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顶第一块石头砸下来时,声音像雷。
尘土瞬间灌满甬道,灯光被灰吞掉,所有人都咳了起来。脚下石阶在晃,墙上的经络纹一条条裂开。
“走!”杨复初一把抓住苏婉清的手。
秦叔护在另一侧,柳如烟断后,沈青璃边跑边看罗盘。罗盘指针乱转,像疯了一样。
原路已经塌了。
九爷手下试图搬开落石,刚碰一下,上方又掉下一片碎石,砸得人手背鲜血直流。
沈青璃咬牙:“不能走来路,死门封了!”
杨复初脑中飞快闪过药鼎残图。那半张残图原本残缺,此刻却和墓中经络走向对应起来。
墓也是人体。
入口是口鼻,甬道是经络,墓心是心脉。心脉崩,生门必在泄气处。
他猛地看向左侧一堵不起眼的石墙:“这里。”
柳如烟一刀劈上去,只崩下一点石屑。
秦叔顶着旧伤撞过去,闷哼一声,墙仍没开。
杨复初取出银针,连刺墙上九点。每一点都对应药鼎残图上的穴位。
石墙内部传来咔咔声。
周围塌得更厉害。苏婉清被灰呛得眼眶发红,却死死抓着急救箱,没有松手。
“你还拿着它干什么?”柳如烟喊。
苏婉清咳着说:“出去有人会用到。”
杨复初听见这句话,心口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石墙终于裂开一道缝。
冷风从缝里吹进来。
“生门!”沈青璃喊。
众人鱼贯钻入狭窄通道。通道里满是碎石,膝盖、手肘不断磕碰。没人喊疼,喊疼也没用。
身后轰隆声越来越近,像整座山都在追他们。
出口就在前方,能看见一点灰白天光。
秦叔先把苏婉清推上去,苏婉清回头伸手去拉杨复初。
就在这一瞬,头顶一块碎石松动。
杨复初看见了。
他扑过去想挡,却被另一侧落石拦住半步。
碎石砸下,正中苏婉清肩背。她闷哼一声,手指从杨复初掌心滑落。
杨复初眼神骤变:“苏婉清!”
秦叔怒吼着把她拖出出口。
众人终于冲出墓道,身后通道轰然塌死。
外面的风很冷,天已经亮了。
苏婉清躺在泥地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塌方来得比所有人想象都快。
墓心石室刚退出去,身后石门就轰然合拢。紧接着,头顶裂开一道黑缝,碎石和泥沙像雨一样砸下来。手电光乱晃,喊声、咳声、石头撞击声混成一团。
“走左边!”沈青璃喊。
可左边通道已经塌了半截,露出扭曲的铜丝机关。柳如烟一刀斩断几根,火星四溅,后面的人才勉强通过。
刀疤背着伤员,边跑边骂:“这破墓是不是活的?拿了书就翻脸!”
杨复初没有搭话。
他一边跑,一边摸出药鼎残图。残图烫得吓人,边缘浮出一条淡淡金线。金线不是指来路,而是指向一条他们没走过的侧廊。
“改路。”
九爷喘着粗气:“那边没探过!”
“来路已经死了。”杨复初说,“信残图。”
没人再犹豫。
侧廊低矮,必须弯腰前行。墙壁不断往下掉土,空气里的灰厚得像能嚼。苏婉清捂着口鼻跟在杨复初后面,眼睛被呛得通红,却仍然回头看伤员有没有跟上。
“别回头。”杨复初拉了她一把。
“后面还有人。”
“柳如烟会带。”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柳如烟的声音:“少废话,快走!”
她确实带着最后两人追上来了,肩头被石片划开,黑衣破了一道口。血顺着手臂往下流,她却像没感觉。
前方出现三岔口。
残图上的金线突然乱了,像被什么干扰。沈青璃咬破指尖,把血点在罗盘碎片上。碎片转了半圈,啪地裂成两半。
“中间!”
刀疤急喊:“你确定?”
“不确定也得走!”
众人冲进中间通道。通道尽头竟是一条地下水渠,水黑沉沉的,散着刺骨寒气。水渠对面有一段向上的石阶,应该通往地铁施工塌洞附近。
可桥断了。
断桥只剩半截,下面黑水翻涌,不知多深。
九爷脸色难看:“绳索。”
秦叔立刻把绳索甩到对面石柱上,第一次没套中,第二次才挂稳。他先过去试力,随后让苏婉清走。
苏婉清看着脚下黑水,喉咙发紧。
她不是不怕。谁站在这种地方都会怕。水声像无数只手在底下拍石壁,头顶还在塌,身后有追兵,前方绳索细得像命线。
杨复初站到她身边:“看我,不看下面。”
苏婉清点点头。
她抓住绳索,一步一步往前。风从断桥口灌上来,吹得她衣角乱摆。走到中间时,头顶突然砸下一块石头。
杨复初瞳孔一缩:“小心!”
