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29章 九爷的邀请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回春堂重新开门的第一天,春和路像被人从睡梦里推醒。

天还没大亮,门口就有人排队。

不是昨天那种看热闹的人群。

今天来的,大多是真有病。

有人拄拐,有人扶腰,有人抱着病历袋,有人拿着检查报告,还有老人坐在小马扎上,一边等一边喝保温杯里的水。

何红站在卤菜店门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

“都别挤!”

“先拿号!”

“小杨医生说了,急危重症先去医院!”

“谁要是乱插队,我菜刀可不认人!”

老李端着茶缸,胸前挂了个硬纸板,上面写着“临时发号”。

他一边发纸条,一边得意洋洋。

“一个个来啊!”

“咱回春堂现在是备案试点!”

“知道啥叫试点不?”

“就是正规了!”

有人笑他:

“老李,你是房东,又不是院长,神气啥?”

老李嘿嘿一笑。

“那我也是正规房东!”

街坊们笑成一片。

回春堂里,装修还没正式开始,但已经比前几天规整许多。

周家的人送来了新的药柜、消毒柜、登记本、诊疗记录夹,还有一个小小的电子叫号牌。

杨复初看着那玩意儿研究半天,最后还是嫌麻烦,让老李在门口手写发号。

“这个比我想象中还吵。”

周家的工作人员一脸尴尬。

“杨先生,这个系统很方便。”

杨复初看着它滴滴响了一声。

“不方便我的耳朵。”

于是电子叫号牌第一天上岗,第一分钟退休。

诊桌后,杨复初照旧穿着那身旧衣服。

桌上摆着银针盒、脉枕、登记本,还有一杯泡得很淡的药茶。

周建南的十亿资金还没完全落到实际建设上,但回春堂已经多了许多规矩。

病人登记。

病情初筛。

诊疗范围确认。

转诊告知。

公益诊疗申请。

这些东西,杨复初不爱管,却知道必须有。

规矩不是为了束住手。

是为了让回春堂走得远。

一个地方想救更多人,不能只靠一腔热血。

热血会烫。

也会烧干。

得有路,有桥,有灯,还得有人守。

上午,杨复初看了十几个病人。

一个老人老寒腿,扎针后膝盖松了些,激动得非要塞两只土鸡蛋。

一个小孩夜里咳嗽,杨复初看了舌苔,问了饮食,开了轻方,还叮嘱孩子奶奶别再偷偷给他吃冰淇淋。

老太太一脸震惊:

“你咋知道?”

杨复初指了指孩子嘴角。

“巧克力还没擦干净。”

孩子立刻把头埋进奶奶怀里。

一屋子人都笑。

还有个中年男人腰痛多年,一进门就说自己肾不好。

杨复初按了几处筋骨,淡淡道:

“你不是肾虚,是久坐加啤酒肚压出来的。”

男人不服。

“我网上查了,腰痛就是肾虚。”

杨复初看他一眼。

“网上还说多喝热水治百病,你信吗?”

门口病人笑得前仰后合。

这就是回春堂的气氛。

不像大医院那么紧绷。

没有冰冷的叫号声,也没有一堆看不懂的检查单先压上来。

这里有药味,有人声,有街坊邻居的插科打诨。

病人进门时往往皱着脸,出去时不一定病立刻好了,但心先松一点。

这就够了。

中午快到饭点,门口队伍终于短了些。

何红端来一碗热腾腾的卤肉饭。

“小杨,先吃。”

杨复初刚要接,老李也端着一碗面进来。

“吃我的!我这面清淡!”

何红瞪他。

“你那是昨晚剩面吧?”

老李脸一红。

“胡说!早上刚热的。”

杨复初看着两碗饭,沉默了一下。

“能都吃吗?”

何红和老李同时愣住。

随后何红笑骂:

“你倒是不客气!”

杨复初认真道:

“下午还要看病。”

“费脑子。”

他刚拿起筷子,门外忽然安静了一截。

不是那种自然安静。

是人群看见什么不好惹的东西后,下意识往旁边躲出来的安静。

何红先抬头。

“咋了?”

