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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100章 第一阶段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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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回春堂重新开门。

门口的花草换了一批,药柜也重新擦过。春和路还是吵,包子铺还是冒白气,老李还是蹲在修车铺门口看热闹。可每个人都知道,回春堂不一样了。

古墓带出的《天医玄典》第二卷,被杨复初亲手封进后院暗格。不是怕人偷,是怕自己太快用。

第七针太重。

夺命索魂,救人也伤己,杀人更伤心。杨复初坐在药炉旁,看着火苗舔着砂锅底,想了很久。

苏婉清的伤稳定了,却还不能多动。她靠在椅子上,看苏氏和玄医集团的文件,脸色仍白,眼神却很稳。

九爷带来消息:天机阁江海分部彻底消失,白无常没有回头清场,像是故意留下一个空壳让他们看。

沈青璃则确认,白家玉牌是真的。白家与杨家灭门之间,至少有一条旧线。

柳如烟坐在门槛上擦刀:“接下来怎么打?”

杨复初抬头:“回春堂不躲。”

苏婉清看向他。

杨复初声音不高,却让院子里所有人都听清:“天机阁敢来,我便敢杀。”

这句话没有热血喊叫,也没有故作狠厉。可从他说出来,就像银针入骨,准得让人发寒。

秦叔沉声道:“苏家会配合。”

九爷笑了笑:“江海地下,也该重新认认门。”

沈青璃提醒:“白无常拿走半张拓印残卷,不会只是收藏。”

杨复初点头:“他想研究第七针,也想研究我。”

苏婉清低声说:“那我们也研究他。”

这话让杨复初看了她一眼。她身上的黑气暂时被压住,可残毒还在。天机阁、白家、父亲线索、噬魂蛊,每一条都缠在一起。

第一阶段结束了。

可真正的局,才刚刚摊开。

当天傍晚,回春堂照常接诊。一个发烧的孩子被母亲抱来,杨复初照样先看病。外面风雨再大,病人进门,他还是医者。

孩子退烧后,母亲千恩万谢。杨复初只收了药钱,让她回去多给孩子喝水。

苏婉清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他为什么可怕。不是因为他会杀,而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必须救。

夜深后,江海外一处暗室里,白无常也在看一份东西。

那是从古墓带出的半张拓印残卷。

残卷上,九针图案只拓下一半,却足够看出第七针的部分走向。

长老低声问:“阁主,杨复初拿到第二卷,会不会更难对付?”

白无常笑了。

“难对付,才有意思。”

他指尖拂过拓印上夺命索魂四个字,眼底有一种阴冷的亮。

“第七针不是刀。”

“它是心魔。”

暗室里香火一跳,墙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白无常慢慢合上残卷,又重新翻开。

回春堂重新开门,是三天后。

门口那块木牌被雨洗过,字迹还有些发潮。老街坊们来得很早,有人送鸡蛋,有人送热粥,还有个卖糖葫芦的小孩踮着脚往里看,问杨先生是不是打坏人去了。

杨复初正给苏婉清换药,听见这话,手停了一下。

苏婉清靠在床头,脸色仍白,精神却比前两天好些。她肩颈处缠着纱布,眉心黑气被暂时压住,只在她疲惫时偶尔浮现一点影子。

“你要不要出去跟孩子说一声?”她轻声问。

“说什么?”

“说坏人还没打完。”

杨复初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有笑,心里那口压了几天的闷气终于松了一点。

“你现在学会开玩笑了?”

“跟你学的。”苏婉清说,“你嘴硬的时候更多。”

杨复初无奈,把药碗递过去:“先喝。”

药很苦,苏婉清皱了皱眉,还是喝完。她没有问自己的蛊毒到底怎样,也没有问白无常什么时候再来。不是不怕,是她知道杨复初若能说,一定会说;若暂时不说,那就是还没到时候。

前堂里,九爷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热茶。

他这几天明显老了点。古墓一趟,折了两个手下,伤了好几个,地下网络也被天机阁盯上。可他没有后退,反而把江海几条暗线全交给了杨复初。

“从今天起,天机阁在江海的动静,我这边第一时间给你。”九爷说,“他们敢伸手,我就剁他们手指。”

刀疤在旁边点头:“剁完再喂……”

九爷一眼瞪过去。

刀疤立刻改口:“再交给警察。”

苏婉清在屏风后听见,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让前堂的气氛活了一点。

沈青璃也来了。

她带来一只新的罗盘,旧罗盘在墓里裂了,碎片被她装进布袋。她把白家玉牌、铜铃残芯、云衡古艺账册复印件一一摆在桌上。

“白家线已经坐实一半。”她说,“但白无常到底是白镜川后人,还是借白家名义行事,还要查。”

杨复初翻看玉牌,指腹摩挲那朵白莲。

“查。”

“还有古墓拓印。”沈青璃看向他怀里,“你带出的第二卷完整吗?”

“书完整。”杨复初说,“但第七针的外用变化,被白无常夺走半张拓印。”

九爷脸色沉下去:“他能用?”

“他不是杨家血脉,看不懂核心。”杨复初停顿一下,“但他能拿来害我。”

这话让屋里静了一瞬。

第七针太强,也太危险。白无常若只拿到半张,未必能施针,却能研究它的反噬,研究杨复初的弱点。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知道你手里的刀,也知道刀会割伤你。

柳如烟从门口走进来,身上伤还没好,步子却稳。

“那就先杀他。”她说得简单。

杨复初摇头:“杀他之前,要先把苏婉清的蛊毒清干净,把回春堂稳住,把玄医集团立起来。”

柳如烟皱眉:“你还想着集团?”

