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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玄医天师 > 第50章 十亿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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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南的十亿资金到账,是在清晨六点四十三分。

那时候,春和路还没完全醒。

卖包子的老刘刚把蒸笼架起来,白气一层层往外冒,带着肉馅和面香。

卤菜店的何红还没开门,卷帘门底下露出一条缝,里头传出菜刀剁案板的咚咚声。

老李蹲在回春堂门口刷牙,嘴里满是泡沫,手里还拿着一个搪瓷杯。

杨复初坐在诊桌后,正喝白粥。

粥是何红昨晚送来的。

说他这几天老熬夜,脸色看着比病人还像病人,必须喝点热的养胃。

粥煮得软烂,米香很淡,旁边只有一小碟咸菜。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叮。

很轻。

杨复初抬头看了一眼。

银行到账提示。

一串长得让人眼花的数字。

后面好多零。

他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桌上。

继续喝粥。

一口粥。

一口咸菜。

吃得很安静。

十亿到账。

和他喝白粥,并没有冲突。

老李刷完牙进来,随口问:

“小杨,刚才手机响啥?”

杨复初道:

“钱到了。”

老李没在意。

“多少钱啊?”

“十亿。”

老李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噗的一声喷了出去。

“多少?”

门口排队的几个病人也扭头看过来。

杨复初重复:

“十亿。”

老李手里的搪瓷杯哐当掉在地上。

他弯腰捡杯子,手都在抖。

“十……十亿?”

“你说的是十块后面两个零,还是十亿后面一堆零?”

杨复初想了想。

“一堆零。”

老李扶着门框,差点没站稳。

“小杨啊。”

“你让我缓缓。”

“我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是拆迁户老王拿着银行卡来我这显摆,说里面有三百万。”

“三百万我都觉得他不像人了。”

“你这十亿……”

他看着杨复初桌上那碗白粥,满脸崩溃。

“你十亿到账,你就吃这个?”

杨复初低头看粥。

“粥怎么了?”

“不是粥怎么了!”

老李急得直拍大腿。

“十亿啊!”

“你不说吃龙虾鲍鱼,起码加个鸡蛋吧?”

杨复初道:

“忘了。”

老李差点背过气去。

“忘了?”

“十亿到账,你忘了加鸡蛋?”

门口病人都笑了。

有人打趣:

“老李,你别急,小杨医生钱多了,以后可能喝粥按锅喝。”

有人接话:

“我看不会,他这人不像有钱人。”

“像啥?”

“像管钱的是别人,他只管扎针。”

这话倒说准了。

杨复初对钱确实没什么概念。

山上时,他跟玄清子过日子,常年就两件事。

采药。

看病。

有时村民拿钱,有时拿鸡蛋,有时拿腊肉,有时直接送一筐土豆。

玄清子收不收,全看心情。

到现在,十亿和十个鸡蛋在杨复初心里当然不一样,但也没到让他跳起来的程度。

他最关心的不是钱。

是回春堂能不能扩。

能不能买药。

能不能收病人。

能不能养得起真正的疑难病转诊点。

上午八点,春和路彻底炸了。

周氏集团正式发布公告:周建南个人及旗下医疗公益基金,将向回春堂投入十亿资金,用于疑难病中医诊疗中心建设、重症贫困患者救助、传统药材研究和中医人才培养。

公告一出,江海本地财经圈炸了。

医疗圈炸了。

旧城区更炸了。

“十亿?”

“周建南疯了吧?”

“投一个小医馆?”

“回春堂背后到底是谁?”

“不是说就是春和路那家破铺吗?”

“破铺?你家破铺能让周建南砸十亿?”

“听说苏家也在后面。”

“九爷那边好像也给面子。”

“这小杨医生到底什么来头?”

外面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杨复初是隐世神医传人。

有人说他背后是顶级资本。

还有人说回春堂其实是周家、苏家、九爷三方共同布局,要打通江海医疗和地下资源。

更离谱的,说杨复初是某位大人物流落民间的孙子。

春和路的街坊听了,笑得不行。

何红叉着腰骂:

“还资本布局?”

