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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4章 半夜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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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观察区的报警声,尖得像刀。

滴滴滴滴——一声接一声。

每一下都像割在刘家兄妹心上。

白灯照得人眼睛发疼。

病床上,刘老爷子的脸色已经从灰白变成青紫,嘴唇发乌,手指僵硬地蜷着,胸口一起一伏,却像怎么也吸不进气。

那感觉太吓人了。

像一个人被按在水底。

明明嘴张着,明明胸口在动,可就是没有空气进去。

刘建扑到床边,嗓子都喊破了。

“爸!”

“爸你醒醒!”

刘梅哭得站不稳,手里还攥着那只水杯。

水杯里的温水洒了一地,在灯光下晃着冷光。

值班护士冲进来,脸色一下变了。

“血氧下降!”

“心率乱了!”

“快叫医生!”

值班医生张立从值班室跑出来,头发都没顾得上整理,白大褂扣子只系了两颗。

他一看监护仪上的数字,心脏猛地一沉。

“不好!”

“吸氧加大!”

“准备抢救!”

几个护士立刻围上去。

氧气面罩重新压紧。

输液管检查。

急救车推过来。

抽药,接线,测压,记录。

一切都在动。

每个人都在忙。

可病床上的老人却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点点往下沉。

刘建急得眼睛通红。

“医生!我爸到底怎么了?”

张立一边听诊,一边急声道:

“病人心率紊乱,血氧下降,可能是急性心血管事件!”

刘梅哭喊:

“白天不是说稳定了吗?”

“不是说低血糖吗?”

“怎么又这样了?”

张立额头也冒汗。

他不是白天接诊的人。

老人病历上写得清楚:白天突发晕厥,低血糖诱发,心血管基础病待查,陈文轩医生前期抢救后稳定。

可现在这情况,哪里像普通低血糖?

这分明是心脏这边出了大问题!

张立一边安排抢救,一边喊护士:

“联系陈医生!”

护士连忙拨电话。

刘建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护士胳膊。

“还有杨医生!”

“找杨医生!”

护士愣了一下。

“哪个杨医生?”

刘建急得声音都劈了。

“白天那个年轻医生!”

“中医科的!”

“他说过我爸半夜还会发作!”

“他说得一模一样!”

刘梅也反应过来,哭着喊:

“对!找他!”

“他说病根没除,半夜会发作!”

“他说十一点以后要盯着!”

“他说中了!他说中了啊!”

护士脸色一变。

白天的事,她也听说过。

有个新来的中医科临时顾问,抢救大厅里扎了一针,把老人呼吸拉了回来。

但后来大家又说,是陈文轩前期抢救及时,那年轻人只是辅助。

现在老人真的半夜再次病危。

这事一下变味了!

张立皱眉。

“现在先抢救,别乱找人!”

刘建急了。

“张医生,求你了,两个都找!”

“我爸的命不能赌啊!”

张立咬了咬牙。

他知道家属现在情绪崩溃,再争也没用。

更何况,情况确实不好。

“去找!”

他对护士喊道。

“一个人联系陈医生,一个人去中医科看看!”

“快!”

护士转身就跑。

急诊观察区彻底乱了。

报警声。

哭声。

脚步声。

医生指令声。

输液架被撞得晃动的声音。

全挤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水。

……

陈文轩接到电话的时候,人还在心内科值班室。

他原本不值夜。

但白天抢救老人后,他心里一直不踏实,索性留在医院写病历。

后来太困,就在值班室眯了一会儿。

电话震动时,他猛地惊醒。

接通后,护士那句“白天那个老人再次病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他整个人瞬间清醒。

“什么?”

护士急道:

“血氧下降,心率紊乱,家属情绪很激动!”

“张医生正在抢救!”

陈文轩脸色发白。

下一秒,他听到更刺耳的一句。

“家属点名要找杨复初!”

陈文轩的手指猛地收紧。

手机边缘硌得指节发疼。

杨复初!

又是杨复初!

他白天说过。

病根没除,半夜还会发作。

陈文轩当时只觉得那是危言耸听,是故弄玄虚,是想抢功劳的手段。

可现在,老人真的发作了。

而且就在半夜!

