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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35章 九爷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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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会所里,天亮得很慢。

外面明明已经是清晨,可这里没有窗,只有暗黄的灯、厚厚的地毯,还有散不出去的烟味和药味。

昨夜那一场抢命,把整个会所的人都吓醒了。

九爷差点死了。

是真差点死了。

不是江湖上那种夸张说法,也不是手下人为了显得忠心故意嚷嚷。

他们亲眼看见九爷没了呼吸。

脸青了。

脉弱了。

胸口那块黑斑像活物一样往心口爬。

再晚半步,人就没了。

可杨复初一根金针下去,硬是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那一幕,谁见了都忘不了。

一根针。

一口黑血。

一团蓝黑色的火。

还有九爷重新起伏的胸口。

这地下会所平日里不缺狠人。打断过腿的,砍过人的,挨过枪子的,都有。

可昨晚以后,这些人看杨复初的眼神彻底变了。

一开始是怀疑。

后来是忌惮。

现在,是敬畏。

一个能让枪落地的人,已经可怕。

一个能让死人喘气的人,更可怕。

包厢外面,刀疤守了一夜。

他那么大块头的人,蹲在门边,像一尊黑铁门神。

右手腕还在发麻。

这是杨复初昨晚那一针留下的,到现在都没完全散。

但刀疤一点怨气也没有。

相反,他还时不时活动一下手腕,然后低头小声嘀咕:

“真神了。”

“这一针要是扎喉咙,人不得当场没?”

旁边一个黑衣手下听见,忍不住道:

“疤哥,你昨晚还拿枪指杨先生。”

刀疤狠狠瞪他一眼。

“我那叫有眼无珠!”

“你懂个屁!”

“以后谁敢在我面前说杨先生半句不好,我第一个抽他!”

黑衣手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刀疤转头看向紧闭的包厢门,眼里有担心,也有敬服。

九爷还没醒。

杨复初说过,回阳续命后,人会昏睡一段时间。

这是好事。

说明那口阳气接回去了,身体正在自己往回收。

要是醒得太快,反而麻烦。

所以没人敢吵。

连会所外面的音乐都停了。

平时二十四小时有人说笑、有人打牌、有人喝酒的地下场子,今天安静得像灵堂。

不。

比灵堂还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怕一个不小心,把九爷从生路上吵回死路。

包厢里。

九爷躺在长榻上。

脸色比昨夜好了些。

至少不再青黑。

嘴唇也有了一点暗红。

胸口轻微起伏着。

那块青黑斑还在,但被几枚银针压住,没有再往心口爬。

杨复初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

他的脸色也不算好。

昨夜动用第四针“回阳续命”,消耗不小。额角那点疲惫,就算不说,也藏不住。

陆峰站在一旁,低声道:

“杨先生,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杨复初摇头。

“他快醒了。”

话音刚落,九爷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陆峰眼睛一亮。

“九爷?”

长榻上的老人眉头皱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像一个人在深水里沉了很久,终于浮上来。

过了片刻,九爷缓缓睁开眼。

他的眼神一开始还有些浑浊。

看见头顶暗黄的灯,看见陆峰,看见茶桌,最后看见杨复初。

那点浑浊慢慢散了。

九爷没有立刻说话。

他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确认胸口还会起伏。

确认那种把骨头一根根撬开的痛,暂时退了。

然后,他才沙哑地笑了一声。

“我没死。”

陆峰眼眶一下红了。

“九爷,您没死。”

九爷转头看向杨复初。

“杨先生,我欠你一条命。”

杨复初道:“昨晚你说过。”

“那时候我半死不活,说话不算正式。”

九爷撑着想坐起来。

陆峰赶紧上前扶。

杨复初皱眉。

“别乱动。”

九爷动作一顿。

这辈子敢这么直接命令他的人不多。

可他这次没有发火。

甚至很听话地慢慢靠了回去。

“好,我不动。”

陆峰看得心里一阵恍惚。

九爷什么时候这么听过医生的话?

以前私人医生让他戒酒,他把人骂出去。

让他少熬夜,他说熬夜的人命硬。

让他静养,他说地下江湖没静字。

现在杨复初一句“别乱动”,九爷真就不动了。

这就是救命恩人的分量。

九爷喘了一会儿,声音仍旧虚,却比昨晚稳了些。

“杨先生,我九某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

“我说报恩,就一定报。”

他看向陆峰。

“把东西拿来。”

陆峰一愣。

“九爷,您是说……”

“保险柜里那份。”

陆峰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出去。

没多久,他拿着一个黑色皮箱回来。

箱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没有现金。

而是一叠文件、几张银行卡、一把钥匙,还有几份资产证明。

九爷抬了抬下巴。

“这里面有两处商铺,三套江景房,还有一个安保公司的干股。”

“钱不算多。”

“加起来,大概三四个亿。”

“另外,我名下还有几条物流线,能清出来的,后面也可以转给你。”

九爷看着杨复初。

“杨先生,这些是干净的。”

“我知道,你不会收太脏的东西。”

陆峰在旁边补充道:

“杨先生,这些资产都是明面公司持有,不牵涉地下账。手续我们可以立刻办。”

九爷又道:

“你收了,我心里安。”

杨复初看了一眼箱子。

然后合上。

“不要。”

九爷眼神微动。

“嫌少?”