“他早上吃我送的白粥,咸菜都舍不得多夹一筷子。”

“哪家资本这么寒酸?”

老李立刻纠正:

“不是舍不得,是他吃饭不挑。”

何红瞪他:

“我说他寒酸了吗?”

老李立刻闭嘴。

回春堂门口,排队的人比往常多了三倍。

有真来看病的。

也有来看热闹的。

还有几个短视频博主,举着手机在门口转来转去。

“家人们,我现在就在江海旧城区春和路!”

“看到没有?这就是传说中被周氏集团投入十亿的回春堂!”

“外面看起来很普通啊!”

“木匾,旧门,小诊桌!”

“据说里面坐着一位年轻神医!”

镜头刚转到门口,秦叔派来的人便挡住了。

“不准拍病人。”

博主还想辩解:

“我就拍外面。”

“外面也别挡路。”

那人语气平静,却很有压迫感。

博主缩了缩脖子,转到街对面去了。

回春堂里,杨复初照旧坐诊。

他先看了一个老人。

老人是附近清洁工,膝盖积液多年,走路一瘸一拐。

她进门时,还小心翼翼地问:

“小杨医生,你现在还看我们这种小病不?”

杨复初抬头。

“为什么不看?”

老人有些不好意思。

“听说你现在有十亿了。”

“电视里有钱人都看大病,搞研究。”

“我这老寒腿,耽误你时间。”

杨复初把脉枕推过去。

“腿疼不是病?”

老人一怔。

“是病。”

“那就看。”

就这么一句,老人眼眶一下红了。

“还是小杨医生好。”

“有钱了也不嫌咱。”

杨复初没接这话。

他摸了摸老人膝盖,又按了几处穴位。

“寒湿重。”

“年轻时候泡过冷水?”

老人惊讶:

“你咋知道?”

“你膝盖里有寒结。”

老人叹气。

“以前在菜市场卖鱼,天天站水里。”

杨复初点头。

“能治。”

“贵不贵?”

“不贵。”

“我听说你十亿了,还收便宜钱?”

杨复初看她一眼。

“十亿是建设的钱。”

“你的是看腿的钱。”

老人听不太懂,但觉得有道理。

“那我放心了。”

一针下去,老人膝盖那种沉胀感当场轻了些。

她站起来试了两步,眼睛都亮了。

“不胀了!”

“哎哟,真不胀了!”

门口排队的人立刻传开。

“看见没?”

“十亿神医还给老寒腿扎针。”

“别乱喊,人家就是小杨医生。”

“对对,小杨医生。”

杨复初低头写方子。

外面再热闹,也影响不了他的节奏。

一碗白粥。

一把银针。

一张旧诊桌。

这就是他上午的全部。

十点左右,周建南来了。

车停在街口,没有开到回春堂门口,怕挡病人。

周建南带着助理,步子很快。

他一进门,就笑着拱手。

“杨先生,资金已经到位。”

“后续建设团队、合规团队、公益基金组,也都准备好了。”

杨复初正在给一个孩子看咳嗽。

头也没抬。

“坐。”

周建南看了看旁边小凳子,真就坐下了。

助理站在后面,脸上表情很精彩。

周建南这种身家的人,平时到哪里不是会议室、董事长办公室、专人接待?

现在坐在旧医馆的小板凳上,旁边还有个小孩边咳嗽边盯着他看。

小孩忽然问:

“叔叔,你就是给十亿的人吗?”

周建南愣了一下,笑了。

“是。”

小孩又问:

“你咋这么有钱?”