陈文轩后背一下冒出冷汗。

不。

不能慌。

他是心内科主任。

他才是正规医生。

病人再次发作,不代表杨复初对了。

心血管病本来就可能反复。

急诊观察区本来就有风险。

对。

就是这样。

陈文轩抓起白大褂,快步冲出值班室。

可脚步越快,他心里越乱。

他怕的不是老人病危。

医生见过太多病危。

他怕的是,杨复初那句话成真。

如果老人真的被杨复初再次救回来,那白天他抢下的功劳,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更可怕的是,家属会想起来。

护士会想起来。

所有人都会想起来。

杨复初提醒过。

而他没有听!

……

地下连廊。

夜里的医院走廊,冷得像一条白色的肠子。

灯光惨白。

墙面安静。

偶尔有风从通风口吹出来,带着消毒水和潮气。

小护士王姐一路跑到中医科门口,喘得胸口发疼。

门是半掩着的。

里面亮着一盏小台灯。

杨复初没有睡。

他坐在旧办公桌前,正在翻那几本发黄的登记本。

桌上放着一张便签。

上面写着:

地下三库。

杨医师。

二十年前。

盘龙玉佩安静地贴在他胸口,偶尔有一点微热。

像在提醒他,这家医院里确实藏着东西。

王姐冲进门。

“杨医生!”

杨复初抬头。

“老人发作了?”

王姐一愣。

她还没说呢!

“你怎么知道?”

杨复初合上登记本。

“算时间,也该发作了。”

王姐头皮一麻。

这话说得太平静了。

像他不是猜测。

是早就看见结果。

“家属让找您!”

“张医生也让您过去!”

杨复初站起身,拿起木盒。

“走。”

王姐赶紧带路。

两人一路快步往急诊观察区走。

王姐边跑边喘:

“杨医生,老人情况很不好,血氧一直掉,心率也乱。”

“陈医生也已经通知了。”

杨复初脚步没停。

“他到了吗?”

“还没。”

“那就快点。”

王姐一听,心里更紧。

“老人会有危险吗?”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

“你想听真话?”

王姐咽了咽口水。

“想。”

“我不去,他今晚过不了。”

王姐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太吓人了!

可她又觉得,这话是真的。

杨复初白天说半夜发作,老人果然发作。

他说老人危险,那就是真的危险!

……

急诊观察区。

陈文轩先一步赶到。

他冲进病房时,张立正在抢救。

老人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紫得吓人,监护仪上的数值乱跳。

刘建一看到陈文轩,立刻扑过来。

“陈医生!我爸又不行了!”

“你快救救他!”

陈文轩强迫自己镇定。

“别急,我看看。”

他上前检查。

听心音。

看瞳孔。

看监护数据。

越看,他的脸越僵。

心率紊乱明显。

血氧持续下降。

胸痛表现突出。

确实不是单纯低血糖!

而且老人发作时间、表现,几乎和杨复初白天说得一模一样。

手指发紫。

胸背痛加重。

半夜发作。

心脉闭阻。

不。

不对!

他不能用杨复初那套说法!

陈文轩咬牙道:

“准备急救药物。”

“做床旁心电!”

“考虑急性冠脉综合征!”

张立急道:

“已经在做了,但病人状态很不稳。”

陈文轩额头冒汗。

“先稳定生命体征!”

刘梅哭着问:

“陈医生,你白天不是说我爸稳定了吗?”

陈文轩脸色一白。

“病情变化很快,老人本身可能有潜在心血管问题。”

刘建眼睛红了。

“那白天那个杨医生说病根没除,你为什么不听?”

这句话,像一巴掌抽在陈文轩脸上。

旁边护士和医生都听见了。

陈文轩脸色难看到极点。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我是医生,我会尽全力抢救!”

尽全力。

这三个字一出来,刘梅腿都软了。

她不是医生。

可她听得懂。

医生说“暂时稳定”,还有希望。

医生说“尽全力”,那就是危险得不得了!

老人突然剧烈抽了一下。

监护仪报警声更急。

张立脸色大变。

“血氧又掉了!”

陈文轩急声道:

“药!”

护士把药递过去。

陈文轩动作很快,却明显乱了。

他的右手又开始轻微发抖。

针筒差点没拿稳。

张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建却看见了。

他的心一下沉到底。

陈医生在抖!

一个医生手在抖,说明什么?

说明他也慌了!

“杨医生呢?”

刘建猛地回头。

“杨医生怎么还没来!”