下一刻,街口传来整齐脚步声。

一群黑衣人走了过来。

六个人。

全穿黑色短袖,黑色长裤,黑鞋。

有的人胳膊上露着纹身,有的人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还有两个人腰间鼓鼓的,一看就带着家伙。

他们一出现,整条春和路的气氛就变了。

小贩不喊了。

路人不笑了。

几个排队的老人赶紧往墙边靠。

连平日最爱看热闹的老许,都把水果摊的小板凳收了回去。

为首的是个寸头男人。

三十多岁,脸上有一道浅疤,从眉骨斜到脸颊。

不长,却显得很凶。

他走路脚步很稳,眼神像冷铁一样扫过回春堂门口的人。

那种眼神,不是普通混混的虚张声势。

是真的见过血,打过架,也压过人。

春和路有年纪大的街坊一眼认出来,脸色当场变了。

“是九爷的人……”

“别吭声。”

“怎么找回春堂来了?”

“九爷那边出事了?”

这几个字一传开,人群更静。

九爷。

江海旧城区地下世界里,没人敢随便提的名字。

他不是普通混混头子。

早些年江海旧码头、夜场、砂石运输、地下赌场,很多灰色地带都绕不开他。

后来时代变了,九爷洗白不少,明面上做安保、物流、会所、古玩生意。

可老街坊都知道,有些人换了衣服,骨头不会换。

九爷一句话,旧城区很多门店都得给面子。

刘三那种人,在九爷面前连根葱都算不上。

寸头男人带人走到回春堂门口。

排队的病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何红脸色不好看,却还是硬着头皮拦了一下。

“你们干什么?”

寸头男人看了她一眼。

不凶。

但很冷。

“找杨复初。”

何红心里一紧。

“看病排队。”

身后一个黑衣人冷笑:

“九爷请人,还要排队?”

这话一出,门口气氛更僵。

何红咬牙。

“九爷也得讲规矩吧?”

黑衣人往前一步。

“你再说一遍?”

老李赶紧冲出来,赔着笑:

“几位,别动气。”

“何红就这脾气。”

“杨医生在里面,有话好好说。”

寸头男人没有理会老李。

他抬头看了一眼木匾。

回春堂。

再看门口新换的牌子。

疑难杂症,先辨后治。

他嘴角微微一扯,像是觉得有点可笑。

“杨复初。”

他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心里发紧。

“九爷请你过去一趟。”

屋里,杨复初刚夹起一块卤肉。

筷子停在半空。

他抬头看向门口。

“九爷是谁?”

这句话一出,门口街坊脸色全变了。

何红倒吸一口凉气。

老李差点把茶缸掉地上。

不是吧!

小杨医生,你真不知道九爷是谁?

知道不知道都不能这么问啊!

寸头男人身后的黑衣人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你连九爷都不知道?”

“江海旧城区,谁敢不知道九爷?”

杨复初把卤肉放进嘴里,慢慢咽下。

“我刚到江海不久。”

“没听过。”

寸头男人眯起眼。

他盯着杨复初看了两秒。

眼前这个年轻人太平静了。

不是装出来的镇定。

是真的没把他们的阵仗放在眼里。

这让寸头男人心里有点不舒服。

他跟九爷多年。

平时出门办事,只要报出九爷的名字,多数人不是低头赔笑,就是腿软打颤。

这个杨复初倒好。

嘴里还吃着饭。

像他们是来收快递的。

寸头男人冷声道:

“不知道没关系。”

“去了就知道了。”

杨复初道:

“看病?”

寸头男人道:

“九爷身体不适。”

“想请你过去看看。”

杨复初点点头。

“那让他来。”

门口瞬间死寂。

连何红都愣住了。

让九爷来?

这话也敢说?

老李眼前一黑,差点坐到地上。

他小声急道:

“小杨!”

“那是九爷!”

杨复初看他。

“病人不能走?”

老李被问住。

“不是不能走,是……”

他想说“九爷不是一般病人”,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太怂。

寸头男人的脸彻底冷了。

“杨复初。”

“九爷请你,是给你面子。”

杨复初又吃了一口饭。

“我看病,看脉。”

“不看面子。”

黑衣人里有人忍不住了。

“你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真以为治好几个病人,就能在江海横着走?”

