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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59章 云顶拍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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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会所,晚上六点半。

江海的夜色刚压下来,整座会所已经灯火通明。

门口停满豪车。

黑色宾利,银灰迈巴赫,低调的商务车,还有几辆挂着外地牌照的越野车。

穿西装的侍者站成两排,脸上挂着训练出来的笑。

红毯从台阶一路铺到大厅门口。

水晶灯亮得刺眼,照得珠宝、腕表、皮鞋、礼服全都闪着光。

这里不像普通拍卖会。

更像一场江海权贵的暗中碰头。

有人为古董来。

有人为人脉来。

有人为消息来。

也有人,为杀局来。

杨复初到的时候,车刚停稳,门口就有不少目光扫过来。

他还是那身旧衣服。

帆布包斜挎着。

鞋底还沾着一点春和路的灰。

站在云顶会所这种地方,实在太显眼。

像一碗白粥,被摆进满桌鲍参翅肚里。

不贵。

但扎眼。

苏婉清从另一侧下车。

今晚她穿了一身黑色长裙,外面披着白色薄披肩,妆容比平时稍浓,遮住了病后的苍白。

她一出现,周围议论声立刻低了些。

苏家唯一继承人。

苏氏医疗项目掌舵人。

前几天祖宅清洗的消息虽然没有完全外传,可江海有头有脸的人,多少都闻到了风声。

苏家变天了。

苏婉清的位置,比从前更稳,也更冷。

另一辆车停下。

沈青璃走了出来。

月白长裙,浅灰披风,手里拿着一个细小的青铜罗盘。

她不戴珠宝。

也不需要珠宝。

那张清冷的脸一露,便让人觉得水晶灯都俗了几分。

苏婉清和沈青璃一左一右,站在杨复初身边。

这一幕,让门口不少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就是杨复初?”

“回春堂那个?”

“听说周建南给他投了十亿。”

“苏家大小姐陪他来就算了,沈家那位怎么也在?”

“他到底什么来头?”

“穿得也太随便了吧。”

“越是大人物,越不在乎这些。”

“可他看着真不像大人物,像刚从药铺出来的。”

这些话压得很低。

可杨复初耳力好,听得清楚。

他没有反应。

苏婉清却淡淡扫了一眼过去。

几个议论的人立刻闭嘴。

沈青璃低声道:

“今晚人很多,天机阁的人可能已经在场。”

杨复初道:

“嗯。”

苏婉清提醒:

“主会场里有苏家的贵宾席。”

“周建南已经把资金额度准备好。”

“你看中药鼎后,不用管价格。”

杨复初点头。

“钱回头还他。”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十亿刚到账,你还真打算自己还?”

“杨家的东西,不能让别人白买。”

沈青璃听见这句话,眼神微动。

苏婉清也没再多说。

三人进了大厅。

香水味、红酒味、木质熏香味混在一起。

闻起来很贵。

也很闷。

墙边摆着玻璃展柜,里面放着今晚部分预展拍品。

瓷器。

玉器。

书画。

青铜小件。

古籍残卷。

不少人端着酒杯站在展柜前,嘴上谈古董,眼睛却在看人。

杨复初刚进门,一个穿酒红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就迎了上来。

“苏小姐,沈小姐。”

他先跟两人打招呼,随后目光落到杨复初身上,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这位就是最近江海风头很盛的杨医生吧?”

苏婉清语气平淡。

“梁少,叫杨先生。”

男人笑容一僵,很快恢复。

“好,杨先生。”

“我是梁家梁子昂。”

“今晚能见到杨先生,真是稀奇。”

他说“稀奇”两个字时,带着一丝玩味。

“听说杨先生医术了得,一针定生死。”

“不过今晚是古董拍卖会。”

“这里讲眼力,讲出身,也讲传承。”

“杨先生平日给人看病,不知道对古董有没有研究?”

周围几个人听到这话,都笑了笑。

声音不大。

却很刺耳。

苏婉清脸色微冷。

沈青璃神色淡淡,像在看一只故意跳出来探路的鸟。

杨复初看了梁子昂一眼。

“没有研究。”

梁子昂笑意更深。

“那可要小心。”

“古董这行,水很深。”

“一不小心,花大钱买赝品,那就丢人了。”

杨复初道:

“你买过?”

梁子昂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旁边有人没忍住低笑。

梁子昂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杨先生真会开玩笑。”

“梁家收藏古董多年,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杨复初点头。

“哦。”

这个“哦”太平淡。

平淡得像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

梁子昂脸色更难看。

他刚想再说,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过来。

老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拄着文明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人。

梁子昂立刻笑道:

“顾老,您来了。”

周围人也纷纷打招呼。

“顾老。”

“顾老今晚亲自掌眼?”

