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09章 解蛊问证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回春堂后堂,灯亮了一夜。

雨停了,空气还是潮的。

药炉里的火压得很低,瓦罐里剩着半锅药,苦味混着血腥味,在屋里一层一层地沉。

许怀民躺在木榻上。

五十多岁的人,脸色灰白,嘴唇干裂,眼皮偶尔抖一下,却醒不过来。

最吓人的,是他脖子上那道黑线。

细得像头发。

从锁骨边钻出来,绕着喉结往上爬。

每隔一会儿,那黑线就轻轻动一下。

像有东西藏在皮下,贴着血肉慢慢游。

苏婉清站在一旁,脸色比灯光还冷。

她已经换了衣服,可眉眼间的疲惫藏不住。

从苏氏清内鬼,到回春堂稳病人,再到检测机构改口,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手机还在震。

董事会,媒体,律师,监管,投资人。

每一个电话都像一把刀。

她没有接。

她只盯着许怀民。

因为这个人如果醒不过来,检测报告就被彻底按死。

报告无效。

数据被删。

负责人失踪后又神志不清。

这些词凑在一起,足够把回春堂重新拖回泥里。

而外面的人,根本不管真相。

他们只问一句:

“证据呢?”

苏婉清低声问:

“他还能撑多久?”

杨复初坐在榻边,手指按在许怀民腕上。

脉很乱。

不是病人的乱。

是被外力牵着走。

一会儿急,一会儿沉,一会儿像断线,一会儿又猛地跳起来。

像有人隔着一层皮,拿细线拽着他的命。

杨复初松开手。

“蛊在喉下。”

“封了舌根,压了神志,还扣住心脉。”

苏婉清听得眉心一紧。

“意思是?”

“他说不出真话。”

杨复初看着许怀民脖子上的黑线。

“只要他说到关键处,蛊就会收紧。”

“轻则昏迷。”

“重则心脉骤停。”

苏婉清声音更冷。

“他们不是只想让他改口。”

“是想让他永远闭嘴。”

“嗯。”

杨复初打开针盒。

银针一排排躺在里面,针尖在灯下发出一点寒光。

苏婉清看见他的左肩。

纱布又红了一圈。

她皱眉。

“你伤口裂了。”

“没事。”

“杨复初。”

他抬头看她。

苏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你要救人,但你现在不是没事。”

“你昨晚救了十几个中毒病人,今天又撑到现在。”

“再这样下去,你会先倒。”

杨复初拿起第一根针。

“他倒了,证据断。”

“证据断了,后面会有更多病人。”

苏婉清沉默。

这话她无法反驳。

她最清楚天机阁这次的刀有多毒。

他们不只投毒。

他们还毁证据,控证人,搅舆论。

一步接一步。

逼回春堂自证。

逼苏氏内乱。

逼玄医集团停摆。

如果许怀民醒不过来,苏婉清白天公布的所有反击,都会被反咬成“伪造报告”。

到时候,外面那些镜头会吃人。

投资人会退。

合作方会躲。

监管会压下来。

病人也会怕。

不是怕杨复初。

是怕那一碗本该救命的药。

苏婉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情绪已经压下去。

“需要我做什么?”

杨复初道:

“按住他的肩。”

“如果蛊醒,他会挣扎。”

苏婉清点头,走到木榻另一侧。

她伸手按住许怀民肩膀。

入手冰凉。

不像活人。

更像一块在雨里泡过的木头。

许怀民忽然睁开眼。

眼白多,瞳孔散。

嘴角却慢慢扯出一个笑。

那笑不是他的。

僵硬,阴冷,像有人躲在皮囊后面看戏。

他喉咙里挤出一句:

“报告无效。”

苏婉清手指一紧。

许怀民继续喃喃:

“采样不规范。”

“数据不完整。”

“报告无效……”

杨复初抬手,一针落在印堂。

许怀民的声音戛然而止。

第二针,神庭。

第三针,廉泉。

针尾轻颤。

那道黑线像被烫到,猛地往下一缩。

许怀民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

苏婉清差点没按住。

“他在挣。”

“按紧。”

杨复初声音很稳。

第四针,天突。

第五针,膻中。

第六针,内关。

三针落下,许怀民胸口剧烈起伏,脸上的灰气一点点往脖子聚。

那黑线开始变粗。

像一条被逼急的虫,从皮下拱出来。

苏婉清看得后背发凉。

她见过商场上的脏。

见过合同里的坑。

见过董事会里那些笑着捅刀的人。

可这种东西不一样。

它不是让人背叛。

它是把人变成工具。

嘴巴说的不是自己的话。

手签的不是自己的意思。

连恐惧和求生,都被别人扯着走。

天机阁把人当什么?

