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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02章 毒气外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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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躺在诊床上,抽得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喉咙里咯咯作响。

牙关咬得发硬。

脸上的灰青色一阵一阵往外冒,像有一团阴冷的雾藏在皮肉底下,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他父亲跪在诊床边,吓得声音都变了。

“杨医生!杨医生!你救救他!”

“他早上还好好的啊!”

“就是吃了早饭,说胸口冷,没一会儿就倒了!”

“我们家就这一个孩子,你可不能让他没了啊!”

男人哭得满脸都是水。

也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外面排队的人全退到了门口,没人敢靠近。

有人捂着口鼻。

有人抱着孩子往后站。

还有人拿手机想拍,被秦叔一眼扫过去,手立刻缩了回去。

苏婉清站在门边,声音冷得像刀。

“所有人保持距离。”

“发热、胸闷、抽搐的留下登记。”

“其他人先散开,不要围。”

“谁乱拍乱传,后果自负。”

她不是医生。

可她一开口,场面就稳了三分。

春和路这些街坊都知道苏小姐不好惹。

那不是凶。

是她站在那里,就像一根钉子,把慌乱钉住了。

杨复初没有看外面。

他的手按在年轻人腕上,眉头一点点沉下去。

脉很乱。

不是普通中毒的乱。

像一股寒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把肺气堵住,又往心口压。

再拖一会儿,人就不是抽搐了。

会闭气。

会紫绀。

会死。

沈青璃站在诊床另一侧,手里的寻脉盘震得厉害。

盘面上那根细针不停打转,最后猛地指向年轻人胸口。

“是墓气。”

她声音很低。

“但不纯。”

杨复初抬眼。

“不纯?”

沈青璃咬破指尖,点在寻脉盘边缘。

盘面上浮出一圈淡淡青纹,又很快断开。

她脸色更差。

“古墓里的阴毒是沉的,像死水。”

“这人身上的毒气是散的,像被人搅开后放出来。”

“不是自然沾染。”

“有人处理过。”

苏婉清听见这句,眼神瞬间冷了。

“人为?”

沈青璃没有立刻回答。

她盯着盘面,额头冒出细汗。

昨夜古墓反噬还没过去,她现在每推一步,都像拿刀刮自己的神识。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

“别硬推。”

沈青璃没理他。

“先救人。”

“这毒如果真进了城,今天就不止一个。”

这句话刚落,门外忽然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一个女人抱着孩子冲到门口,头发乱得像被风扯过。

“医生!医生!”

“我女儿也抽了!”

孩子才六七岁,脸色发青,小手攥成拳,嘴唇哆嗦,额头冷汗一层接一层。

后面又有人喊:

“我妈也说胸口冷!”

“我老公早上去了菜市场,回来就喘不上气!”

“杨医生,是不是传染病啊?”

这一下,回春堂门口彻底炸了。

人最怕什么?

不是疼。

是看不见的东西。

毒也好,病也好,只要不知道从哪来,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所有人的脖子。

“会不会传染?”

“是不是从古墓带出来的?”

“我刚才离那男的很近啊!”

“完了完了,我是不是也吸进去了?”

“孩子!先救孩子!”

混乱像一盆热油,差点泼满整条春和路。

苏婉清脸色一沉,直接走到门口。

“安静!”

这一声不算大,却压得很准。

“有症状的站左边。”

“没症状的退后十米。”

“老人孩子先排。”

“秦叔,封住街口,别让人乱挤。”

“老李,拿纸笔登记姓名、住址、去过哪里。”

“何红,热水、干净毛巾、空碗,越多越好。”

她一条一条安排下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老李腿都软了,还是立刻扯开嗓子喊:

“听苏小姐的!”

“别挤!”

“谁挤谁最后看!”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病人最怕最后看。

队伍一下稳了。

九爷坐在角落,脸色阴得吓人。

他对陆峰招了招手。

“查。”

陆峰低声道:

“查什么?”

“这些人今天去过哪,吃过什么,接触过谁。”

九爷咳了一声,眼神更冷。

“古墓阴毒不可能自己长腿跑进江海。”

“有人撒毒。”

陆峰脸色一变。

“我马上安排。”

诊床边,杨复初已经开始下针。

第一个年轻人毒入肺络,最重。

针落天突,开喉气。

针落膻中,松胸阳。

内关稳心脉。

少商放灰血。

他动作快,却不乱。

银针刺下去,年轻人胸口猛地一起伏,喉咙里“嗬”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气味一散开,像湿土里埋了几十年的腐木。

何红端着热水进来,差点被熏得后退。

“这什么味儿?”