“嫌脏。”

这两个字一出口,包厢里的气氛瞬间一紧。

陆峰脸色微变。

刀疤刚好推门进来,听见这话,脚步也停住了。

嫌脏。

这话太直了。

直得像一巴掌,抽在九爷这几十年的江湖路上。

九爷却没发怒。

他只是看着杨复初,许久后,低低笑了一声。

“你还真敢说。”

杨复初道:

“周建南的钱,我收。”

“因为那是诊金。”

“你这钱,不一样。”

九爷问:“哪里不一样?”

杨复初看着他。

“周家的钱,是生意场上挣来的。”

“干不干净另说,至少明面上是账。”

“你的钱,太多人哭过。”

包厢里彻底安静。

刀疤低下头。

陆峰也沉默了。

他们知道,杨复初说得没错。

九爷这些年确实洗白了不少,可早年那些钱从哪来?

地下赌场。

夜场抽成。

砂石运输。

码头争斗。

高利贷。

还有一些谁都不愿翻出来的旧账。

钱能洗白。

可钱上沾过的哭声,洗不干净。

九爷靠在长榻上,眼神复杂。

“杨先生,你知道我是什么人。”

“现在才说嫌脏,会不会晚了点?”

杨复初道:

“治病不挑人。”

“收钱挑。”

九爷一怔。

随后又笑了。

笑得牵动胸口,他咳了两声。

陆峰急忙上前。

九爷摆了摆手。

“没事。”

他缓了缓,看着杨复初。

“那你要什么?”

杨复初没有马上回答。

他拿起桌上的天机铜钱。

铜钱背后的“天机”二字,在灯下极淡,却像刻进了人的骨头里。

“我要情报。”

九爷眼神一凝。

杨复初继续道:

“二十年前的江海杨家。”

“城南大火。”

“柳家。”

“天机阁。”

“还有所有和盘龙玉佩有关的消息。”

他抬眼看向九爷。

“你手下的地下情报网,我要能用。”

陆峰和刀疤同时看向九爷。

这可不是小事。

九爷这些年最值钱的,不是会所,不是安保公司,也不是物流线。

而是地下情报网。

旧城区哪个码头换了主人,哪个老板养了外室,哪个项目有暗股,谁在赌场欠债,谁跟谁私下见面,谁家保镖换了人,谁的司机偷听到一句话。

这些东西,明面上不值钱。

真用起来,比黄金还贵。

九爷能坐稳江海地下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耳朵够多,眼睛够杂。

现在杨复初开口就要调用这张网。

这不是要钱。

这是要九爷的半条江湖命。

九爷沉默了。

刀疤忍不住道:

“杨先生,这情报网是九爷一辈子……”

陆峰一把拉住他。

“闭嘴。”

刀疤咬了咬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九爷看着杨复初,声音慢了些。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用了我的网,就等于你也进了江海地下局。”

“你以后想干干净净站在岸上,不容易。”

杨复初道:

“我不碰你的脏事。”

“只用消息。”

“江湖里,消息就是脏事的一部分。”

杨复初看着他。

“那就把它洗干净一点。”

九爷一愣。

杨复初继续道:

“你的人,以后不准欺普通人。”

“不准到回春堂闹事。”

“不准收春和路街坊保护费。”

“不准逼良家人还高利贷。”

“不准碰病人救命钱。”

刀疤听得眼角直跳。

这哪里是要情报?

这是顺手给九爷手下立规矩。

九爷却没有立刻反驳。

他看着杨复初,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想象中更难缠。

他不要钱。

不要房。

不要干股。

可他要情报网,还要改地下规矩。

这比拿钱难多了。

钱给出去就给出去了。

规矩一改,动的是人心和利益。

九爷问:“如果有人不听呢?”

杨复初看向刀疤。

刀疤被他一看,后背莫名一凉。

“我会扎针。”

刀疤嘴角一抽。

陆峰差点笑出来。

九爷也笑了。

这一次笑了很久。

笑到最后,他又咳了两声,才慢慢停下。

“杨先生,你这人有意思。”

“拿针治病。”

“拿针打人。”

“还想拿针改江湖规矩。”

杨复初淡淡道:

“江湖也是病。”

九爷的笑停住了。

他看着杨复初,眼底的玩味慢慢变成认真。

江湖也是病。

这句话不好听。

可九爷听懂了。

早年的江海地下,确实像一滩烂疮。

你砍我,我砍你。

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普通人被卷进去,哭都没地方哭。

后来九爷上位,江海地下秩序好了些。

但也只是从乱刀砍人,变成了有规矩地吸血。

本质上,还是病。

只是病得体面了点。

九爷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陆峰。”

陆峰立刻站直。

“九爷。”

“从今天起,江海地下所有线人、场子、耳目,只要杨先生要查,全部配合。”

陆峰神色一震。

“是。”

九爷继续道:

“刀疤。”

刀疤立刻上前。

“九爷!”