“天机阁打回春堂,不只是因为我。”杨复初看向前堂排队的病人,“他们怕有人把医术从山里拿出来,怕普通人也能用得起好药,怕他们用病痛控人的生意被砸。”

苏婉清扶着屏风走出来。

秦叔想拦,她摆摆手。

“玄医集团继续推进。”她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公益救治基金独立托管,药材采购公开,所有合作医院留痕备案。天机阁不是喜欢造假吗?那我们就把每一笔、每一针、每一个病例都放在阳光下。”

九爷笑了:“苏小姐这刀,也挺利。”

苏婉清看向杨复初:“我说过,我不是来拖后腿的。”

杨复初没有反驳。

他忽然觉得,第一阶段真的结束了。

从下山那天起,他救过人,斗过蛊,进过拍卖会,下过古墓,拿到了第二卷,也终于摸到父亲旧案的一角。可这不是终点,只是从暗处走到明处。

天机阁不会罢手。

白家不会沉默。

白无常更不会把半张拓印当纪念品供起来。

门外,病人排队的声音又响了。有人咳嗽,有人问药,有人拿着病历小声讨论。日子还要过,病还要看,仇也要报。

杨复初站到药柜前,把今日第一味药称好。

“回春堂照常问诊。”他说,“天机阁敢来,我便敢杀。”

这句话没有吼,却让在场每个人心里都亮了一下。

同一时间,江海外一处废弃别墅。

白无常坐在窗边,面具放在桌上。半张拓印残卷摊在他面前,边缘还带着墓里的灰。他的手掌被石室金线灼伤,皮肉发黑,却像感觉不到疼。

长老低声问:“阁主,第二卷没拿到,是否要再动苏家?”

白无常没有回答。

他看着拓印上残缺的针路,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回春堂后堂里,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杨复初盯着第二卷线索,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第七针反噬和敌我升级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天机阁敢来,我便敢杀。”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第二卷线索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第七针反噬和敌我升级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回春堂后堂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第七针反噬和敌我升级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回春堂后堂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第二卷线索。等当然可以,可第七针反噬和敌我升级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白无常的笑声停下时,废弃别墅里只剩冷香。

长老不敢抬头。

桌上的半张拓印残卷并不完整,许多针路断在关键处。可白无常看得很认真,像只要有这一半,就能把另一半从杨复初身上撬出来。

“第七针不能随意用。”他慢慢说,“越重情的人,越用不好。”

长老低声问:“阁主是想逼他用?”

白无常没有否认。

“他身边有苏婉清,有回春堂,有九爷,有柳如烟。牵挂越多,破绽越多。医者最怕什么?怕来不及,怕救不了,怕眼睁睁看着人死在自己面前。”

陈文轩缩在角落,听得浑身发冷。

他这几天气运退得厉害。原本那种天都帮他的感觉没了,剩下的只有疲惫、恐惧和被利用后的空。他想走,又不敢走。

白无常终于看了他一眼。

“你做得不好。”

陈文轩腿一软:“阁主,我还能……”

“当然能。”白无常笑了,“废棋也有废棋的用法。”

陈文轩脸色惨白。

另一边,回春堂的药香重新升起来。

杨复初给苏婉清压住黑气后,没有立刻休息。他照常问诊,照常抓药,照常听老人絮絮叨叨说腿疼、孩子晚上咳、药太苦能不能少放一点。

九爷坐在旁边看了半天,最后低声说:“你是真能撑。”

“不撑怎么办?”杨复初把药包扎紧,“病人不会因为天机阁就不生病。”

九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话有理。”

苏婉清在后堂听见,慢慢把玄医集团的方案翻开。她手还没什么力气,字却写得很稳。公益基金、药材公开、病例留档、合作医院监察,每一条都比之前更细。

秦叔劝她休息。

“写完这一页。”

“小姐。”

“我知道。”苏婉清轻声说,“可他在前堂撑着,我总不能只躺着。”

沈青璃带来白家玉牌的拓片,柳如烟带回天机阁残兵的口供,九爷的人送来城北旧楼后续监控。所有线索摊在桌上,像第一卷结束时留下的账本。

杨复初看完,只说一句:“白家要查,天机阁要查,苏婉清的蛊也要查。”

柳如烟问:“先查哪个?”

“一起查。”

刀疤在旁边听得头大:“这不就是三条火线?”

“是。”杨复初抬眼,“所以更不能让他们牵着走。”

门外病人还在排队。有人买了包子给回春堂送来,热气腾腾,皮薄馅香。杨复初接过,分给众人。九爷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还是笑了。

紧绷了这么久,众人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样子。

可杨复初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开始。

他拿到了第二卷,也暴露了第七针;他摸到了父亲线索,也让白无常抓到自己的牵挂。第一阶段结束,不是风平浪静,是海面终于退潮,露出下面的礁石。

夜里,废弃别墅的灯亮到很晚。

白无常把拓印残卷压平,指尖停在第七针反噬方位上。窗外风吹树影,像一只只黑手爬过玻璃。

他低声笑了。

白无常翻开拓印,露出笑意:“第七针,正好可用来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