杨复初道:

“别闻。”

何红立刻屏住呼吸,把水放下就退。

沈青璃从袖中取出一张黄符,按在窗边。

“开窗不够。”

“这气不能在屋里散。”

她指尖一弹,黄符无火自燃,烧出的烟没有往上走,反而像一条细线,顺着窗缝钻了出去。

屋里那股腐土味淡了些。

杨复初看向第二个孩子。

孩子毒气浅,但年纪小,肺弱。

抽搐时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都流不出来。

孩子母亲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医生,求你先救她!”

杨复初道:

“别磕。”

他取出一根更细的银针,扎在孩子人中,又按住她的小手,在少商穴轻轻一点。

一滴灰红色血珠冒出来。

孩子猛地哭出声。

这一声哭,像从水底捞出来的一口气。

孩子母亲当场瘫坐下去,抱着女儿哭。

“哭出来就好。”

杨复初声音低稳。

“先别抱太紧,让她喘气。”

第三个老人被扶进来时,已经开始胸闷,手脚冰凉。

第四个中年男人嘴唇发紫,眼神发直。

第五个是菜市场摊主,说自己只是路过城南老仓库,回来就觉得后背发冷。

城南老仓库。

杨复初心里一动。

他没有停。

一个接一个看。

诊桌上很快摆满了白瓷碗。

每个碗里都有几滴灰血。

颜色有深有浅。

毒重的发黑。

毒轻的偏青。

苏婉清看着那些碗,心里发寒。

这些不是古墓里的人。

不是白无常的人。

不是旧盟的人。

就是普通人。

买菜的,送货的,上班的,带孩子的。

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碰了什么,就被卷进了这场局。

她走到杨复初身边,低声问:

“能控制吗?”

杨复初正在给老人落针。

“能。”

“要医院支援吗?”

“要。”

他抬头。

“让赵怀仁准备隔离观察区。”

苏婉清立刻拿出手机。

“我联系。”

杨复初又道:

“不是传染。”

苏婉清一怔。

杨复初继续道:

“但会残留。”

“衣物、皮肤、口鼻,都可能带毒气。”

“让医院别按传染病恐慌处理,按接触性中毒处理。”

“洗消、通风、分级观察。”

苏婉清点头,立刻拨给赵怀仁。

电话几乎秒接。

“苏总?”

“赵院长,回春堂出现多名疑似古墓阴毒中毒者。”

赵怀仁那边呼吸一顿。

“多少人?”

“目前五个,可能还有。”

“症状?”

“胸冷、抽搐、紫绀、灰青纹路,部分出现灰血。”

赵怀仁沉声道:

“我马上开应急区。”

苏婉清道:

“杨复初说不是传染,但毒气可能残留,按接触性中毒做洗消和分级观察。”

赵怀仁立刻反应过来。

“明白。”

“解毒方稍后给你。”

“好。”

电话挂断,苏婉清回头。

“赵怀仁已准备。”

杨复初点头。

他让老李拿来纸笔。

老李哆哆嗦嗦递过去。

“杨医生,这么多人……这毒要是扩散开,可咋办?”

杨复初没回答,直接写方。

字不花哨。

一笔一划,很稳。

青蒿三钱。

佩兰二钱。

藿香二钱。

白芷一钱。

细辛少许。

生甘草一钱。

再加一味特殊的药。

“龙胆根。”

老李愣了一下。

“这药咱有吗?”

“柜底第三层。”

“那不是压箱底的老药?”

“拿。”

老李不敢多问,撒腿就跑。

沈青璃看了一眼方子。

“你要散寒解毒,开肺气?”

杨复初点头。

“阴毒不深的,喝药能压。”

“入肺的,先针后药。”

“入心脉的,送医院,我去处理。”

苏婉清问:

“能大批量煎吗?”

“能。”

“药材够吗?”

杨复初停了一下。

“不够。”

苏婉清立刻看向秦叔。

“调玄医集团筹备药库。”

“还有苏氏医疗备用仓。”

“马上送来。”

秦叔点头。

“我去安排。”

九爷在旁边补了一句。

“我让人封药材来源。”

“这个时候,谁敢往药里动手脚,我让他这辈子闻见药味都发抖。”

杨复初看他一眼。

“别乱来。”

九爷咳了两声。

“依法。”

苏婉清懒得拆穿他。

半小时后,回春堂后院支起了三口大锅。

何红围着围裙,袖子卷到手肘,忙得满头汗。

老李抱着药包跑来跑去,嘴里不停念:

“青蒿,佩兰,藿香,白芷……”

“哎哟这味儿!”

“苦是苦了点,能救命就行!”

热气蒸起来,药味压住了原先那股腐土气。

街坊们自发帮忙。

有人端碗。

有人烧水。

有人扶病人。

刚才还慌乱的人群,慢慢变得有秩序。

杨复初把中毒者分成三类。

轻症,喝药后观察。

中症,针刺放血后喝药。

重症,立刻转赵怀仁那边。

他脸色越来越白。

左肩纱布又渗出血。

苏婉清看见了,眼神发紧。

“你伤口裂了。”

杨复初头也没抬。

“压一下。”

“你自己压?”