当棋?

当刀?

还是当一张用完就烧的纸?

许怀民忽然开始抽搐。

脖子上的黑线猛地往喉结缠去。

他的脸瞬间涨紫,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苏婉清急道:

“他喘不上气了!”

杨复初指尖一动。

一根银针刺入少商。

许怀民指尖立刻冒出一滴黑血。

不是灰。

是黑。

浓得像墨。

落到白瓷碗里,竟然发出极轻的滋滋声。

杨复初又刺另一只手。

第二滴黑血落下。

许怀民胸口猛地一松,整个人像从水底捞上来,开始大口喘气。

可那黑线还没退。

反而顺着针意往上冲。

杨复初眼神微冷。

“还想跑?”

他取出一根更细的银针。

针尾有一抹暗金色。

苏婉清见过。

这是玄医九针里更深的针。

杨复初昨夜刚受伤,她本能地想拦。

“你不能再动用重针。”

杨复初没看她。

“不重。”

“你骗我。”

“这次不骗。”

苏婉清咬牙。

“你每次说不重,最后都吐血。”

杨复初停了一瞬。

“这次最多咳血。”

苏婉清差点被他气笑。

“这很好笑?”

“不好笑。”

他抬头看她。

“但来不及了。”

许怀民脖子上的黑线已经爬到下颌。

一旦钻进舌根,人就废了。

到时候别说问证,连醒都醒不过来。

苏婉清看着杨复初的脸。

苍白,冷静,眼底却有一股压不住的锋利。

她知道,拦不住了。

她只能把许怀民按得更紧。

“你动针。”

“我按着。”

杨复初点头。

第七根针落在风府下三分。

针尖入肉的瞬间,许怀民整个人猛地弓起来。

后堂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药炉火苗往下一压。

空气里多了一股腥甜味。

那黑线像疯了一样扭动,竟从皮下顶起一小截。

苏婉清看清了。

那不是线。

是虫。

极细。

极黑。

像一根活着的头发。

它贴着许怀民喉下,想钻进更深处。

杨复初左手按住许怀民眉心,右手捻针。

“出来。”

声音不高。

却像针一样扎进屋里。

那虫不出来。

它反而一缩,许怀民心口猛地一停。

苏婉清脸色变了。

“心跳弱了!”

杨复初双指点在膻中针尾。

内力一送。

许怀民胸口重新起伏。

同时,廉泉、天突、内关三针齐颤。

针尾嗡鸣。

像细细的风声。

那条黑虫终于被逼得从皮下拱出半寸。

一股恶臭散开。

苏婉清下意识屏住呼吸。

杨复初拿起一只空瓷碗,碗底提前铺了一层朱砂和药灰。

他又一针刺在虫尾。

黑虫猛地弹出,掉进碗里。

啪。

很轻的一声。

却让苏婉清心口也跟着一跳。

黑虫在碗里疯狂扭动,撞着瓷壁,发出沙沙的声音。

它想爬出来。

杨复初拿起一张浸过药汁的黄纸,盖住碗口。

黑虫在里面撞了几下,慢慢不动了。

许怀民脸上的灰气退了一些。

但人还没醒。

苏婉清松开手,掌心全是冷汗。

“解了?”

杨复初摇头。

“只是逼出主蛊。”

“还有残令。”

“残令?”

“别人给他种下的话。”

杨复初看着许怀民。

“必须趁现在问。”

苏婉清立刻拿出手机。

“录音。”

她打开录音,又开了录像。

镜头对准许怀民,也对准桌上的银针、瓷碗和时间。

她做事很细。

一旦问出证词,不能再被对方一句“无效”打回去。

杨复初按住许怀民的人中。

“醒。”

许怀民眼皮剧烈抖动。

几秒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

这一次,眼神不再空。

他先是茫然。

然后看见杨复初,看见苏婉清,又看见自己身上的银针,整个人瞬间哆嗦起来。

“我……我在哪?”

