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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10章 陈文轩落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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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怀民吐出“陈文轩”三个字后,后堂里安静得吓人。

药炉还在响。

咕嘟,咕嘟。

热气贴着瓦罐往上冒,苦味散开,却压不住那口黑血的腥气。

许怀民瘫在木榻上,像被人从水里捞出来,胸口一下一下起伏。

他眼神空了很久,才慢慢聚回一点光。

“我……我说了?”

苏婉清拿着手机,录音还没关。

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时间,声音冷得没有起伏。

“说了。”

许怀民嘴唇发抖。

“我会不会死?”

杨复初收起银针。

“暂时不会。”

“暂时?”

“你身上还有残蛊。”

许怀民差点又晕过去。

杨复初补了一句:

“我会压住。”

这句话很淡。

可许怀民听见后,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木头,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五十多岁的人,当场哭得像个孩子。

“我真没想害人……”

“他们抓我,逼我改口。”

“那份报告是真的!真的!”

“我不该签那个声明,我不该……”

苏婉清没有安慰他。

成年人做过什么,要自己担。

可她也清楚,许怀民只是被推到台前的人。

真正递刀的,不在这里。

她转头看向杨复初。

“陈文轩。”

杨复初点头。

他脸色很白,肩上的纱布又红了一层。

可眼神沉得像井。

“找他。”

苏婉清刚要打电话,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秦叔带人回来了。

手里拿着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黑色U盘。

“苏总,找到了。”

“旧饮水机后面,用胶带封着。”

苏婉清接过,立刻交给技术人员。

几分钟后,电脑屏幕亮起。

文件夹一个个打开。

原始检测数据。

采样照片。

样本编号。

检测仪记录。

药材污染成分分析。

还有一份修改痕迹明显的文档。

标题是:

《江海古墓毒气事件公共医疗风险质疑稿》。

文档里,红色批注密密麻麻。

“措辞不要太绝,用疑似。”

“不要直接指控回春堂,改成公众需要解释。”

“强调未经审批、未备案、未验证。”

“把药材污染与回春堂管理漏洞绑定。”

最后一页,保留着一个未删除干净的作者信息。

chen wenxuan。

苏婉清盯着那个名字,眼神彻底冷下来。

“他不是被误卷进来。”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杨复初没说话。

电脑冷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更苍白。

许怀民哑声道:

“我见过那份稿子。”

“他们让我照着念。”

“说专业质疑要由专业人士提出。”

“我当时神志不清,但我记得那个名字。”

“陈文轩。”

苏婉清合上电脑。

“报警。”

秦叔点头。

“已经联系。”

“再通知赵怀仁。”

苏婉清冷声道:

“陈文轩以前是第一医院的人,这件事,他必须知道。”

半小时后,第一医院行政楼灯火通明。

赵怀仁穿着白大褂,站在会议室里,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面前摆着打印出来的证据。

U盘里的原始报告。

陈文轩修改过的质疑稿。

他与几个媒体号的邮件往来。

还有他昨晚八点准时发布的署名文章。

标题写得冠冕堂皇:

《从公共卫生角度审视回春堂古墓毒气处置风险》。

文章里没有一句脏话。

没有一句明确诬陷。

可每一段都在把回春堂往火坑里推。

赵怀仁越看,手越抖。

最后,他把文件狠狠拍在桌上。

“混账!”

这一声,把会议室外值班护士都吓了一跳。

赵怀仁很少骂人。

哪怕陈文轩当初在医院里和杨复初作对,哪怕他停职后闹得难看,赵怀仁也只是失望。

可这次不一样。

这是药材污染。

这是中毒患者。

这是公众恐慌。

这是拿医生的专业身份,给幕后黑手递刀!

赵怀仁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人在哪?”

苏婉清道:

“出租公寓没人。”

“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是第一医院附近。”

赵怀仁猛地抬头。

“医院?”

杨复初站在窗边,淡声道:

“他会来看结果。”

赵怀仁明白了。

陈文轩这种人,不会躲太远。

他要看。

看回春堂怎么乱。

看杨复初怎么被媒体围攻。

看自己写出去的文章怎么发酵。

他需要这种快感。

需要证明自己不是失败者。

需要看着杨复初从高处摔下来。

赵怀仁拿起电话。

“封锁医院几个出口。”

“不要惊动病区。”

“通知保卫科,查监控。”

“重点看行政楼、急诊楼、停车场。”

几分钟后,保卫科发来画面。

急诊楼后门。

一个戴口罩、压低帽檐的男人,站在自动售货机旁。

他拿着手机,反复刷新页面。

哪怕隔着监控,赵怀仁也一眼认出来。

陈文轩。

他曾经亲手带过的年轻医生。

赵怀仁闭了闭眼。

“带他上来。”