话音刚落。

病房门口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让开。”

众人回头。

杨复初到了。

他还是那身旧衣服。

旧帆布包背在肩上,木盒拿在手里,头发略有些乱,像刚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被人喊出来。

可他一出现,刘家兄妹像看见了救命稻草。

“杨医生!”

刘建直接冲过去。

“求你救救我爸!”

刘梅也哭着道:

“杨医生,白天是我们糊涂!”

“我们该听你的!”

“你救救他!”

陈文轩脸色铁青。

“杨复初,现在病人正在抢救,你不要扰乱现场!”

杨复初看了他一眼。

“你救得回来?”

陈文轩被噎住。

“我……”

杨复初没有再看他,径直走到病床边。

张立皱眉。

“你就是杨医生?”

“嗯。”

“你有把握?”

杨复初看着老人,声音很稳。

“有。”

张立犹豫了一瞬。

他是值班医生,按理说不该让一个临时顾问随便出手。

可病人现在情况太急。

而家属又强烈要求。

更重要的是,白天的事他也听说过。

这个年轻人,也许真有办法。

张立咬牙。

“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陈文轩急了。

“张医生!”

张立回头看他,声音也沉了。

“陈医生,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陈文轩脸色难看。

他说不出来。

真的说不出来!

张立立刻道:

“杨医生,你来,我配合。”

这句话一出,陈文轩的脸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

他的地位、专业、骄傲,在这一刻被现实压得抬不起头。

杨复初没有废话。

“家属退后。”

“吸氧不要停。”

“监护继续。”

“把他上衣解开。”

护士立刻照做。

刘建和刘梅往后退,眼睛却死死盯着老人。

杨复初打开木盒。

银针露出。

病房里的灯光落在针身上,冷得像雪。

老人胸口起伏越来越浅。

嘴唇发紫。

手指也发紫。

杨复初按住老人腕脉。

脉象沉、涩、乱。

比白天更糟。

果然。

心脉闭阻再次加重。

白天那一针只是护住心气,把河道临时冲开一点。

但病根没处理。

半夜一到,寒气上压,心阳被困,堵得更狠。

若再晚几分钟,老人这口气就真散了。

杨复初捏起银针。

第一针,护心。

第二针,开胸阳。

第三针,通厥阴。

三针落下,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

陈文轩站在旁边,瞳孔一缩。

他白天只看见杨复初落了一针。

现在三针连落,他才真正感觉到差距。

那不是乱扎。

不是瞎碰。

每一针都有章法。

每一下都稳得吓人。

张立也看呆了一瞬。

他不懂中医针法。

可他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下针的手太稳了!

稳到像机器。

不。

机器都没有这种分寸。

杨复初两指按住针尾,缓缓转动。

“老人最近是不是总说胸口闷,后背沉?”

刘建连连点头。

“对!他说过!”

“但我爸不爱去医院,总说休息休息就好。”

杨复初道:

“拖出来的。”

刘梅哭得更厉害。

“都怪我们!”

“我们应该早点带他来!”

杨复初没有安慰。

很多病就是这样。

小痛忍一忍。

小闷拖一拖。

拖着拖着,小毛病变大病,大病变急症。

人总觉得自己扛得住。

可身体不是铁打的。

它会提醒。

会警告。

会求救。

你一次次不听,它最后就只能用病倒告诉你。

杨复初指尖一沉。

三枚银针同时轻颤。

老人胸口忽然重重起伏了一下。

监护仪上的报警声短暂停顿。

护士惊道:

“血氧开始回升!”

张立立刻看过去。

真的在回升!

虽然慢,但数值明显往上走。

心率也没有刚才那么乱了。

刘建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用!”

“真的有用!”

陈文轩脸色发白。

不可能。

不可能这么快!

他刚才用了药,做了吸氧,病人没有明显改善。

杨复初三针下去,监护数据就有反应。

这怎么可能?

杨复初没有停。

老人这次比白天严重得多。

只护心不够。

必须把闭阻的那股气冲开,再稳住心阳。

他从木盒里取出一枚稍长的银针。

张立忍不住问:

“还要扎?”

杨复初道:

“这针不扎,他还会反复。”

张立立刻不说话了。

陈文轩却忍不住:

“你到底要扎哪里?”

杨复初淡淡道:

“你懂?”