“传话下去。”

“以后回春堂半条街,任何人不得滋扰。”

“春和路街坊,不准收保护费。”

“高利贷的人,不准碰病人家属。”

“谁敢拿救命钱逼债,剁手。”

刀疤瞳孔一缩。

这规矩一出,底下肯定有人不满。

可九爷都开口了,没人敢不听。

“是!”

九爷喘了口气,又看向杨复初。

“这样够吗?”

杨复初道:“暂时够。”

“暂时?”

“看表现。”

刀疤眼皮狂跳。

这语气,怎么像先生检查学生功课?

偏偏九爷没恼。

反而点了点头。

“好。”

“我九某在江海这么多年,第一次让人看表现。”

“也算新鲜。”

他看着杨复初,神情郑重起来。

“杨先生,钱你不收,我不强求。”

“情报网,你要用,我给。”

“手下规矩,我来改。”

“还有一件事。”

杨复初看他。

九爷挣扎着想起身。

陆峰急忙扶。

杨复初皱眉:

“说了别乱动。”

九爷道:“这次必须动。”

他在陆峰搀扶下,慢慢坐直。

然后,双手抱拳。

这一次,比昨晚那一礼更低。

更稳。

也更重。

“杨先生。”

“从今天起,九某这条命,由你治。”

“江海地下这张网,由你调用。”

“我九某欠杨家的债,若有一日查清,该还的,我还。”

“该跪的,我跪。”

“该死的……”

他顿了顿。

“我也认。”

陆峰脸色变了。

刀疤也猛地抬头。

“九爷!”

九爷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闭嘴。”

刀疤咬牙,不敢再说。

杨复初看着九爷,许久没有开口。

眼前这个老人,是江海地下大佬。

也是二十年前那场火的参与者之一。

他拦过人。

他收过命。

他欠杨家的债,绝不是一句臣服就能抹掉。

可现在,九爷还不能死。

柳家。

天机阁。

盘龙玉佩。

城南大火。

这些线,都还要从九爷身上往下挖。

杨复初抬手,扶住九爷的腕脉。

不是接受他的礼。

是看他的脉。

“命先留着。”

“债以后算。”

九爷看着他,点头。

“好。”

杨复初收回手,道:

“接下来三天,按我的方子喝药。”

“不能喝酒。”

“不能见血。”

“不能动怒。”

“不能碰女人。”

红裙女人站在角落,表情有些微妙。

九爷轻咳一声。

“前三个能理解,最后一个……”

杨复初看他。

“你还想?”

九爷:“……”

刀疤差点没忍住笑。

陆峰肩膀也抖了一下。

九爷一世威名,今天算是被杨复初按在医嘱里摩擦得干干净净。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身子,别说碰女人,走两步都费劲。

他摆了摆手。

“听你的。”

杨复初写下药方。

陆峰双手接过,像接圣旨。

杨复初交代道:

“药材要干净。”

“煎药火候我会写清楚。”

“第一碗下去,若吐黑血,不要慌。”

“第二碗下去,若发冷,盖被。”

“第三碗下去,若睡过去,别叫醒。”

陆峰认真记下。

刀疤在旁边也听得很认真。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你的手腕,三个时辰后能恢复。”

刀疤立刻道:

“多谢杨先生!”

“以后少拔枪。”

“是!”

“少动火。”

“是!”

“颈椎也要治。”

刀疤一愣。

包厢里终于有人笑出声。

压了一夜的气氛,第一次松了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黑衣手下在门口停住,没敢直接进。

“峰哥。”

陆峰皱眉。

“什么事?”

手下看了一眼杨复初,又看了看九爷,表情有些犹豫。

九爷声音低哑:

“说。”

手下立刻低头:

“外面的线刚传来消息。”

“有人在查杨先生。”

包厢里刚缓下来的气氛,一下又紧了。

陆峰脸色一沉。

“谁?”

手下道:

“还不清楚。”

“不是陈文轩那种医院线。”

“也不是刘三那种街面小角色。”

“对方查得很隐蔽。”

“从火车站、第一医院、春和路,还有周家那边都摸了一遍。”

杨复初眼神微动。

“查我什么?”

手下低声道:

“主要不是查您的医术。”

“也不是查回春堂。”

“他们在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盘龙玉佩。”

这四个字一出,九爷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峰和刀疤也看向杨复初。

杨复初缓缓低头,手按在胸口。

隔着衣服,那枚玉佩安静贴着。

不热。

不凉。

可他却感觉到,一只藏在暗处的手,终于朝他伸了过来。

九爷声音发沉:

“看来,有人知道你下山了。”

杨复初抬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是知道我下山。”

“是知道杨家的人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