“你压。”

苏婉清一怔。

杨复初已经把一卷干净纱布递给她。

“左肩。”

他的语气太自然。

像只是让她递一杯水。

苏婉清心口微微一动,却没多说,走到他身后,替他按住伤口边缘。

纱布下是热的。

血也是热的。

可他整个人却冷得厉害。

苏婉清手指收紧。

“疼吗?”

“还行。”

“还行就是疼。”

杨复初道:

“你最近懂我了。”

苏婉清气得差点加重力道。

“少贫。”

杨复初没再说话,继续给病人下针。

沈青璃坐在旁边,强撑着推演毒气来源。

寻脉盘前摆着五只小碗。

每只碗里都有灰血。

她用银针蘸取一点,点在盘面不同方位。

盘面青纹浮起。

先乱。

后聚。

最后聚成一个很浅的方向。

西南。

沈青璃脸色一变。

“不是荒坟岭。”

苏婉清立刻看向她。

“什么意思?”

“如果毒气来自古墓,盘面应该指向东北荒坟岭。”

沈青璃盯着罗盘。

“可现在指向西南。”

九爷眼神一沉。

“城南。”

陆峰很快从外面进来。

“九爷,查到了。”

“几个中毒者今早都经过城南老仓库附近。”

“那里本来是废弃仓储区,最近有人临时租了一间库房,说是放药材和旧家具。”

苏婉清脸色冷了下来。

“药材?”

杨复初终于抬头。

“谁租的?”

陆峰摇头。

“身份是假的。”

“但有监控拍到,昨晚凌晨三点,有一辆无牌货车进去。”

“天亮前离开。”

沈青璃咬牙继续推演。

寻脉盘忽然剧烈一震。

盘面上的青纹断了一截,紧接着浮出几道细黑线。

不像自然毒气。

更像人为布点。

一处,二处,三处。

沈青璃脸色彻底白了。

“不是泄漏。”

屋里所有人都停了一瞬。

她抬头,声音发寒。

“有人把古墓阴毒稀释后,投进了城南老仓库。”

“借人流、雨水、空气,把毒散进城里。”

老李听得手一抖,差点把药碗摔了。

“这不就是害人吗?”

何红骂了一声。

“缺德冒烟!”

九爷眼里杀气压不住。

“白无常?”

沈青璃摇头。

“现在还不能确定。”

杨复初看着诊床上刚刚缓过来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门口那些等药的普通人。

他的眼神慢慢冷下来。

古墓里的东西,原本该埋在地下。

阴毒,死气,旧案,血债。

那些东西再脏,也是冲着他来的。

可现在,有人把它放进了城市。

放进菜市场、仓库、雨水和普通人的呼吸里。

这是拿整座江海做局。

拿无辜的人命,试他的针,试他的方,试回春堂能不能扛住。

杨复初低声道:

“继续发药。”

苏婉清看他。

“你要去哪?”

“城南老仓库。”

“不行。”

苏婉清想都没想。

“你现在不能去。”

杨复初看向她。

“毒源还在。”

“九爷的人可以去,沈青璃可以远程推演,赵怀仁可以接收病人。”

苏婉清声音压着急。

“你留下,这里更需要你。”

这一次,杨复初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她说得对。

回春堂门口还有病人。

解毒方刚出。

中毒人数还没统计完。

如果他走了,万一再送来重症,可能真会死人。

沈青璃也开口。

“你不能走。”

“投毒者就是想逼你动。”

“你一离开回春堂,病人线断,毒源那边也可能是陷阱。”

九爷冷声道:

“我派人去城南。”

“先封仓库,不碰毒源,只查外围。”

“等你这边稳住,再决定。”

杨复初沉默片刻。

“好。”

苏婉清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落下,外面又有车停下。

赵怀仁派来的急救车到了。

第一医院的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冲进来。

为首的医生一进门就喊:

“杨先生,赵院长让我们带话!”

“东区医院也收到了类似病人。”

“不是一个点。”

“至少三个区域!”

回春堂里,刚刚压下的气氛再次绷紧。

三个区域。

说明投毒点不止城南老仓库。

沈青璃猛地低头看向寻脉盘。

盘面上,那几道细黑线开始分叉。

像一张网。

一张从暗处铺开的毒网。

她脸色惨白,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毒源不是古墓。”

“是有人拿古墓阴毒,故意投放。”

杨复初抬起头。

窗外雨后的天色灰蒙蒙的。

春和路人声杂乱。

药锅翻滚。

病人咳嗽。

急救车的警灯在门口闪。

他看着那片灰光,眼底冷意一点点沉下去。

这不是外泄。

这是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