周建南被问住了。

杨复初扎完针,淡淡道:

“少问闲话。”

小孩立刻闭嘴。

周建南笑得更开心。

“杨先生这里,真有人气。”

杨复初看完孩子,才抬头看他。

“钱到了。”

“到了就好。”

“账目要公开。”

周建南点头。

“我已经安排了。”

“回春堂扩建的钱,公益基金的钱,药材采购的钱,都会单独列账。”

“每一笔都能查。”

杨复初点头。

“好。”

周建南又道:

“旧城区旁边几间铺面,我已经让人去谈。”

“回春堂现在地方太小。”

“后面至少要扩成诊区、药房、留观区、公益诊室、疑难病例会诊室。”

“第一医院那边也愿意派人配合。”

“赵院长早上给我打电话,语气很积极。”

说到这儿,周建南笑得意味深长。

“之前他们看不上中医科,现在倒是想挂合作牌了。”

杨复初道:

“可以合作。”

周建南有些意外。

“我以为杨先生会拒绝。”

“病人需要医院。”

“回春堂不是万能。”

杨复初道。

“能合作就合作。”

周建南神色一正。

“杨先生胸襟,周某佩服。”

“别佩服。”

杨复初把下一位病人的脉枕推正。

“你挡着人了。”

周建南一愣,赶紧起身让位。

门口老李看得直乐。

“周总,喝茶不?”

周建南笑着点头。

“有劳。”

老李给他倒了一杯粗茶。

周建南接过去,喝得很自然。

助理在后面看傻了。

这春和路,真是个能把大人物变普通人的地方。

临近中午,苏婉清打来了视频电话。

她还在苏家祖宅,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但眼底仍有疲惫。

杨复初接通时,正在吃何红送来的第二碗粥。

这次加了鸡蛋。

苏婉清看着屏幕那边的碗,沉默了两秒。

“十亿到账,你就吃这个?”

杨复初低头看了一眼。

“今天加蛋了。”

苏婉清:“……”

她扶了扶额。

“挺好。”

“有进步。”

周建南坐在旁边听见,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婉清看见他,微微点头。

“周总。”

“苏小姐。”

周建南正色道:

“苏家那边情况如何?”

苏婉清道:

“清洗已经开始。”

“三房的账封了。”

“苏明远也被叫回祖宅。”

“林嫂那边查出了旧香包记录,她还在审。”

“苏明哲被关着,暂时还没吐出更多东西。”

杨复初问:

“你后颈还疼吗?”

苏婉清微微一顿。

旁边周建南立刻低头喝茶,装作没听见。

“不疼。”

苏婉清道。

“有点凉。”

“今晚我过去压一次。”

苏婉清轻轻点头。

“好。”

她停了停,又说:

“苏家第一批旧档案,秦叔下午会送去回春堂。”

“和杨家旧盟、天医玄典、白家药脉有关的,都在里面。”

杨复初眼神微凝。

“知道了。”

苏婉清看着他,声音低了一点。

“还有,路上小心。”

“从你离开苏家后,秦叔说附近出现过陌生车。”

“有人可能盯上你了。”

杨复初道:

“已经盯上了。”

苏婉清脸色微变。

“你发现了?”

“玉佩热了一下。”

苏婉清沉默。

盘龙玉佩的反应,从来不是小事。

“要不要让秦叔派人过去?”

“不用。”

这次是周建南开口:

“九爷的人已经在旧城区外圈了。”

杨复初看他一眼。

周建南笑道:

“杨先生别看我。”

“九爷昨夜给我打电话,说回春堂扩建期间,旧城区要稳。”

“谁敢趁乱动回春堂,他会亲自清理门户。”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一阵摩托声。

几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远远站在街角,没有靠近回春堂,只在附近巡了一圈。

街坊们都认识。

是九爷的人。

但今天他们没吓人,也没摆架子。

反而帮一个老人把掉在地上的菜篮子捡了起来。

何红站在门口啧了一声。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九爷的人都会扶老太太了。”

老李小声道:

“这叫改邪归正。”

何红冷笑:

“再观察观察。”

杨复初听见外头动静,只说了一句:

“别影响病人。”

没过多久,陆峰亲自来了。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两个。

进门后,很规矩地站在一旁。

“杨先生,九爷让我传话。”

“回春堂扩建期间,旧城区的杂事,您不用管。”

“地痞、讹诈、盯梢、闹事,我们处理。”

“但九爷说,他的人只守外围,不进医馆规矩,免得吓到病人。”

杨复初点头。

“他身体怎样?”