“有顾老坐镇,今晚这些拍品质量肯定没问题。”

老人名叫顾远舟。

江南古籍收藏界有名的人物。

今晚拍卖会特邀鉴定顾问之一。

也是九爷情报中,疑似天机阁代理人“渡鸦”的人。

杨复初看向顾远舟。

顾远舟也看向他。

两人目光一碰。

顾远舟脸上露出温和笑意。

“这位就是杨复初杨先生?”

“久闻大名。”

他的声音很和气。

眼睛却不和气。

那双眼睛藏在金丝镜片后面,像一只停在枯枝上的黑鸟。

安静。

却盯人。

杨复初道:

“你认识我?”

“江海最近谁不认识杨先生?”

顾远舟笑了笑。

“回春堂十亿扩张。”

“第一医院求合作。”

“苏家、周家、九爷,都和杨先生关系匪浅。”

“杨先生想低调,也难。”

沈青璃手里的罗盘轻轻一动。

她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下去。

顾远舟身上有一股很淡的气。

不像蛊。

不像毒。

更像旧纸、墨灰、阴湿木头混在一起的味道。

天机阁的人,果然来了。

苏婉清淡淡道:

“顾老今晚看起来消息很灵。”

顾远舟笑容不变。

“收藏古物的人,最重要的就是消息。”

“消息慢了,好东西就落别人手里了。”

梁子昂在旁边接话:

“顾老说得对。”

“杨先生既然不懂古董,今晚不如请顾老帮忙掌掌眼。”

“免得被人坑了。”

顾远舟温和道:

“若杨先生需要,老朽愿意帮这个忙。”

杨复初看向旁边的展柜。

里面放着一件青花瓷瓶。

瓶身白净,纹饰漂亮。

旁边牌子上写着:

明代青花缠枝莲纹瓶。

不少人围着看。

梁子昂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笑道:

“杨先生看中那件?”

“那可是今晚预展小精品之一。”

“顾老刚才也说过,胎釉都不错。”

杨复初走到展柜前,看了两眼。

“假的。”

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一小片。

梁子昂愣住,随即笑出了声。

“假的?”

“杨先生,你刚说自己不懂古董,现在看两眼就说假的?”

“这可是顾老鉴过的东西。”

顾远舟脸上的笑也淡了几分。

“杨先生,这件青花经过多位专家评估。”

“你为何说假?”

杨复初指了指瓶口。

“火气太新。”

又指向底足。

“土沁浮在外面。”

最后看向瓶身莲纹。

“纹路仿得像,但气不对。”

梁子昂嗤笑。

“气?”

“古董鉴定讲胎、釉、型、纹、款、工艺,你跟我说气?”

周围有人也笑。

“医生看古董,果然不一样。”

“看病看气色,看瓶子也看气?”

“这不是胡扯吗?”

杨复初没有争。

他看向工作人员。

“能拿出来吗?”

梁子昂立刻道:

“你还想上手?”

“万一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苏婉清冷冷看向他。

“梁少觉得,他赔不起?”

梁子昂一噎。

周建南十亿刚到账。

谁敢说杨复初赔不起?

工作人员看向顾远舟。

顾远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让杨先生看。”

瓷瓶被小心取出。

杨复初没有拿起来,只让人用灯照向瓶口内侧。

灯光一打,瓶口内壁深处,有一道极细的横线。

普通人看不见。

懂行的人一看到,脸色就变了。

沈青璃淡淡道:

“接胎痕。”

顾远舟身边一个年轻鉴定师脸色一白。

“这……这位置怎么会有接胎痕?”

杨复初道:

“老瓷片拼新胎。”

“外面做旧。”

“骗普通人够了。”

大厅里的议论声立刻变了。

“真是假的?”

“顾老鉴过的也会出问题?”

“这小杨医生不是不懂古董吗?”

顾远舟脸色有些难看,但很快笑了笑。

“老朽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杨先生眼力不错。”

梁子昂脸色发青。

他刚才说了半天,结果第一件就被杨复初打了脸。

杨复初已经走向第二个展柜。

里面是一枚玉璧。

介绍写着:

汉代玉璧。

他扫了一眼。

“也是假的。”

这一次,众人笑不出来了。

梁子昂咬牙道:

“你别乱说!”