苏婉清开口。

“回春堂。”

“许怀民,你是江海仁和检测中心负责人。”

“昨夜你们做了药材污染检测报告。”

“今天检测机构突然改口。”

“你失踪。”

“现在我们救回了你。”

许怀民眼神一点点聚焦。

记忆像被撕碎的纸片,慢慢拼回来。

他脸上露出恐惧。

“他们……”

他刚说两个字,喉咙突然一紧。

杨复初手指按在天突针尾。

“慢慢说。”

“别急。”

许怀民大口喘气。

“我不能说。”

“我一说,他们会杀我。”

杨复初淡淡道:

“蛊已经取了。”

许怀民看向那个盖着黄纸的瓷碗。

碗里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他脸色惨白,牙齿都在打颤。

“那东西……那东西在我身上?”

苏婉清道:

“是。”

“你被人控制了。”

“现在你说的每一句,都会被记录。”

“你想活,就把真相说出来。”

许怀民眼里一下红了。

他不是硬骨头。

他只是个检测机构负责人。

平时最多应付项目、客户、报告和审核。

谁能想到,有一天会被绑到废厂房,被人往身体里种蛊,被迫发声明?

他声音发抖。

“报告是真的。”

苏婉清眼神一凝。

“继续。”

“样本是真的。”

“采样流程没问题。”

“数据也没问题。”

许怀民喘着气,像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拔出来。

“城南老仓库、东区菜市场、患者血样、污染药材,全都检测出了同类毒性残留。”

“回春堂原有药材,没有。”

“污染药材里毒性最强。”

“它不是自然沾染。”

“是被人为处理后锁进药材表层。”

苏婉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这些话,足够证明白天那份报告没问题。

也足够证明回春堂不是源头。

杨复初问:

“谁让你改口?”

许怀民瞳孔一缩。

喉咙又开始发紧。

杨复初指尖轻轻一按银针。

“说。”

许怀民满头冷汗。

“我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废厂房。”

“让我发声明。”

“声明稿不是我写的。”

苏婉清问:

“谁写的?”

许怀民痛苦地闭了闭眼。

“他们给我的。”

“我只负责照着念,照着签。”

“他们还删了服务器数据。”

“原始数据呢?”

苏婉清追问。

许怀民急忙道:

“服务器里的没了。”

“本地备份也被毁了。”

“但我留了一个离线备份。”

苏婉清眼神一亮。

“在哪?”

许怀民刚要开口,脖子又猛地绷紧。

残令发作。

他的嘴唇发紫,眼神开始涣散。

杨复初脸色一沉,膻中针一压。

“许怀民。”

“看着我。”

许怀民艰难抬眼。

杨复初声音稳得可怕。

“你不是他们的狗。”

“你是人。”

“你自己说。”

这句话很轻。

可许怀民听见后,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他被控制,被威胁,被逼着改口。

最怕的不是死。

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他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办公室……旧饮水机后面。”

“有个黑色U盘。”

“密码是我女儿生日。”

苏婉清立刻转身。

“秦叔,带人去取。”

门外秦叔应声离开。

许怀民喘得更厉害。

他眼神开始飘,像又要陷回去。

杨复初问:

“幕后指令是谁传的?”

许怀民摇头。

“我没见到白无常。”

“他们只让我按稿子发声明。”

“还让我说报告无效。”

“说完之后,就让我忘掉。”

杨复初皱眉。

“谁给你报告漏洞的话术?”

许怀民浑身一颤。

苏婉清立刻捕捉到他的反应。

“你知道?”

许怀民嘴唇抖得厉害。

“我……我不确定。”

“说。”

许怀民看着杨复初,又看着苏婉清,像终于下定决心。

“有一份医学质疑材料。”

“他们让我背。”

“里面写着采样污染、流程不规范、方剂未经临床验证、公共卫生风险。”

“那些话……不是天机阁的人写的。”

苏婉清眼神冷了。

“为什么?”

许怀民咽了口唾沫。

“太专业了。”

“像医院系统里的人写的。”

杨复初没说话。

屋里的药炉火苗轻轻晃了一下。

苏婉清问:

“文件署名呢?”

许怀民闭上眼,额头青筋绷起。

残令还在拦他。

不让他说。

不让他说那个名字。

杨复初忽然拔出风府那根针,转刺许怀民指尖。

一滴黑血被逼出。

许怀民惨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清醒。

杨复初低声道:

“最后一次。”

“谁?”

许怀民嘴唇张合。

声音破碎,干哑。

像从喉咙里刮出来。

“陈……”

苏婉清屏住呼吸。

许怀民眼球充血,脖子上残留的黑线再次浮起。

杨复初双指压下。

银针齐颤。

“说完。”

许怀民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血溅在白布上,像一团脏墨。

他整个人瘫在榻上,眼泪和冷汗混在一起。

终于,把那个名字吐了出来。

“陈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