我会看见火?”

杨复初没有骗她。

“有人想扰你的神。”

“那我是不是要疯了?”

“不会。”

“可是我控制不住……”

苏婉清眼泪滚下来。

“我听得见。”

“那些声音就在我耳边。”

“他们说我不是苏婉清。”

“说我是……”

她痛苦地捂住头,后面的话被剧烈头痛打断。

不能再拖。

杨复初抬手,一针刺入苏婉清眉心上方一寸。

不是眉心正中。

而是神庭旁开半分。

针入瞬间,苏婉清整个人猛地一颤。

秦叔的心也跟着一颤。

“杨先生!”

杨复初低声道:

“别吵。”

他两指轻捻针尾。

银针轻轻颤动。

苏婉清急促的呼吸,开始一点点变慢。

她紧紧皱着的眉头,也慢慢松开。

原本涣散的眼神,像被一只手从雾里牵回来。

一点。

一点。

再一点。

十几秒后,她忽然长长吸了一口气。

像沉在水底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呼……”

这一口气吐出后,她整个人软下来,差点往床边倒。

杨复初伸手扶住她肩膀。

秦叔立刻上前。

“小姐!”

苏婉清缓缓睁开眼。

这一次,眼神清楚了。

只是疲惫。

极度疲惫。

“秦叔……”

她声音很哑。

秦叔眼眶发热。

“小姐,您醒了。”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

“又是你救了我?”

杨复初拔出银针。

“暂时清醒。”

“暂时?”

苏婉清听出了重点。

杨复初没有隐瞒。

“病根没除。”

秦叔脸色一沉。

“杨先生,那到底是什么?”

杨复初看着苏婉清,问:

“你刚才听见什么?”

苏婉清闭了闭眼,脸色仍旧发白。

“很多声音。”

“有男人,有女人。”

“还有小孩哭。”

说到“小孩哭”时,她的声音明显颤了一下。

“他们都在火里。”

“我看不清脸。”

“只看见火。”

“很大的火。”

“还有人一直在我耳边说……”

她停住。

秦叔急道:“说什么?”

苏婉清抬眼看向杨复初。

那眼神里有恐惧,也有疑惑。

“说我身上的血,不该活到现在。”

屋里瞬间安静。

秦叔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杨复初心口的盘龙玉佩,也在这一刻微微发热。

身上的血。

不该活到现在。

这不像普通幻听。

更像某种通过蛊术传来的咒。

杨复初问:

“今天见苏明远时,他有没有碰过你?”

苏婉清想了想。

“他递给我一份文件。”

“还有呢?”

“他送了我一串沉香手珠。”

秦叔脸色立刻变了。

“小姐,手珠呢?”

苏婉清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个深色锦盒。

秦叔立刻拿起来。

“别用手碰。”

杨复初开口。

秦叔动作一顿,连忙用帕子垫着。

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串沉香手珠。

珠子颜色深,香味沉,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可杨复初一闻,眼神就冷了。

沉香味里,夹着极淡的一丝腥甜。

很淡。

普通人闻不出来。

一般医生也察觉不到。

但他闻出来了。

和苏婉清体内那股黑气,有呼应。

不是主因。

是引子。

杨复初取出一张黄纸,垫着拿起手珠。

手珠刚离开锦盒,苏婉清眉头又皱了一下。

像头痛重新要起。

杨复初立刻把手珠放远。

她才缓过来。

秦叔怒火上涌。

“苏明远!”

“他敢害小姐?”

苏婉清脸色也沉下去。

但她很快压住情绪。

“秦叔,先别急。”

“也可能他不知道。”

秦叔咬牙。

“小姐,苏明远这些年一直盯着你手里的医疗项目。”

“老爷子病后,他就没一天消停过。”

“现在你刚和杨先生、周家有了合作,他就送来这种东西。”

“哪有这么巧?”

苏婉清没有反驳。

她只是看向杨复初。

“这手珠,是不是有问题?”

杨复初道:“有。”

“会害死我?”