杨复初却开口。

“我去。”

苏婉清皱眉。

“你伤还没好。”

杨复初看向她。

“我不动手。”

苏婉清沉默一秒。

“我让秦叔跟着。”

赵怀仁也站起来。

“我去。”

急诊楼后门,夜风很冷。

自动售货机嗡嗡响,蓝白色灯光照在陈文轩脸上,把他照得像个熬了几天没睡的鬼。

他胡子没刮,眼里全是血丝。

手机屏幕上,热搜还在跳。

检测机构声明。

苏氏报告无效。

玄医集团危机。

他的署名文章被大量转发。

评论区有人夸他。

“陈医生说得专业。”

“终于有正规医生站出来了。”

“不能让神医凌驾规则。”

这些话,让陈文轩心里滚烫。

他太久没被认可了。

久到一点点赞美,都像救命药。

他嘴角刚浮起一点笑,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陈文轩。”

他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

回头那一瞬,他脸上的血色退了个干净。

杨复初站在几步外。

赵怀仁站在旁边。

秦叔和两名医院保卫人员堵住了后门。

陈文轩下意识后退。

“你们想干什么?”

赵怀仁看着他,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陈文轩眼神乱了一下,又很快硬起来。

“赵院长,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意思。”

“我只是发表专业观点。”

“公共事件,任何医生都有权质疑。”

赵怀仁把打印文件摔到他面前。

纸页散了一地。

陈文轩低头,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原始文档的修改记录。

他的批注。

他的邮箱。

他的署名。

他喉结动了动。

“这些东西你们从哪来的?”

苏婉清从后面走过来,声音冷淡。

“你更应该问,为什么这些东西会留下。”

陈文轩猛地看向她。

“苏婉清?”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僵。

“你们这是干什么?”

“用资本压人?”

“我写的文章哪一句造谣了?”

“我只是提出疑问!”

“公众有没有权知道真相?”

“回春堂有没有资质处理毒物?”

“杨复初有没有资格公开给人用未经审批的方子?”

“这些问题不能问吗?”

他越说越快,像抓住了最后一块遮羞布。

“我没下毒!”

“药材不是我送的!”

“人也不是我绑的!”

“检测机构声明又不是我发的!”

“你们凭什么抓我?”

杨复初看着他。

“你知道药材有问题吗?”

陈文轩一僵。

“我不知道。”

“你知道古墓阴毒被投放吗?”

“我不知道!”

“你知道那份报告会被用来压回春堂吗?”

陈文轩怒道:

“质疑就是压吗?”

“杨复初,你别把自己装得那么无辜!”

“你不就是仗着苏婉清护你,赵院长信你,九爷给你撑腰?”

“现在有人问你流程,问你资质,问你证据,你就受不了了?”

杨复初没生气。

“你回答我。”

“你知道不知道?”

陈文轩喘着粗气,眼神闪躲。

赵怀仁心里一沉。

他太熟悉这种表情了。

不是不知道。

是不敢承认。

苏婉清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许怀民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份医学质疑材料……像医院系统里的人写的……”

“文件署名……陈文轩……”

录音到这里停下。

陈文轩脸彻底白了。

他嘴唇抖了抖,忽然喊道:

“我是被利用的!”

“我不知道他们会下毒!”

“他们只是让我写质疑报告!”

“我以为只是舆论战!”

“我只是想让杨复初接受调查,让玄医集团停一停!”

“我没想害病人!”

赵怀仁气得胸口起伏。

“你是医生!”

“你不知道公共恐慌会害死人?”

“你不知道这时候乱带节奏,会让患者不敢喝解毒药?”

“你不知道一句‘未经验证’,会让多少人犹豫?”

陈文轩红着眼吼回去:

“那他凭什么?”

他指着杨复初。

“凭什么他一张方子就能让全城喝?”

“凭什么他说药有毒,你们都信?”

“凭什么我读了那么多年书,做了那么多手术,最后没人听我的?”

“我只是想证明他不是神!”

“他也会错!”

“他也该被质疑!”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发颤。

有恨。

有嫉妒。

也有狼狈。

赵怀仁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人曾经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里,眼里也有光。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点光变成了火。

先烧别人。

最后烧自己。

杨复初平静道:

“我不是神。”

“我也会错。”

“但你这次,不是质疑。”

“是递刀。”

陈文轩脸上的肌肉抖了一下。

“我说了,我被利用了!”

“白无常他们骗我!”

“他们说只是让玄医集团停摆!”

“他们说不会死人!”

“他们说……”

他忽然闭嘴。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说漏了。

苏婉清眼神一冷。

“白无常?”

赵怀仁也愣住。

陈文轩后退一步,脸色灰败。

完了。

他说出来了。

他真的和天机阁联系过。

秦叔上前,按住他的肩。

陈文轩挣扎起来。

“别碰我!”