“九爷一句话,你这破医馆明天就开不下去!”

街坊们脸色发白。

有人想劝杨复初。

有人想退远点。

还有人悄悄拿手机,可刚举起来,就被黑衣人一眼瞪回去。

角落里,一个戴鸭舌帽的女人站在水果摊后面。

她穿着普通灰色外套,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像只是路过买水果。

可她的眼神,不像普通路人。

她看着回春堂门口的黑衣人,又看向杨复初,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笑很淡。

也很冷。

她低头发出一条消息:

“九爷的人到了。”

“杨复初没走。”

“起冲突了。”

对面很快回了一句:

“继续看。”

女人收起手机,重新抬头。

她叫阿柳。

是柳如烟身边的人。

柳如烟这个名字,在江海地下圈子里,很少有人敢明着提。

她不属于九爷。

也不属于周家、苏家。

她像一条游在暗水里的鱼,知道很多秘密,也卖很多秘密。

回春堂火起来后,柳如烟就让人盯上了杨复初。

一个能让苏家、周家同时靠近的年轻神医,又牵出天机阁的铜钱。

这样的人,值得盯。

而今天九爷的人找上门,正好让阿柳看看,杨复初到底有几分骨气。

回春堂内,杨复初终于放下筷子。

他拿起帕子擦了擦嘴。

“不去。”

两个字。

简单。

干脆。

寸头男人眼神一厉。

“你再说一遍?”

杨复初道:

“饭还没吃完。”

“下午还有病人。”

“九爷若要看病,让他按规矩来。”

“若是急症,让医生抬来。”

“若是快死了,打急救电话。”

他说得一本正经。

可落在黑衣人耳朵里,比骂人还刺耳。

九爷按规矩来?

九爷排队?

九爷打急救电话?

这小子是真不怕死!

黑衣人里有人直接伸手推开门口的椅子,冷声道:

“别废话。”

“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话音落下,他就往里闯。

何红下意识想拦,寸头男人一个眼神,旁边黑衣人就挡住了她。

“红姐,别找事。”

何红气得脸发白。

“小杨医生是正规备案医馆医生!”

“你们敢乱来,我报警!”

黑衣人冷笑。

“报警?”

“你报啊。”

“看看警察来之前,他能不能好好走出这条街。”

老李急得满头汗。

“有话好好说!”

“各位,千万别动手!”

“回春堂刚开门啊!”

黑衣人已经跨进门。

他伸手就要去抓杨复初的肩膀。

下一秒。

杨复初抬手。

不是打。

只是指尖轻轻点在桌面上。

啪。

声音不大。

却像敲在人心上。

他看着那名黑衣人。

“站住。”

黑衣人冷笑:

“你让我站我就站?”

他又往前一步。

杨复初忽然屈指一弹。

桌上一根银针飞出。

嗖!

银光一闪。

那黑衣人只觉得耳边一凉。

下一瞬,他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被扎中要害。

而是那根银针,擦着他的耳垂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木柱上。

针尾轻颤。

嗡嗡作响。

距离他的耳朵,不到半寸。

门口众人全傻了。

黑衣人脸上的冷笑僵住。

一滴冷汗从鬓角慢慢滑下来。

如果刚才那针偏半寸。

不。

只要杨复初愿意。

那针就能扎进他的耳朵,甚至更深。

寸头男人眼神瞬间变了。

“好手法。”

杨复初起身。

他不慌不忙,把饭碗往旁边挪了挪。

又走到门口。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把半开的门往里一拉。

砰。

关上了一半。

不是全关。

只留一道缝。

然后他看着门外的寸头男人,淡淡道:

“回春堂接病人。”

“不接土匪。”

寸头男人脸色冷得吓人。

杨复初继续道:

“请人治病,还是绑人送死?”

这句话落下,整条春和路像被雷劈了一下。

太狠了。

也太直接了。

九爷的人上门,别人恨不得弯腰迎进来。

杨复初倒好。

关门。

问他们是请人还是绑人。

这不是打脸。

这是把脸按在门框上磨!

寸头男人身后的几个黑衣人怒了。

“找死!”

“你他妈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真以为一根针能吓住谁?”