他甩出银针,针击中碎石,碎石偏了半寸,擦着苏婉清肩膀落入黑水。水花溅起,冰冷的水点打在她脸上。
她咬牙继续走。
终于到对岸。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过去。刀疤背着伤员时绳索下沉得厉害,秦叔和柳如烟两边拉住,硬是把人拖上来。
杨复初最后过。
他刚踏上对岸,身后的断桥整个塌进黑水。轰的一声,水浪冲上石阶,浇得众人满身冰凉。
“快,上去!”沈青璃喊。
向上的石阶很长,窄,滑。众人几乎是手脚并用往上爬。越往上,外面的机械声越清楚,说明地铁工地就在上面。
出口近了。
可就在看见工地应急灯的一刻,身后又是一声巨响。
整段石阶震了一下。
苏婉清脚下一滑,秦叔伸手去扶,却被落石逼退。杨复初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抓紧!”
苏婉清抬头,脸上全是灰,眼睛却亮得让人心惊。
“你先上去!”
“少废话!”
杨复初用力把她往上拽。
塌方逃生石阶里,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杨复初盯着药鼎残图生门,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断桥黑水和落石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不能松,绝不能松。”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药鼎残图生门被重新检查了一遍,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断桥黑水和落石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塌方逃生石阶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断桥黑水和落石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塌方逃生石阶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药鼎残图生门。等当然可以,可断桥黑水和落石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塌方逃生石阶里,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杨复初盯着药鼎残图生门,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断桥黑水和落石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不能松,绝不能松。”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药鼎残图生门被重新检查了一遍,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断桥黑水和落石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塌方逃生石阶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断桥黑水和落石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纸页或石壁发出细细的响,塌方逃生石阶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有人低声问还能不能等,汗从鬓角滑下来,又被风吹凉。杨复初没有立刻回答,只看向药鼎残图生门。等当然可以,可断桥黑水和落石不会等。再拖下去,下一次被推到台前的就未必还能救回来。
塌方逃生石阶里,远处传来一声闷响。杨复初盯着药鼎残图生门,没有急着说赢,也没有急着说怕。眼前的断桥黑水和落石还没散,谁先乱,谁就会被白无常牵着走。
脚下的地面像轻轻喘了一口气。“不能松,绝不能松。”杨复初把声音压得很低。苏婉清听完没有反驳,只把手里的东西收紧了一点。这个时候,话说得再响也没用,能落地的安排才算数。
药鼎残图生门被重新检查了一遍,冷风贴着衣领钻进去。边角、气味、纹路、来路,能看的地方都不能漏。断桥黑水和落石最怕的不是狠话,是有人肯一寸一寸把假象掀开。
苏婉清在塌方逃生石阶看了杨复初一眼,想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药味和灰尘混在一起,断桥黑水和落石压在头顶,谁也不敢把疲惫摊开。摊开了,暗处的人就会笑。
灯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塌方逃生石阶一下显得更窄。杨复初知道这一步躲不过去,便把该带的东西、该护的人、该查的线全部按顺序排好。越危险,越不能凭一口气乱冲。
杨复初把苏婉清往上拽的那一刻,整条石阶都在晃。
她的手腕很细,被他扣得发疼,却没有喊。出口的光就在头顶,工地上有人大喊,有人扔下绳索,有人哭着叫他们快点。
可墓里的黑暗还在往上扑。
“再上一级!”杨复初喊。
苏婉清咬牙踩住石阶。脚下湿滑,她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眼前一黑,却还是往上爬。秦叔在上方伸手,终于抓住她另一只手。
就在这时,头顶裂缝扩大。
一块碎石砸下来。
杨复初甩针去挡,针击偏了大半力道,可碎石还是擦着他的手臂,狠狠撞向苏婉清肩颈。
闷响很轻。
轻得可怕。
苏婉清的眼神一下散了。她嘴唇动了动,像想说“没事”,可声音没出来,整个人软下去。
“小姐!”秦叔嘶喊。
杨复初一把抱住她,心口猛地空了一块。
“别停!”九爷在上面喊,“先出来!”
柳如烟冲回两步,挡下滚石。她的刀被震得脱手,虎口裂开,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她咬牙捡起刀:“快!”
沈青璃把最后一张定土符按在石壁上。符纸一贴上去就烧起来,换来短短几息安稳。几息而已,却足够杨复初抱着苏婉清冲到出口。
外面的冷空气猛地灌进肺里。
众人一个接一个被拉出地面。工地上乱成一团,救护车灯光闪烁,马队长吓得脸无人色。九爷的人立刻封锁入口,谁也不准靠近。
杨复初没有看任何人。
他把苏婉清放到担架上,手指搭上她腕脉。脉乱,气弱,肩颈受冲,旧蛊被牵动。每一项都像坏消息,砸得人喘不过气。
“热水,酒精灯,干净纱布。”他声音很低,“再拿我的药箱。”
马队长急得转圈:“送医院吧!”
“来不及。”
这三个字让周围彻底安静
秦叔跪在担架旁,脸上全是灰和血:“杨先生,救她。”
杨复初没有回答“我尽力”。这时候说尽力,太轻。
他只说:“我会救。”
苏婉清昏迷着,手指却仍微微蜷着,像刚才还在抓他袖口。杨复初低头看了一眼,心里那股说不出的疼终于翻上来。
古墓没有吞掉他们。
可它还是咬了她一口。
苏婉清在逃生时被碎石击中,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