“我可以作证!”

“我知道他们给我发过资料!”

“我知道几个邮箱!”

“我可以帮你们查!”

“杨复初,你救我!”

他突然看向杨复初。

像终于想起,眼前这个人会救人。

“你不是医者吗?”

“你不是谁都救吗?”

“我也是被害的!”

“他们利用我!”

“我没下毒,我没杀人!”

杨复初看着他,眼神没有一点波动。

“我不杀你。”

陈文轩一愣。

下一秒,他像抓到希望,连忙点头。

“对,对,你不能杀我。”

“你是医生。”

“你不能……”

杨复初打断他。

“但你要去看病人。”

陈文轩怔住。

“什么?”

杨复初转身往急诊楼走。

“跟上。”

急诊观察区,灯光惨白。

一排排病床临时加在走廊两侧。

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药味。

有老人裹着被子发抖。

有孩子戴着氧气面罩,小脸白得透明。

有中年男人胸口贴着监测片,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他们都是这次阴毒事件的受害者。

有些人因为第一时间喝了回春堂的解毒方,已经缓过来。

有些人因为网上舆论,家属迟疑了一个多小时,送来时毒已经入肺。

赵怀仁停在一张病床前。

床上躺着一个七岁女孩。

就是昨天被母亲抱来回春堂的那个孩子。

她刚开始好转,晚上却因为家属看到网上质疑,不敢继续服药,病情反复。

现在还在吸氧。

孩子母亲坐在床边,眼睛哭肿了。

赵怀仁低声道:

“她本来可以恢复得更快。”

“但家属看了网上文章,怕方子有问题,中断了药。”

陈文轩嘴唇发白。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孩子母亲听见声音,猛地抬头。

“就是你?”

她站起来,声音发抖。

“网上那篇文章,是你写的?”

陈文轩下意识避开她的眼睛。

女人冲过来,被护士拦住。

“我女儿抽得嘴唇都紫了!”

“杨医生救了她!”

“你们网上说药不能喝,说是试药!”

“我怕啊!”

“我真的怕啊!”

“就停了一次药,她半夜又喘不上气!”

女人哭得站不稳。

“你也是医生?”

“你怎么能这么写?”

“你见过她抽成什么样吗?”

“你见过吗!”

陈文轩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怀仁又带他看第二个病人。

是个卖菜的老人。

因为谣言,不肯去观察区,坚持说回家扛一扛。

送来时已经胸闷严重。

第三个病人,是工地小伙。

第四个,是公交司机。

第五个,是孕妇的丈夫。

他们不是数据。

不是文章里的“公众”。

不是可以被拿来做论点的材料。

他们会疼。

会怕。

会因为一句“可能有风险”而犹豫。

也会因为这一点犹豫,差点没命。

陈文轩的脸越来越白。

走到最后一间观察室时,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里面是一个老人。

胸口还贴着监测片。

老人儿子认出了他,红着眼问:

“陈医生,你文章里说,回春堂制造恐慌卖药。”

“可我爸昨天喝药没花一分钱。”

“你说卖药,卖哪儿了?”

陈文轩嘴唇颤了颤。

“我……我只是……”

“你只是写文章。”

男人声音很轻。

“可你写完,我们差点不敢救我爸。”

这句话,比骂他还重。

陈文轩站在原地,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学医那年。

老师问他们,为什么当医生?

有人说稳定。

有人说体面。

有人说救人。

他当时也说过救人。

那时他是真心的。

后来呢?

后来他开始比论文,比职称,比手术量,比谁更被院长看重。

再后来,杨复初出现。

他看见的不是病人被救。

而是自己的光被抢走。

他恨。

恨到忘了自己是医生。

急诊楼走廊里,赵怀仁看着他,声音沙哑。

“陈文轩。”

“你可以不服杨复初。”

“你可以质疑中医。”

“你甚至可以写文章批评他。”

“但你不能帮人把病人往死路上推。”

陈文轩的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他捂住脸,忽然笑了一声。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没想这样……”

“我真的没想……”

“他们说只是让他丢脸。”

“说只是让玄医集团停掉。”

“说会给我机会。”

“说我能回医院。”

“说我还能翻身……”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最后像一滩烂泥,跪坐在走廊地上。

杨复初站在他面前。

“翻身?”

“踩着病人翻?”

陈文轩浑身一抖。

这句话扎得太深。

他低着头,再也抬不起来。

医院保卫人员和警方赶到。

陈文轩没有再挣扎。

他被带走时,忽然回头看向杨复初。

“我还能活吗?”

杨复初道:

“看你说多少真话。”

陈文轩怔了怔。

眼里刚浮起一点求生的光。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只有两个字。

“废物。”

陈文轩瞳孔猛地收缩。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