杨复初指向玉璧边缘。

“玉是老玉。”

“工是新工。”

“老料新刻。”

“卖的是汉代玉璧,实际最多算仿古工艺。”

顾远舟身边的年轻鉴定师拿起放大镜一看,脸色又变了。

边缘刀痕太利。

阴线底部没有自然磨损。

确实不对。

第三件,是一本古医书残卷。

杨复初看了封皮,又闻了闻纸味。

“纸老,字新。”

“墨里有化学味。”

“最多三年。”

这下,顾远舟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古医书残卷,是他名下推荐的拍品之一。

若这个也被当众点出问题,等于直接打他的脸。

顾远舟沉声道:

“杨先生,话不能乱说。”

“这卷医书出自江南老宅,纸张、虫蛀、装订都符合年份。”

杨复初看着他。

“你懂纸。”

“但不懂药。”

顾远舟眼神一冷。

“什么意思?”

杨复初翻开残卷一页,指着其中一段药方。

“这方子里有一味药,叫南星藤。”

“南星藤这个名字,是三十年前才在南境药材市场流行起来的俗称。”

“古医书不会这么写。”

顾远舟脸色微变。

杨复初继续道:

“而且这药方配伍不通。”

“半夏配乌头,不制就入方。”

“写书的人只懂抄药名,不懂药性。”

“这是医书?”

“这是害人书。”

大厅里死寂。

刚才还笑话他不懂古董的人,一个个脸色都变了。

看瓷器,看玉器,也许还能说他碰巧。

可古医书?

这是他的主场。

一句“害人书”,比任何鉴定报告都重。

苏婉清站在旁边,眼底终于有了淡淡笑意。

沈青璃也看了杨复初一眼。

她早知道杨复初不简单,却没想到他连古董真假都能这样判断。

不是按古董行的规矩看。

是按气,看药,看造假者藏不住的逻辑。

梁子昂脸色难看得厉害。

“就算几件有问题,也不能说明今晚拍卖会有问题。”

杨复初道:

“我没说拍卖会有问题。”

梁子昂刚松口气。

杨复初又补了一句:

“我说这些东西有问题。”

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梁子昂脸都黑了。

顾远舟却忽然笑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恢复温和。

“杨先生果然有趣。”

“用医理鉴古物,老朽还是第一次见。”

“今晚青铜药鼎登场时,还请杨先生多多指点。”

杨复初看着他。

“你也冲药鼎来的?”

顾远舟笑道:

“好东西,谁不想看?”

“只是看?”

“那要看它值不值得买。”

两人目光相对。

空气里像有一根细线绷紧了。

就在这时,拍卖会入场铃响起。

侍者恭敬提醒:

“各位贵宾,拍卖会即将开始,请移步主会场。”

人群开始往里面走。

主会场比外面更华丽。

半圆形大厅,前方是拍卖台。

头顶水晶灯层层垂下,像一场冰冷的雨。

苏家的贵宾席在前排偏左。

杨复初坐中间。

苏婉清坐他左侧。

沈青璃坐他右侧。

这样的座位安排,让不少人频频侧目。

梁子昂坐在斜后方,脸色阴沉。

顾远舟则坐在另一侧贵宾席,离得不远,正好能看见杨复初。

拍卖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气氛热烈。

有人举牌。

有人竞价。

有人故意抬价。

有人只是作秀。

杨复初一直没动。

他对那些瓷器玉器没兴趣。

苏婉清低声道:

“顾远舟一直在看你。”

“知道。”

沈青璃看着拍卖台四角。

“会场里没有明显阵法,但有几处气机不正常。”

苏婉清问:

“天机阁布的?”

“可能是观测点。”

沈青璃道。

“他们在看谁对药鼎有反应。”

杨复初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盘龙玉佩还没有动静。

第十八件拍品成交后,拍卖师笑容明显郑重起来。

“接下来,是今晚备受关注的一件特殊拍品。”

大厅灯光忽然暗了几分。

几名工作人员戴着白手套,推着一只盖着黑布的展车上台。

整个会场的声音,瞬间低了。

顾远舟坐直了身体。

沈青璃手中的罗盘轻轻一颤。

苏婉清也看向台上。

拍卖师缓缓开口:

“第十九号拍品。”

“青铜药鼎。”

“来源特殊,年代待考。”

“经多位专家初步鉴定,此鼎可能与江海早年医门旧盟有关。”

黑布被揭开。

一尊青铜小鼎出现在灯光下。

它不大。

三足,两耳。

鼎身覆着斑驳铜绿。

表面刻着细密云纹和药草纹。

鼎腹正中,有一道模糊的龙形纹路。

像盘龙。

又像被火烧过后残留的旧印。

就在它露出来的一瞬间,杨复初心口猛地一烫。

盘龙玉佩像被火烧红。

热意透过衣料,直钻心口。

杨复初眼神骤然变冷。

沈青璃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苏婉清低声道:

“有反应?”

杨复初盯着台上的青铜药鼎,一字一句道: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