陈文轩脸色一僵。

杨复初没再理他。

这一针落在老人膻中下方。

针入后,他手腕轻轻一转。

动作看似简单。

可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这是用气引针。

不是普通针刺。

老人年纪大,心脉弱,不能用猛法。

只能像疏通一条堵死的老渠,一点点引,一点点开。

快了,渠壁塌。

慢了,水断流。

难就难在分寸。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报警声渐渐缓了。

老人青紫的脸色,一点一点退下去。

先是嘴唇。

再是脸颊。

最后手指也不再那么紫。

刘梅捂着嘴,眼泪止不住。

“爸……爸脸色好了!”

刘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次没人拦得住。

“杨医生,谢谢你!”

“谢谢你救我爸!”

杨复初没看他。

“别急着谢。”

“人还没醒。”

他屈指,在最后一枚银针针尾轻轻一弹。

叮。

很轻的一声。

像夜里一滴水落进瓷碗。

老人身体猛地一颤。

随后,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呼吸。

“嗬——”

那一口气又长又沉。

像从很深的井底爬了上来。

监护仪上,血氧继续回升。

心率也逐渐稳定。

张立长长松了一口气。

“稳住了!”

护士也激动道:

“真的稳住了!”

病房里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终于松了。

刘家兄妹抱在一起哭。

不是崩溃的哭。

是人从悬崖边被拉回来后的哭。

陈文轩站在人群后,脸色难看到几乎发青。

他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看着护士们松下来的表情,看着家属对杨复初感激涕零。

心里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这次,谁还能说是他前期抢救及时?

这次,杨复初是半夜被人从中医科请来的。

他一来,三针下去,病人稳了。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文轩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复初拔掉其中两枚银针,只留下护心那一针。

“这根针半小时后拔。”

他看向张立。

“半小时内不要挪动太大。”

“之后安排详细检查。”

“他的根在心脉血瘀,后面要中西结合调。”

张立没有端架子,认真点头。

“好。”

这态度,让旁边护士都愣了一下。

值班医生张立虽然脾气比陈文轩好,但也是正规西医出身。

能让他说一个“好”,说明他真的服了杨复初这次出手。

刘建跪在地上,抬头问:

“杨医生,我爸会不会还有危险?”

杨复初道:

“今晚不会。”

刘梅赶紧问:

“以后呢?”

“以后看你们听不听话。”

刘建连忙道:

“听!我们一定听!”

杨复初道:

“老人这个病拖了太久,不是打一针、吃一片药就能彻底好。”

“检查要做。”

“药要吃。”

“作息要改。”

“烟酒要戒。”

“情绪也要稳。”

刘建连连点头。

“好,好,都听您的。”

刘梅也哭着说:

“只要我爸能好,我们什么都听。”

杨复初看了病床上的老人一眼。

老人脸色已经缓和许多。

呼吸平稳下来。

眼皮却轻轻动了一下。

张立立刻上前。

“老人好像要醒了。”

刘建和刘梅立刻扑到床边。

“爸!”

“爸你听得见吗?”

老人缓缓睁开眼。

眼神浑浊。

像刚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回来。

他先看见头顶刺眼的白灯,又看见儿子女儿哭红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哑。

“我……没死?”

刘梅哭着笑。

“没死!爸,你没死!”

“医生把你救回来了!”

刘建赶紧指着杨复初。

“爸,是杨医生救了你!”

老人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看到杨复初时,他眼神停住了。

像在努力回想什么。

杨复初也看着他。

这老人刚醒,意识竟然比一般人清楚。

老人喘了几口气,忽然用很轻却很清楚的声音说:

“救我的……”

“不是陈医生。”

病房里瞬间安静。

陈文轩脸色猛地一变。

刘建愣住。

“爸?”

老人抬起颤抖的手,指向杨复初。

“是那个年轻人。”

“我昏过去的时候……听见了。”

“他让我这口气……回来了。”

这一句话,像一记耳光。

不响。

却结结实实抽在陈文轩脸上。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向陈文轩。

张立沉默了。

护士们也沉默了。

刘家兄妹更是一下反应过来。

白天也是。

半夜也是。

救命的人,一直都是杨复初!

陈文轩站在那里,白大褂干净如雪,脸色却比纸还白。

而杨复初只是把木盒合上,神情平静。

像老人这一句话,不是替他正名。

只是说了一件所有人早该知道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