“不是立刻害死。”

他看着那串沉香珠。

“它像一个铃。”

“平时不响。”

“但有人在远处一敲,你体内的东西就会跟着动。”

苏婉清脸色微白。

“我体内到底是什么?”

杨复初沉默了一下。

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火车上他只看到黑气。

后来周家、九爷的事情牵出天机阁、柳家、血脉反噬,他才意识到,苏婉清身上的问题未必只是病。

也许和血有关。

也许和苏家有关。

也许和二十年前杨家那场火有关。

杨复初问:

“你小时候,有没有大病过?”

苏婉清一怔。

秦叔脸色却变了一下。

杨复初看见了。

“秦叔知道?”

秦叔沉默。

苏婉清看向他。

“秦叔?”

秦叔迟疑许久,才低声道:

“小姐小时候确实病过。”

“几岁?”

“五岁。”

“什么病?”

秦叔摇头。

“我当时还不是贴身照顾小姐的人,只听老爷子提过。”

“说小姐五岁那年高烧不退,昏迷三天。”

“后来请了一位高人,才救回来。”

杨复初眼神微凝。

“高人叫什么?”

秦叔摇头。

“不知道。”

苏婉清的声音有些发紧。

“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秦叔低头。

“老爷子不让说。”

“为什么?”

“他说您那时候太小,没必要记住。”

苏婉清沉默了。

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童年大病。

一个不知名的高人。

一个被老爷子压下的秘密。

再加上如今的黑气、幻听、沉香手珠。

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像藏着一扇门。

门后有东西。

所有人都知道一点。

唯独她这个门的主人,什么都不知道。

杨复初走到她身后。

苏婉清下意识紧张。

“你做什么?”

“看一下。”

“看什么?”

“颈后。”

苏婉清脸色微微一红,却没有拒绝。

她把散乱的长发拨到一侧,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灯光下,她颈后的皮肤很干净。

几乎看不出异常。

秦叔也凑近看了一眼。

“没有伤。”

杨复初却没有说话。

他指尖轻轻按在她颈后靠近发际的位置。

苏婉清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手指不凉,也不热。

很稳。

可那一碰,让她心口莫名快跳了一下。

杨复初按下去的瞬间,她颈后皮肤下,竟浮起一道极淡的纹路。

像细小的弯月。

又像一条盘起来的虫。

颜色很浅。

浅到一眨眼就会消失。

可杨复初看得清楚。

秦叔也看见了一点影子,脸色骤变。

“那是什么?”

苏婉清看不见,只能问:

“怎么了?”

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

他指尖沿着那道纹路轻轻一按。

苏婉清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疼!”

不是普通皮肤疼。

像有什么东西被按醒了,顺着脊椎往脑后钻。

杨复初立刻松手。

那道纹路随即慢慢淡下去。

几秒后,几乎看不见了。

秦叔的脸已经沉得像铁。

“杨先生,那到底是什么?”

杨复初收回手,声音低沉:

“蛊纹。”

苏婉清脸色一白。

“蛊?”

秦叔拳头猛地握紧。

“小姐身上怎么会有蛊纹?”

杨复初看着苏婉清的颈后,眼神冷得厉害。

“这不是新东西。”

“至少埋了十几年。”

苏婉清怔住。

十几年?

那不就是她小时候那场大病之后?

秦叔也想到这点,声音发哑:

“您是说,小姐五岁那年被救回来,可能不是单纯救病?”

杨复初道:

“有可能是被人种了东西。”

屋里一下冷得让人发抖。

苏婉清慢慢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

那里皮肤光滑,什么都摸不到。

可她却觉得,仿佛有一条冰冷的细虫,已经在那里趴了很多年。

陪她长大。

陪她读书。

陪她接管苏氏。

陪她每一次清醒,每一次疲惫,每一次自以为平安无事。

而她,毫无察觉。

苏婉清声音很轻:

“所以我这条命……”

“从小时候开始,就被人拴住了?”