寸头男人抬手。

几个人立刻安静。

他盯着杨复初。

“杨医生。”

这一次,他改了称呼。

可声音里没有客气,只有更深的冷意。

“九爷的身体,耽误不得。”

“今天请你,是因为你有本事。”

“但你要明白,在江海,有本事的人很多。”

“能活得久的,不多。”

杨复初看着他。

“你也有病。”

寸头男人一怔。

“什么?”

杨复初道:

“肝火重,睡眠差,右手虎口有旧伤,最近胸口常闷。”

“刀拿得多,杀气压身。”

“再过几年,不是血压爆,就是肝先垮。”

门口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九爷的人来威胁他。

他反手给人看病?

寸头男人脸色一变。

右手下意识握了握。

他的虎口确实有旧伤。

十年前替九爷挡过一刀,伤口深到见骨。

胸口闷也是最近的事。

他没跟任何人说过。

杨复初看出来了?

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寸头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可这忌惮很快被压下去。

他今天带人来,不是来问诊的。

九爷下了话,必须请杨复初过去。

请得动,最好。

请不动,也要带走。

寸头男人声音沉下来。

“杨医生,看来你确实有本事。”

“那就更该跟我们走。”

“九爷若好了,你有好处。”

“九爷若出事,你承担不起。”

杨复初道:

“病人还没见,帽子先扣上了。”

“九爷平时就是这么请人的?”

寸头男人没有回答。

身后一个黑衣人忍不住拔高声音:

“你少废话!”

“我们九爷想见你,是你的福气!”

杨复初笑了笑。

“那这福气给你。”

黑衣人脸色一狠。

“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突然伸手,腰间寒光一闪。

刀。

一把短刀。

不长,却锋利。

刀身抽出来时,阳光照在上面,闪得门口病人发出惊呼。

“刀!”

“他们拔刀了!”

“快退!”

“报警!报警啊!”

人群一下乱了。

何红脸色大变,抓起案板旁的菜刀就要冲过来。

老李一把抱住她。

“你别添乱啊!”

何红骂道:

“放开!他们敢在春和路动小杨,我剁了他!”

老李快哭了。

“你剁得过人家六个吗?”

阿柳站在人群后,眼神微微一亮。

她手指飞快打字:

“拔刀了。”

“杨复初没退。”

对面回:

“看他出几针。”

阿柳抬头,死死盯着回春堂门口。

此时,黑衣人刀已经举起。

他不是要杀人。

至少现在不是。

他想吓住杨复初,逼他低头。

这些年,他们太熟悉这种手段了。

普通人见刀就软。

有钱人见血也怕。

医生又怎么样?

医生救人,不一定敢面对刀。

可杨复初没有退。

他站在门内,身后是诊桌,是药柜,是刚开起来的回春堂。

门外是黑衣人,是刀,是九爷的名头。

中间只隔着一道半开的门。

杨复初抬手。

银针盒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握在手里。

盒盖打开。

一排银针在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拈起一根。

针尾轻轻一颤。

嗡。

声音极细。

可在众人耳中,却像一声刀鸣。

黑衣人握刀的手下意识停住。

杨复初看着他,声音平静。

“刀拔出来,事情就不一样了。”

黑衣人咬牙。

“你吓唬我?”

杨复初道:

“不。”

“提醒你。”

他抬起银针。

针尖对着黑衣人的手腕。

“这一针下去,你这只手三个月拿不了筷子。”

黑衣人脸色变了。

他想笑。

想骂杨复初装神弄鬼。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那根银针对准手腕时,他手臂竟然真的一阵发麻。

像被毒蛇盯住。

寸头男人眼神越发凝重。

他终于明白,杨复初不是普通会看病的医生。

这人手里那根针,能救人。

也能废人。

他沉声道:

“杨医生,你真要和九爷作对?”

杨复初看着他。

“我说过。”

“看病,让病人来。”

“请人,拿出请人的规矩。”

“再往前一步。”

他手中银针轻颤。

“你们就不是九爷的手下。”

“是我的病人。”

门口风吹过。

回春堂木匾轻轻晃了一下。

黑衣人的刀还举着。

杨复初的银针也还悬着。

一边是江湖刀光。

一边是医者寒针。

整条春和路,静得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