陆峰立刻道:

“按您的方子喝药,昨晚没吐黑血。”

“就是左肋还疼。”

“正常。”

杨复初道。

“三天后我去看他。”

陆峰抱拳。

“多谢杨先生。”

说完,他没有多留,转身就走。

他走后,门口病人议论声更热闹了。

“周家送钱。”

“苏家打电话。”

“九爷派人守街。”

“我的妈呀,小杨医生这是要起飞啊!”

“起飞啥,你看他还坐那儿看舌苔呢。”

“也是。”

杨复初确实还在看舌苔。

眼前病人是个胖大叔,伸着舌头,一脸尴尬。

杨复初看了两秒。

“甜食少吃。”

胖大叔含糊道:

“我没吃多少。”

杨复初看向他手里的奶茶。

胖大叔默默把奶茶藏到身后。

一屋子人又笑。

下午,周建南的施工团队来了。

他们拿着图纸,小心翼翼地站在回春堂外。

谁也不敢随便动。

因为杨复初说过,医馆可以扩,但气不能乱。

施工负责人是个很有经验的中年人,原本不信这些。

但周建南亲自交代:杨先生说哪里能动,就哪里能动;杨先生说不能拆,就算墙快倒了也先别拆。

负责人硬着头皮问:

“杨先生,隔壁两间铺子打通,可以吗?”

杨复初走出去看了一圈。

“东边可以。”

“西边先别动。”

负责人问:

“为什么?”

“墙里有东西。”

负责人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

杨复初道:

“旧铜钱。”

这话一出,周建南和视频里的苏婉清表情都变了。

天机铜钱,就是从墙里掉出来的。

现在西墙还有?

杨复初走到西墙前,伸手轻轻敲了敲。

声音空。

他眼神微冷。

“先封。”

“等秦叔送档案来,再拆。”

施工负责人听不懂,但赶紧记下。

“好好好,不动。”

周建南也立刻安排人把西墙区域围起来。

回春堂的扩张,就这样在热闹又谨慎的气氛中开始了。

外面有人盯着。

里面有人看病。

隔壁铺子谈租。

施工队测量。

病人排队。

街坊围观。

周建南的助理忙得脚不沾地。

苏婉清远程安排合规文件。

九爷的人守着外围。

而杨复初本人,仍旧坐在旧诊桌后。

一碗白粥已经凉了。

银针盒打开又合上。

一个病人进来。

一个病人出去。

没有暴富后的兴奋。

没有资本大佬的姿态。

甚至连衣服都还是那件旧衣服。

可所有人都感觉到,回春堂不一样了。

它从春和路上一间小医馆,开始变成一个真正的入口。

一个连接苏家、周家、九爷、第一医院,也连接天机阁、白家、柳家、杨家旧盟的入口。

傍晚时,最后一位病人离开。

何红送来饭。

这次不是粥。

是卤肉饭,还加了两个鸡腿。

“小杨,别说我小气。”

“十亿神医也得吃饱。”

杨复初看着那两个鸡腿。

“太多。”

何红瞪眼。

“吃!”

杨复初默默拿起筷子。

就在这时,门口走进来一个快递员。

“请问,杨复初杨先生在吗?”

老李立刻警惕。

“什么东西?”

快递员递出一个黑色信封。

“有人让我送来的。”

“没留名字。”

“说一定要亲手交给杨先生。”

杨复初接过信封。

信封很厚。

纸质特别,带着淡淡的冷香。

没有署名。

没有寄件地址。

只有正面烫着一行小字:

杨复初亲启。

他拆开。

里面是一张邀请函。

黑底金字。

字迹规整,带着古旧味道。

江海古董拍卖会。

时间:三日后。

地点:云顶会所。

邀请人一栏,空白。

杨复初的目光慢慢落在最后一行小字上。

本次拍品含旧盟遗物。

旧盟遗物。

四个字,让屋里气氛骤然一冷。

周建南脸色变了。

视频那边的苏婉清也沉默下来。

老李和何红不知道什么意思,却也感觉到不对。

杨复初指尖轻轻摩挲邀请函边缘。

胸口的盘龙玉佩,再一次微微发热。

他抬头看向门外渐暗的天色。

“看来。”

“有人等不及了。”