杨复初看着她。

“现在还不能这么说。”

苏婉清苦笑。

“你这算安慰吗?”

“不算。”

“那算什么?”

“算没查清前,不下结论。”

苏婉清看着他,眼眶微红,却笑了一下。

“你说话还是这么硬。”

杨复初道:

“软话治不了病。”

秦叔深吸一口气。

“杨先生,这蛊能解吗?”

“能压。”

“解,需要找到蛊源。”

“蛊源在哪?”

“可能在种蛊的人手里。”

“也可能在某个器物上。”

他看向床头柜上的沉香手珠。

“也可能,被人分成了几个引子。”

秦叔脸色越发难看。

“苏明远这条线,我马上去查。”

苏婉清忽然道:

“不。”

秦叔一怔。

“小姐?”

苏婉清慢慢坐直。

她脸色还白,身体还虚,可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不能现在查。”

“为什么?”

“如果苏明远只是被人利用,我们一动,真正的人就跑了。”

她看向杨复初。

“你也是这个意思吧?”

杨复初点头。

“学得挺快。”

苏婉清低声道:

“不是学得快。”

“是被你们吓多了。”

她看向那串沉香手珠。

“先留着。”

秦叔急道:

“小姐,这东西会害您!”

杨复初道:

“不戴就行。”

“手珠用黄纸包住,放远。”

“我会在你颈后下三针,暂时压住蛊纹。”

“至少七天内,不会再被轻易引动。”

苏婉清问:“疼吗?”

杨复初想了想。

“疼一点。”

秦叔心里一沉。

杨复初嘴里的“疼一点”,通常不是一点。

苏婉清却很平静。

“来吧。”

杨复初取针。

这一次,他没有扎眉心,而是在苏婉清颈后落针。

第一针落下,苏婉清指尖猛地攥紧床单。

第二针,冷汗从她额角滑下。

第三针,她咬住唇,硬是没有出声。

秦叔看得心疼。

“小姐……”

苏婉清摇头。

“我没事。”

三针落完,那道淡淡的蛊纹又浮现了一瞬。

像不甘心一样,轻轻扭动。

随后被银针压住,慢慢淡去。

杨复初这才松了口气。

“今晚不会再发作。”

苏婉清缓缓吐出一口气。

整个人像从一场冰冷的水里被捞出来。

虚弱。

去清醒。

她看着杨复初,轻声问: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体内不只是病?”

杨复初没有否认。

“火车上就看出一点。”

“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时候告诉你,你信吗?”

苏婉清沉默。

半晌后,她轻声道:

“不信。”

“所以现在说。”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复杂。

她第一次见杨复初,是在火车上。

那时她只觉得他年轻、狂妄、神秘。

后来他救她,拒绝支票,开回春堂,破周家杀局,牵出九爷旧债。

她以为自己已经看见了他的很多面。

可今晚,当她被幻听和头痛折磨得几乎崩溃时,他一针把她拉回清醒,又在她颈后看见蛊纹。

她才发现。

不是她在看着杨复初一步步卷入江海。

而是她自己,也早就在这张网里。

甚至比她想象得更深。

苏婉清低声道:

“杨复初。”

“嗯?”

“如果我身上的蛊,和二十年前的事有关呢?”

杨复初看着她。

“那就一起查。”

“如果查到苏家头上呢?”

秦叔脸色微变。

“小姐……”

苏婉清没有看秦叔,只看着杨复初。

她想知道他的答案。

杨复初声音平静:

“该救的人,我救。”

“该算的账,我算。”

苏婉清心口一颤。

这句话很冷。

可她反而觉得安心。

因为杨复初不会因为她是苏婉清,就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也不会因为苏家可能牵涉其中,就直接把她推到仇人那边。

救人是救人。

算账是算账。

分得清。

也扛得住。

就在这时,秦叔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小姐。”

“刚查到一条消息。”

苏婉清道:“说。”

秦叔看了杨复初一眼,沉声道:

“苏明远今晚见过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姓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